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卧底

    有人敲门。一位警员送进来一些水果、小点心，算是下午茶。

下午茶后，罗局长继续说：“我们推测，冯中华贩毒集团可能是想用这种超级保温材料包裹毒品，铸进铅锌锭里，躲过我国边检，一直到欧美。

冯中华会认为，跟你们嘉丰的货走，有几个好处，一个，毒品铸进铅锌锭，不易被查出。

二个，公路上有好几道关卡，毒贩既使躲过了第一道关卡，也未必就能躲过后面的关卡。

但芒秸镇在第一道关卡后面，如果跟你们的货走，只要过了第一道关卡，到了芒秸镇你们的仓库，只等着装火车，就没有什么风险了。

三个，你们嘉丰的货，都由你们自己的运捷公司专运。时间一长，这种大量的，单一品种的运输，会让边检人员产生疲劳感，放松警惕，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沈经纬想了想说：“侯主任，罗局长，把毒品铸进铅锌锭里，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铅锌锭铸锭时有1700多度的高温，把毒品放进去，都化成青烟了。”

罗局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件黄白色，类似无纺布，但远比无纺布厚实的东西，递给沈经纬：“这就是那种超级保温材料，可耐二千度的高温。

沈总，你说的问题曾经困扰过我们很长时间。后来我们想，毒贩买这种材料一定是有用处，我们不能按常人的想法去想，一定要按毒贩的想法去想，我们就想到了一种方法。

这种保温材料比较柔软，可以把它做成一个袋子，里面装上干燥的沙子，在铸锭时放进去，留一个小口在上面。

锭子冷却后，从留的小口子里把沙子倒出来，再把保温材料取出来，锭子里面就有一个空间，就可以装毒品进去。

当毒品装满压实后，再塞进几层保温材料，最后再封口。

由于留的口子很小，封口所用的溶化的铅或锌的溶液也不多，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对里面的毒品不会造成损失。封口以后，那个封口的面，也看不出多少异常。”

这个想法很天才。

铅锌锭是梯形的，铸锭时，小面在下，大面在上。小面有模子，很光滑。大面是浇铸面，自然会有小的坑洼，所以，如果留个小口，封口以后，很难看出痕迹。

而在搬运和堆放时，又是大面在下，小面在上，这更增加了边检的难度。

沈经纬问：“侯主任，罗局长，你们说要我协助你们，怎么协助？”

罗局长说：“我们的想法，如果冯中华贩毒集团要嘉丰矿业这样做，你们就照做。然后我们会在藏有毒品的铅锌锭上做记号，通过这个货的流向，摸清冯中华在国内和欧美市场的销售网络，然后选择一个时机，把犯罪了分子一网打尽。同时，要将冯中华抓捕归案。”

沈经纬说：“可以，我叫刘贵平配合你们。”

罗局长坚决地说：“不行。”

沈经纬诧异：“为什么？”

“铸锭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会有很多工人在场。嘉丰有很多员工，有工人，也有中层干部，都是嘉元矿过去的。他们知道刘贵平she毒，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向你反映。

这时，你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坚决制止，并且把刘贵平调离嘉丰。如果你不闻不问，任由刘贵平she毒，那这个态度就不正常了。

毒犯们肯定会起疑心，刘贵平就会有危险，我们的计划也就完了。”

嘉丰刚成立，普国没有熟练技工。沈经纬就从国内的嘉元矿调了一部分员工去嘉丰。等普国员工成熟了，嘉元的员工再陆续回国。

“那怎么办？”

“这事要你出面。”

“我？”

“对。就是你！”

“我出面，他们就不告了吗？”

罗局长笑着说：“你是老板，他们再向谁告？如果他们告到国内的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会答复说，普国的事我们管不了。如果他们跟普国警察局告，普国种毒贩毒都不犯法。”

罗局长讲了他们的计划。

沈经纬到嘉丰矿业去，冯中华可能会把你抓起来，威逼你参与贩毒。你受逼不过，只得同意，指示刘贵平照做。国内这边会配合你，放冯中华的毒品过关。当然，也不能让他全部过关，要查一点出来，才显得真实。

然后，我们通过这些货，设法摸清贩毒网络。摸清楚后，我们会设法通知你，你再想办法把冯中华骗过国境，法律要审判他。

“沈总，这只是一个大致的想法，你过去以后，会遇到什么具体情况，完全没办法预测，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

