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人事已非的风景

迟未婉又撇头望向窗外，眼神悲哀，她轻轻地开口：“这个位置是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你一直以为是我们运气好才会找到这么好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街道的黄昏和夜景。”

迟未婉看向周云生，“其实是我试过了很多位置，才知道这里最好。然后我带你过来，想把长安街最美好的景色都分享给你。”

周云生看向窗外，白日的长安街灰蒙蒙的，远不及它夜里的灯火阑珊。他和迟未婉相依为命很多年，他清楚地记得他俩是怎样一步一步在这个圈子里闯出名堂来。他记得未婉曾经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这个样子。

物是人非这个词原来就是形容我们的。长安街依然繁华如昨，你我却再不是那年模样。周云生对迟未婉是愧疚的，是心疼的。她那么好的姑娘，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也没有帮助到她。

沉默，空气如水一样静静地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好像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和羁绊。空气太安静，最怕人沉默，谁也别开口，回忆太多，缘分太浅。

迟未婉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浅啄了一口，脸上淡淡的，秋水一样的眸子，却寒似玄冰。迟未婉恨透了自己此刻的清醒。回忆叫嚣着在脑海里回荡，就像是过电影一样，一幕幕、一帧帧，最后定焦在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那张脸上。

“郭曼卉和苏云锦在一起了。她以为我和苏云锦有什么瓜葛。”迟未婉把杯底的红酒全部喝尽。

“《Beautiful days》？”

“嗯。”

“你也是在节目里看出费雯丽和吴灿世的关系不一般的是么？”

迟未婉望着周云生的侧脸，晃了神，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这般认真地跟她探讨工作。他，依然没有变，还是那个一说到工作就格外认真专注的男人。可是，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太久得不到回应，周云生诧异地抬头。迟未婉瞥开目光，“是啊。爱一个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你的经纪人为了压下你的新闻，就把费雯丽的料卖了？”周云生定定地盯着迟未婉，语气悲痛，她越走越远。她的样子早已面目全非。

“你该不会还相信这个圈子里有纯良友善吧？你太天真了！我早就不相信了。”迟未婉语气平静，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和悔意。

“未婉……”

“你以为纪伟真那么简单？我的料500万，还送他一个大料，他赚了。”

“你到底被他拍到什么了？还有郭曼卉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别惹她。”

“和你没关系。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的艺人吧。”迟未婉拿起包，走得决然，只给周云生留下一个干脆的背影。

周云生一个人坐在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看长安街人来人往。人和人相遇，然后再分开，瓜分了仅存的回忆。来来往往，谁也没停。

迟未婉一个人走在长安街上，这条街她走过了太多回。她和周云生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最后一次分开也是在这里。她和他看过长安街的春夏秋冬，也见过它的黄昏日落。他们曾经那么不易，如今想想就心酸。

现在，他们是不是都比从前更好？迟未婉抬头看楼顶她刚刚下来的那家餐厅，也许周云生是，但她已经不会比从前更好了。她所有美好的时光和最好的自己都丢在了过去，丢在了这条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