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捡来”的小助理

费雯丽看也没看递过来的酒，低头专心地转着无名指上那个简单得甚至有点丑的戒指，有时候不得不说顾南风的审美简直了，和他那个微信头像倒是相得益彰。旁边的始作俑者王姐把酒硬塞到她手里：“雯丽呀，这是贺总，马上要投资个大IP呢。”

“哎呀，雯丽呀，我可是一直就是你的粉丝呀，本人真是漂亮啊！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费雯丽看着这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贺总翻了个白眼，她这个经纪人还真是什么幺蛾子都出，把她以谈剧本的名义骗过来就是陪酒么？哼，还真是小瞧了她！雯丽看着伸过来的杯子，自己慢悠悠先喝了一口，“酒不错呀~”在王姐的“眼色下”失手看着酒杯完美地诠释了自由落体运动，然后甩了甩头发，头也不回地给别人留下个潇洒的背影。身后是王姐的道歉声和那个“猪头”气急败坏地咒骂声：“她以为她是谁呀！我要封杀她！装什么假清高呀！我什么女明星没见过呀！”

一个人坐在车里，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想回家，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年轻时候总有无穷无尽的夜生活，现在酒吧也不想去了，K歌也没劲儿了，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朋友那么多？现在都哪儿去了？说起来还真是好笑，现在也许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知夏也不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的朋友一个都没有了，连他们的名字也不记得了。知夏已经去外地拍戏了，所以我是不是打不死的小强，好像自己总是一个人，一个人活得如此盛大还真是本事，可我真是怀念，怀念人声鼎沸，怀念热闹喧嚣。

看着敲自己车窗的男生的那张笑脸，费雯丽也笑了，恰逢时候的一种救赎一样。

“呀，姐真是你啊！”

“你干嘛呢？该不会跟我呢吧！”

“姐，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不跟同学毕业聚餐呢！哥几个喝多了，马路牙吐呢。”

“你们不会在国际酒店聚餐吧？”

“我们吃不起，这真是个忧伤的话题。姐，你干嘛呢？”

“我？我遛弯呢！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姐谢谢你啊，再吐你车上就不好了。”

“哎呀，没事儿，别跟我客气，跟你同学们上来吧。赶紧的，哪儿那么多事儿。”

男孩坐在副驾驶上，后排三个男生也是不停地感谢，是那种一看就是很真挚地感谢而不是你去买CHANEL后销售说的一声谢谢光临的那种谢谢。

“姐，你这车不错呀！你们圈里还真是赚钱啊，姐你这儿多少年没拍戏了。”男孩打量着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下次带你去看我朋友的超跑。我这儿最多一无产阶级。”

后排高高瘦瘦的那个男生接话，“姐，你可别拉无产阶级人民仇恨了。我们这儿要房没房要车没车，是北漂呢还是回家呢，都是问题啊。”

“哦，对了，你们工作都找到了么？什么打算呀？之前听，“雯丽停顿了下，看着旁边的男生。

”宋清疏“男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向雯丽伸出了手。

雯丽大笑着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你叫张无忌呢，哈哈。”但还是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们几个回老家，考公务员的，农村信用社的，我北漂。”一副骄傲的小模样，仿佛北漂是一个多么光荣又坚定的信仰。

“勇气可嘉呀，找到工作了？”

“没呢。”宋清疏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好像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不是他一样。

车里一阵沉默，雯丽把FJK的碟放了进去。

“哇，姐，前两天那个是真的呀，你还真是FJK的粉丝呀。”宋清疏还是少年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年少的时候总是能被很多事情吸引走注意力。

“恩，准确地说是吴灿世的唯饭。”

“哈哈，吴灿世除了脸还有什么么？”

“哎，你小子，我们家灿世明显是被脸耽误了的Idol，果然脸太帅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啊，肤浅的人类总是容易忽略他的才华。”

送他们到了学校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进去，掉头走了一百米的雯丽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呀，真受不了我自己！“又掉头开了回去。

“嗨！宋清疏你愿意做我的”雯丽的声音本来就很大，在如此的夜半十分听起来更甚，校园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停下来以为又是一场毕业表白或者毕业求婚呢！雯丽略显尴尬地舔了舔唇，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助理么？”

“我的妈，姐，你能不大喘气么？吓死我了！”

宋清疏把他的同学打发走，跟雯丽坐在操场上，今晚的月色很美。空旷的操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探照灯亮得像白昼一样，可月色依然很，看得见的就是看得见的。

“姐，你为什么要我做你助理啊？”

“可能，可能是恰好今天晚上你遇见了我吧。其实你碰到我之前，我刚刚从国际酒店出来，我的经纪人又安排我去陪酒，女明星去陪酒，说不定她还会给我房卡。当然了姐是谁啊，从来都是姐睡谁。可是我还是觉得特别难过，也许如果从来没见过外边的世界有多精彩，没见过山顶的鲜花有多美丽，就会安然地呼吸山脚的空气吧。可我还是想回到山顶去，我知道我自己以前有多不努力，有多任性，仗着自己所谓的天赋肆意地挥霍。”

“姐，你没事儿吧？我以后不黑你了。”宋清疏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当然没事儿，我怎么会有事！就是觉得自己孤独寂寞冷了，行不行！”雯丽索性躺在草坪上，大大咧咧地冲着宋清疏翻白眼。

“姐，你怎么会孤独，虽然没戏拍吧，但是生活多安逸啊，打个王者，刷个微博，逛个街啥的。”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人在孤独的时候宁愿不要安逸。真怀念以前的生活，现在今天和明天没有什么不同，今天和昨天也没什么不同。感觉每天都在荒废，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以前，在我的前面有一整个人生可以期待。”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雯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听不见宋清疏在说些什么，可能都被夜色带走了吧，今夜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感性，和一个小朋友讲这么多呢。明天，太阳会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