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太年轻的爱情

飞机到达韩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费雯丽孤零零地站在AFT公司的楼下，不知所措。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费雯丽好像突然冷静下来了。她靠在墙上，望着那栋灯火如昼的大楼，眸光清澈。楼下围了很多的少女，偶尔传来的尖叫声。她心里空落落的，胃里也空落落的，她想吃很多的东西，是失恋了么？

她安静地靠在角落的墙上，看人走，也看人来，黄昏的灯打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夜来了有点冷。费雯丽看着来往的人群一瞬的相遇，又一瞬的擦肩而过，遇上了又有何用。开始总是绚烂，结束总是猝不及防，来不及准备。

人越来越少，就连围在大楼下的粉丝都三三两两地离开，或欢喜，或失望。费雯丽依然站在那里，角落的暗影里，她站得脚都麻木，心也麻木。她至始至终都是那个姿势，面无表情，她不是不想有表情，而是做不出表情，哪一样的表情都无法将她现在心里的波涛汹涌表达出千万分之一。

她的心里有一场海啸，震源是吴灿世。

“姐姐，你在等人么？”

费雯丽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拿着冰激凌舔着认真，天真无邪的样子真美好，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羡慕。

费雯丽张着嘴，说不出话，她在等人么？她不知道，没有相约，算不算等？

“姐姐，你都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么？”小女孩肉嘟嘟的小手指比划着脸，“羞羞羞。”

等什么？是啊，我在等什么。

“你相信等待么？”费雯丽眼神空洞，突兀地问，她多可笑，问一个小女孩这么深奥的问题。

“相信啊，我妈妈说我在原地等她，她一定会过来接我的。”小女孩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激凌，化了的冰激凌沾得小手到处都是。

在原地等，他就会来么？

“在原地等……”费雯丽眼里有泪花闪烁，嘴里喃喃自语。她等得绝望，也等得无望，要等多久，那个人才会来。

灿世，你到底还来不来？

“丫丫，妈妈回来了。我们走吧。”

“好的，妈妈，你等等。”小女孩拽了拽费雯丽的衣角，仰着小脸，“你看，我说我妈妈会来原地接我的吧。姐姐，你要等的那个人一定也会来接你的。”

“好啦，快走啦。丫丫，姐姐是韩国人，听不懂中国话的。”女人拉着小女孩走了。

费雯丽抓着自己的头发，再也站不住了，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她抬头看那栋大楼，亮着灯的房间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处亮着灯的房间也暗了，费雯丽的眸光暗了，她踉踉跄跄地起身，脱了高跟鞋，两手拿着鞋，光着脚，往前走，不知走向哪里。

在陌生的地方，去哪里都一样，没有迷路的说法。

“费雯丽！你是费雯丽么？”生疏的汉语，费雯丽转过身，木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真的是你啊？我是Han，你还记得我么？”Han笑得灿烂。

费雯丽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去哪里么？”Han疑惑地看着费雯丽光着脚，茫然的脸。

费雯丽四处打量，“首尔塔。我要去首尔塔。”

在Han问她的一瞬，她突然想再去看看首尔塔，那里算不算她和吴灿世的原地？

即使吴灿世不来，她也想去看看首尔塔，就像去道别。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她的无条件相信换来的都是残破。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么？你是不是来找灿世的，他不舒服，今天在宿舍。”

费雯丽猛地摇头，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是。她想和Han道别，却没有力气，也不想再费力了。夜色里，她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瘦削的背影让人看着心疼。

Han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想跟过去，却听到助理喊他，他上了车。

夜风吹在费雯丽的胳膊上，她趴在栏杆上，首尔之花从各个角度向天空发光演绎盛开的花朵。夜景本该很美，倘若你在场。

人和人的邂逅怎么能预见。可是，费雯丽想，她还是想邂逅灿世，她怎么会后悔呢。她悔得只有相遇的时间不对，早一点或晚一点，也许都会比现在好。

“为什么这么傻？”身后灿世的声音有些哑，低沉地问，费雯丽还没来及回头，就被拥入了温暖的怀里。

灿世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热气喷在她颈上，他闷声只是抱着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费雯丽却嘴角微扬，笑了，“你来了。”

“嗯。”灿世闷声闷气地回答，“对不起。”他抱得更紧了。

“灿世……”费雯丽叫着他的名字，“灿世……灿世……”她叫了一遍又一遍。

“嗯，嗯，嗯……”她叫了多少遍，他就回答了她多少次。

为你千千万万遍。

费雯丽转身，望着灿世的脸，“你瘦了。”

费雯丽的唇色苍白，头发很乱，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哭红的双眼，灿世忍不住地心疼，又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喃。

“没有对不起。我爱你。”费雯丽很少说爱，对灿世她更是没办法说爱，她没有资格，她该早早地被淘汰出说爱他的局里。

“对不起……是我没有用，我没有办法保护你，没办法陪你，没办法帮你。我什么都做不了。”灿世心里痛苦极了，他的爱是真的，可是年轻的他遇见了他最爱的人，却还不够强大。

“等等我，等等我好么？我会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在我怀里。”灿世捧起费雯丽的脸，说得急迫，“咳，咳，咳。”

费雯丽郑重地点头，“你生病了？有没有吃药，需不需要看医生？”

“傻瓜。”灿世又抱紧费雯丽，“我的手机被没收了，被经纪人看得很严，我很担心你，很担心很担心你。对不起。”

“那你没有发微博？”

“什么微博？”

“没什么。灿世，你不会离开我对吗？我们会一起走，对么？”

“嗯，伴你走，一辈子。”灿世握住费雯丽的手，十指相扣。

灿世的手很暖，他的声音很温柔，此刻相拥，就想永远。再见到你，真好。从邂逅的那一刻起，故事就在蔓延，两个人抒写，总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