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白双煞

    坠炎之地，十二年前四大家族围剿凤王一部之地。此一战，凤王未能恢复其巅峰实力，即使拼尽全力亦无法突围，当场陨落。但其死前燃尽自身血肉精魄降下永生无根之火，熊熊烈焰，数月不熄。

至此，方圆百里了无生机，化为一片赤土。这十二年来更是未曾落下一滴雨水，饶是如此，一些最不起眼的的野草和虫豸倒生存下来，成为此地的常住民。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愈卑微，愈顽强。

……

此时，在这鲜有人至的赤色大地上，一队百十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前进着，扬起一阵尘土。

只是这队伍中一百多人是被关押在囚笼之中，另有十二人，清一色的彪形大汉，身骑“黑虎”，背负长刀，散布在囚笼四周。但奇怪的是，那十几个大笼子没人拉，没人推，也没有轮子，却贴着地面稳步前进。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一个个囚笼下的泥土，仿佛有生命一般，有规律的进行着微小但频率极高的波动，就是这股力量推动着囚笼前进着。

囚笼外负责看管的十二人中，为首的两人，一个便是给楚门留下深深伤痛的胸前“长出”黑虎的刀疤脸，而另一个光头男子胸前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图腾，不过却是白色。

“怎么了，大哥？我这还没过瘾呢！”刀疤脸小心擦拭着赤藤鞭，将其绑在腰上。

“过瘾？让你办的正事儿办了没？”光头男显然沉稳许多，只瞥了他一眼，递给了他一个水袋。

“嘿嘿，大哥交代的事儿怎么会忘。”刀疤脸接过水袋猛灌了几大口，“那小子还真的是废人一个，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儿灵力波动，连手上的绳结都挣不脱，不过——倒是挺能扛。”

“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光头男微微皱了皱眉，自己这个弟弟行事也太暴虐一点，却还以此为乐。

“哈哈，知道大哥留他有用，我手上留着七分力气呢，这不是为了试探试探他吗？”刀疤脸全然没了先前的狰狞，哈哈笑着。

“知道就好。”光头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向来也是如此，似乎纠结也没啥用啊，他拿起一个袋子丢给刀疤脸，说，“去让他们给地行囚再充能加速，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行，他们巴不得早点儿回去呢。”刀疤脸接过袋子甩了两甩，没有立刻离开，“大哥，你说那小子就是个半点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身边什么都没带，是怎么跑到这坠炎之地深处的？”

“呵呵，他怎么来的我们当然不知道，但是说不定军师恰巧知道呢？”光头男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点笑容，不过看上去却是让人胆寒。

“军师……”听到这两个字，刀疤脸笑嘻嘻的模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拜那家伙所赐自己和大哥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不过看大哥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到好主意了。刀疤脸也没有继续追问，到时候大哥自然会和自己说的，他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光头男看着刀疤脸一个个的把能量符石分发下去，刚才的笑容一扫而去，有恢复了阴沉的模样，他看向远方的眼里渐渐涌上一丝杀气。善后工作，说的好听，还不是拿他们当苦力使。

……

楚门趁着刀疤脸离开的空隙，大致了解了这只队伍。当然，最让他惊讶的就是自己身下的这个大笼子，竟然自己在动！话说司机都不用的吗？

虽然手上的绳子没法解开，但他多少也适应了些，再有身上的痛感渐渐减轻，楚门又开始尝试着和“瓷娃娃”交流，但是结果不出所料，换来的依然是充满疑惑的目光和拨浪鼓似的摇头。

妈的，看来真得学一门外语了。

突然，楚门看到那个刀疤脸骑着“黑虎”又回来了。楚门赶紧扭动着身子，小声的叫了两声，提醒“瓷娃娃”。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恢复了一些的身子又微微颤抖起来，不自觉地朝楚门那贴的更近了。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楚门心里竟有点开心，他总觉得这个刚认识的小女孩异常亲切，甚至超过他过去十八年间所认识的那些人。

作为对“瓷娃娃”信任的回应，楚门用自己的背紧紧抵住笼子的缝隙，努力地想把她护在怀里。

楚门知道她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只能冲她笑了笑，算是种安慰。

“瓷娃娃”看着楚门那说不上好看的笑容，一时有些呆了，已经许久没人对自己笑过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平静下来，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一切都会没事的。这是自她记事儿起就开始的东躲西藏的日子里所没体会到过的，这种感觉很好，很安心。

但是一想到村长爷爷，还有其他一些对自己好的爷爷奶奶们被扔在村子里，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楚门看到“瓷娃娃”的表现，瞬间慌了神，自己笑的有这么吓人吗？

还无暇顾及这些，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近，楚门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等待着那一瞬的痛楚。

可过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啪”的一声。楚门缓缓睁开双眼，却看到“瓷娃娃”已经擦干了眼泪，正盯着自己呵呵地笑着呢！

这什么情况？

要不然怎么都说女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呢，楚门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刀疤脸已经走远了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毕竟自己不是抖，能少挨一鞭子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楚门却感觉，这笼子似乎走的更快了，而终点在哪儿他却并不知道。

……

“总算回来了啊……”

再次见到蓝天绿树之后，刀疤脸和光头男相视一笑，心头上压抑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刀疤脸更是对着一直看护着地行囚的手下喊道：“弟兄们！再坚持一下，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是！”一众属下远远回应，声音之中洋溢着兴奋，毕竟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走了三天，任谁都会枯燥的吧。但是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人，他们倒是希望这条路再走的久一些，因为对他们而言，到达目的地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缓缓穿过树林，视线之中终于出现了那个久违的寨门。

但是这个寨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山寨，怕是比之一些小型城市的城墙都不输吧！其高五丈有余，底宽六丈，顶宽五丈，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寨墙却是赤土所筑。但即便如此，它的气势依然磅礴，绝不是一般的小城寨可比的！

足有四丈高的寨门缓缓打开，从中却只走出两人，拱手道：“恭迎白护法，黑护法回寨！”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那两人却丝毫不掩饰其嘲讽之色，看得刀疤脸一阵火大。

“恭迎？！就你们两个吗？！”刀疤脸抢身上前，怒视他俩。

“黑护法此言差矣，寨主及军师还有诸堂主正在伏虎厅设宴等候二位护法凯旋，当然只有我等这些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在此恭迎护法。”其中一人丝毫不惧刀疤脸那气的要喷火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是这没身份地位，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含沙射影之意。

“你！……”

光头男一把拽住快要暴走的刀疤脸，摇了摇头，对那人说道：“替我谢谢寨主的美意，但是我们这一路，身心疲惫，怕是不能赴宴，十分遗憾。”

说罢，便拉着刀疤脸招呼下属进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俩人开始嘀咕起来。

“嘿，还算有自知之明，免得到时自取其辱。”

“就是，就是，叫他们一声护法都是抬举了。”

……

“大哥，就这样算了吗？！”走在寨子里，刀疤脸指着和他们一起善后的十个壮汉说道，“你让弟兄们怎么看你！你让寨子里那些家伙怎么看他们！”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