正文 第十三章

就在周东家和郑掌柜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在周家饭庄的后院，那个不起眼的跨院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中。

这是张浩天来到周家饭庄当学徒的近三个月的某一天。

此时已是秋季。

这一日，自清晨起，天空中就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张浩天像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周家饭庄的小跨院里。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近一个月来，张浩天的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甲）你千万要打消对小五子发火的念头！你要记住你是乡下来的！你的父亲乃至你的祖先都是乡下种地的！一辈一辈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不去得罪人也不去招惹人！什么事都是忍让为本！逆来顺受，忍辱负重的含无怨言！

——（乙）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小五子的欺负！虽然他未敢伸手打人，但是言语之间，做事之间都是明显的小瞧我！好像我比他低一等似的！拿我当使唤人一般，呼来喝去的！还嘴里不三不四的！同样是学徒，我为什么要受他的气！

——（甲）那你还能怎么样？离开周家吗？你被忘了：你被人卖到周家！想走，门都没有！

——（乙）那我就偷着跑！

——（甲）先不说你跑不出去！就是让你跑出去了，你去哪？吃什么？穿什么？

——（乙）就是死，也比在这儿受气强得多！

——（甲）你走了，你哥怎么办？你会连累他的！

——（乙）。。。

这两个声音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在它的体内折腾着！

诚然，一开始，他就是想把周家视为自己的额第二个家！他不想过颠沛流离，无依无靠的生活。他想要幸福的生活！这需要辛勤的努力才能换来！这一类他不需要人教，就非常的清楚！然而现实不容他的这种思想。现实的生活就好像诚心要和他作对似的，所有的一切都朝着他所期望额相反方向发展。正朝少年步入的张浩天，有火性！有骨气！他不想像父亲那样：只知低头干活，不知抬头看路！他要选择另一种生活，一种与乡下的父亲所过的生活完全不同的生活。

。。。

不知什么时候，小五子来了。

他今天似乎很不开心。他看了看正在劈柴的张浩天，一言不发的坐在井台上。

坐了一会儿，有站起身，走出跨院。

不一会儿，又来到跨院，走至张浩天的身旁，对张浩天说：“小子！（见张浩天没理他，他又提高了声调）小子！厨房里没水了！快去挑水快去！我去尿尿。”说完，跑到一边去尿尿了。张浩天放下斧头，走向井台，开始轱辘汲水。

张浩天将两只木桶装满水后，小五子已握好扁担，挂号两只水桶，担起就走。

张浩天则走下井台，回到木墩旁，抄起斧头，继续劈柴。

当小五子担起两只空桶，回到井边时，大声叫道：小子！过来打水！”

张浩天没有理他，继续劈柴。

小五子见他不懂，有些动怒的来到张浩天的身旁，用手一推张浩天，怒道：“我叫你呢！”

被推得歪了一下身体的张浩天，立刻顺起了眉毛：“干嘛你？”

小五子一愣，强装横劲地说：“我叫你呢，你聋呀，去打水！”

张浩天说：“我打了水，你担走去充好人呀！你既然想去充好人，你就自己去打水！我管不着！”

小五子向前逼一步：“你管不着，我说你管的着就是管得着！去！去打水！”

张浩天怒目而视，斩钉截铁的说：“我不管！”

小五子神兽揪住张浩天的前襟，说：“你再说一遍，乡下小子！”

张浩天神兽抓住小五子的手，低头就去咬！

小五子吓得将手缩了回去。张浩天随即直指小五子的鼻子，义正言辞地说：“我跟你说过！不许叫我‘小子’！”

小五子说：“小子！小子！我说了！你能咋的！我告诉你，我不光是想叫你小子！我老早就想给你好看了！”说着，他伸出左手，拨开张浩天的手，右手出其不意的挥出，就打在张浩天的脸上。

这一巴掌，就是晴天霹雳啊！

张浩天怒了！

什么这呀那呀的说辞，统统见鬼去吧！

近一个月以来，两种不同声音的争吵，到此画上了句号。

自尊自爱自强的性格让张浩天——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变成了野兽——一个要吃人的野兽。

此时，张浩天的脸上，已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了！而恰恰是着说不出来的表情，让小五子胆怯了！也许他后悔打了张浩天一巴掌，他倒退着，嘴里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你——！”

张浩天并不言语，向前紧走几步，一扬手，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小五子的脸上，紧跟着一脚踢在小五子的小腹上！小五子双手捂住腹部，蹲下身，五官扭曲着，此时张浩天已经血灌瞳仁了！他急速起身，就在干树垛上拾起一根和自己胳膊相当粗细的树干，使足全身力气，抡起那木棍朝小五子的头上猛砸下去！

木棍砸断了！鲜血从小五子的头部流了下来。

小五子用一种惊恐的慌乱的乃至不理解的神情看着张浩天，慢慢的倒了下去。张浩天傻了。

事情的现实状况好像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张浩天长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跨院的木门开了，老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走了进来。

走进跨院，眼前的情境令他如棒击顶！

毕竟是年长之人，他很快恢复了理智。他疾步上前，抱起小五子，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喊，一边朝饭庄的前厅奔去。

老赵恐怖的声音，立即使饭庄的每个角落都沸腾了起来。

正因为着不同凡响的骚动的声音，使得呆若木鸡的张浩天如同从梦中清醒一般，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他迅速的窜出跨院，奔向那个后院的角门。

他熟练的拉开门栓，推开角门，跑到街上，他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朝大街上飞奔而去。

这才是，撞开牢笼飞彩凤，顿开铁锁游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