另外，如果我们发现你有什么危险，我们一定会设法通知你，你要迅速撤离，而不管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沈总，我们知道，这个事是难为你了，但跟你说实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冯中华对我国的危害太大，不除掉他，我们就不得安宁。

正好碰上这个机会，我们就制订了这个计划，而你，就是执行这个计划的关键。

沈总，这个事，你做或者不做，都由你自己决定。当然，我们是非常希望你能去做。”

沈经纬这才明白，他们是要他到冯中华贩毒集团做卧底。

“侯主任，罗局长，我曾经是个好军人，现在仍然是。我进入特战大队时，第一堂课学的就是，祖国召唤，虽死不辞！

可是我有自知之明，我这个人，善勇无谋。我只能冲锋陷阵，叫我做卧底，我完全没有自信。

别的不说，就说年纪。冯中华差不多要大我一倍，就多出这二十多年生活积累的经验，就不是我能比的。

你们说要我把他骗过国境，我要是能‘骗’到他，那他也成不了大毒枭了。”

侯主任微笑着说：“沈总，我们找你，也是做过调查的。我们认为你，智勇双全！

你刚参军三个月，就伪装成首长警卫员，出卖假情报，打掉了一个敌对国的情报网。后来，你又装扮成富二代，勾引一个美女记者，查获了国内新闻界一个专向境外媒体出卖我国政经情报的腐败窝案。

这不都是卧底吗？你完成的很好，很有智慧，你还立了一等功。”

“领导，那都是在国内。如果我挂了，我的战友们会前赴后继。

可这次是在境外，在普贡国，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怕死，可是我死了，完不成任务不说，还会使贩毒集团提高警惕，使后面的同志完成任务更加困难。”

沈经纬这些故作矫情的话，根本骗不了侯主任：“沈总，是不是在名利场呆久了，意志消磨了？”

的确，他有太多的牵挂。

沈经纬实话实说：“几位领导，要说我不为名利羁绊，那是假话。我有这些生意不容易，我还有这么多员工，我作任何决定，都不能不考虑这些。

请领导体谅我的处境。

我愿意为国效力，你们给我一枝好枪，十个冯中华我都能干掉。或者给我配几个人，我把他绑过来。省得卧底。”

侯主任、罗局长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冯中华也成不了大毒枭，他们也不会来找他了。

沈经纬也知道这种办法小儿科，他只是想用这种弱智的话来表明他的态度。

雷扬留沈经纬吃饭，他谢绝，他不想与他们走的太近。

罗局长说：“沈总，我送你回去吧。”沈经纬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车子开出院子以后，罗局长有意缓和气氛：“沈总，你是怎么在普国开采铅锌矿的？”

他们对他做过调查，也一定知道这个情况。不过，沈经纬愿意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罗局长，亚洲金融危机后，普国经济遭重创，倒退二十年。

他们在香港招标，欧美的公司看不清局势不愿来，国内的大国企又不知道，就成全了我。”

“沈总，我们刚才讨论的事，做不做，全在你。你不做，我们肯定非常遗撼，但这是你的权利。

我想跟你特别叮嘱一件事，我们刚才所谈的，就留在那栋房子里，出了房门，就忘掉它，不要跟任何人说，连你的父母家人都不要说。

冯中华在白云省有贩毒网络，有眼线，这些人，我们并不能完全掌握。

你的家人肯定不会出卖你，但他们会牵挂你，惦记你。这种心情、心事，难免会在神色中，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流露出来，如果叫那些人觉察到，就会有危险。

这是侯主任特地叫我嘱咐你的，请你一定记住。”

沈经纬想说“谢谢”，可又没有说出口，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罗局长递给沈经纬一份材料，这是公安机关的一份内部情况通报。

沈经纬看完以后，脊背上寒气阵阵。

材料上说，有个平元镇，全镇七个村，家家贩毒，户户藏枪，镇委书记，镇长就是大毒贩。镇派出所被砸毁了，警察被打死打残。县公安局长带队伍去镇上抓毒贩，竟被毒贩扔出的shou榴弹炸死。

后来在上级政法委的指挥下，调来几千名武警，突然行动，一次就抓了八百多名罪犯。在镇长家里，光是在鸡窝里就搜出海洛yin三万多克。

后来一查，平元镇的毒品全部来自冯中华。

有一个村，村支书坚决禁毒。这个村支书抽烟，出于谨慎，他只固定在一家商店买烟。毒贩收买了这家商店的老板，在香烟里装进海洛yin卖给村支书。村支书染上毒瘾以后，完全变了，不仅成了贩毒的保护san，自己也成了毒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