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宁愿错 也不要错过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方桌上，斑驳的树影落在水杯里，仿佛打碎了一块方玉，海面吹来的风，有鱼腥的味道，这个午后本该慵懒地度过，然而现实是费雯丽夹在中间，顾南风和吴灿世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瞪着对方。不远处的摄像机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这个世纪大会面，三个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空气里都能嗅出不寻常来。

顾南风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不露声色的率先开口：“老婆，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探班？”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吴灿世，身体也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费雯丽看向吴灿世，心里面一下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难以言说的矛盾和痛苦，好像有一只很小很小的虫子在咬她。灿世的脸色好像比平日更白了几分，面色冷冷的，眸色凌冽，听到顾南风的话，眸子一下子失去了光彩，灰灰的，整个人都颓然了似的坐在那儿，阳光下，却让人觉得跌入了冰窟一样冷。费雯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灿世，她心疼极了，她也挫败极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像一只被黏在蛛网上的小虫，越想挣脱，就被缠得越紧。良久，静默无言，她竟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只是看着灿世，眼睛里有氤氲的水汽，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掉眼泪，费雯丽低头，“是没想到。”

“正好我这两天有时间，我也想你了。”顾南风转头瞧着费雯丽，和煦地笑。

“难得你有时间。”费雯丽依然低着头，双手紧握着水杯，交叉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泛白。

“呀，南风，你真的过来了？刚刚听工作人员说你过来了，我还不相信。”陶美莹眉飞色舞地捧着脸，顾南风起身跟她抱了抱。费雯丽松了口气，黯然地无动于衷，脸上郁郁。

“麻烦你照顾雯丽了~我对她实在是不放心。”

“呀，你又跑来和我秀恩爱。”陶美莹脸上笑着，目光却落在了坐在那儿的吴灿世和费雯丽身上，意味不明。

“苏云锦也在，应该是在海边和未婉看钓鱼吧，要不要过去？很好玩~”

顾南风目光落在费雯丽身上，还没来及开口，就被陶美莹拽着，“放心啦~你太太跑不了的。雯丽，借你老公一会儿~走啦，走啦~”

费雯丽没有应声，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斑驳树影，吴灿世失了魂一样，眼神木然，两个人缄默着，明明坐在一起，却像是有一道深渊。吴灿世起身离开，走得干脆。费雯丽抬起头，望向海的方向，眼神飘忽不定，她独坐在那儿，静默无言，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下来，她木然地起身，却打翻了水杯，水溅湿了裙角，她平静地收拾，踩着夕阳下的斑驳碎影离开。

结束一天拍摄之后的民宿露台上，天灰灰的，风雨欲来，两个人站在那儿，有对峙的意味，剑拔弩张，暗藏杀机。

“顾南风，你拽我上来就是看星星么？”费雯丽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无力。

“对不起，我上次不该打你的。”

沉默，费雯丽做了个深呼吸，走到栏杆处，趴在栏杆上，风越来越大，远处海天一色，可以听得见海浪的声音，风中夹杂着雨滴，顾南风看着费雯丽的背影，她的背影让他觉得悲凉，他想走过去和她并肩，可他却呆站在原地，走不过去，横跨在他和她之间的是不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有没有很喜欢过一个人？”风吹乱了她的发，她的声音有一种哀而不伤的语调，她静静地说，不带一丝情感。

沉默，他该怎么说，又能怎么说，除了沉默，他无以为对。

“我有，我喜欢吴灿世，很喜欢。”风吹断了楼下那棵树的枝杈，栏杆一角有蜘蛛结的网跟着风飘摇，费雯丽目光落在蛛网上，“你是不是还想打我一巴掌？”费雯丽转身，明明只有几步，却像隔了一个宇宙，夜色里看不清顾南风脸上的表情，顾南风转身，“我有。”风太大，听不清他说的话。

费雯丽看着顾南风离开，转身，等一场暴风雨。大概有雨点落在她眼角，她好像站在暴风雨中心，她的爱、她的不爱朝着世界的两极奔走而去。雨终于下了，积蓄了很久似的豆大的雨珠飘泼而下，一开始就像是要冲刷掉谁心里的残垣断壁似的。费雯丽头上、脸上、身上都是雨水，海浪的声音、风的声音。

“笨蛋！”

费雯丽猛地转身，电闪雷鸣下，吴灿世的脸上头发上也淌着雨水，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额前的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费雯丽笑了，眼里有泪花，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做到，你只要站在那儿，就能掀起我的汹涌波涛。

吴灿世风雨里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愠声道：“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要淋雨？”

“那你为什么要淋雨？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我怎么不知道？”费雯丽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

“一直在，一直都在。”吴灿世捧起费雯丽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也看出和自己一样的坚定和勇敢。灿世捧着她的脸，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唇，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压迫着费雯丽的唇，灵动地撬开她的牙关，缠住她的舌，攻城略地似的毫不讲理，既不温柔，也不耐心。费雯丽的双手缠在他的背上，湿透了的衬衫贴在他的背上，微凉，雨一直下，直到两个人呼吸困难，才不舍地分开，雨下的太大了，让人睁不开眼，可还是好想看清楚他。望着他的她，望着她的他，费雯丽脚下一空，灿世横抱起她走得飞快，费雯丽在他怀里吃吃地笑。

吴灿世的房里，床上，他将她压在身下，她清澈的双眸眼含笑意地望着他，吴灿世眼中噙着情欲，他望着她，费雯丽鬼使神差地抚上他的唇，细细描摹，他的唇瓣很烫，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打在费雯丽的唇上，她的唇红的像颗樱桃，有被他刚刚吻过的痕迹，他的理智全面失守，狠狠地吻上去，紧紧缠在一起的唇舌，紧紧缠在一起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费雯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他的侧脸温柔如水，缠在他后背的手挑逗似的摩挲，直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烫。灿世不再满足只流连于她的唇，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眼上，他吻上她的耳朵，她小小的耳垂真可爱，他孩子气似的吸允着，直到她的耳垂已经湿湿的，他才心满意足地一路向下，唇落在她的锁骨上，他轻轻地啃咬着。费雯丽的小手也从他的背上钻到了他的胸口摩挲，他的手指滑入她的裙衫暧昧地撩拨，两个人越来越热，他的手慢慢地沿着她的背往下移，他揪着她的裙子，灿世皱着眉忍耐地很辛苦地抓住在他身上到处煽风点火的小手，声音嘶哑：“我想要你。”费雯丽没有说话，却以实际行动回应着他，她一手去解他衬衣上的扣子，另一只手摸上了他裤子上的拉链。吴灿世得到了回应，胡乱地在她脸上亲着，手探到她后背去拉拉链，他笨拙地去解她的Bra，解了半天却不得要领，惹得费雯丽咯咯咯地笑出声。吴灿世因费雯丽的笑更焦躁了，他不满地把费雯丽翻转过来，火急火燎地褪下她的外裙，下一秒就听见胸罩的暗扣被他恶作剧似的用牙齿咬开，他的舌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冰凉的皮肤，那软软的触感，震得费雯丽一个激灵，惹的她一声娇吟：“灿世……”，竟是难得的多了几分羞涩。灿世听到她的娇吟，受到了鼓励似的，一路勾火燎原。

“你好凉。”灿世的喘息声，热气喷在她的背上，惹得身体一震颤栗。说完，他的温度就覆上来。

窗外风雨大作，屋内一室旖旎，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又是谁的浅唱低吟，两个人水乳交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直到两个人的身体再没有冷雨后的凉，今夜只有暖，没有冷雨过境后的冷。

是错的么？可是怎么办？即使明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忍不住想要爱你，明明相爱，没理由爱不到结果。怎么办？爱是勇敢，爱是无畏，爱是宁愿错，我也不愿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