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的未来原来没有我

冰箱上贴着的便利签上顾南风的字龙飞凤舞：记得吃药，多喝点水，少喝纯净水。费雯丽打开冰箱，冰箱里堆满了各种零食，还有一盒奶油蛋糕，上面也贴了便签，费雯丽撕下来，上面写着：别节食了，后面几个字划去了，还涂了很多圈，费雯丽放在阳光下试图辨认，也是徒劳。费雯丽犹豫了下还是拿了一个苹果，餐桌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有两片药。茶几上依然是便签：穿袜子，一双袜子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费雯丽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发了一条微信给知夏：知夏，我觉得顾南风可能真的喜欢我？你说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你看让我说准了吧，不过他到底喜欢你什么？脸么？

梁知夏！我们绝交一天吧，难道我就只有脸么，你看不到我的内涵么！不过顾南风那样的，估计只看脸。

哈哈哈，顾影帝很扎心。

可是我不喜欢他。

那也不妨碍人家喜欢你啊。

费雯丽懒得再和知夏交流下去，她现在困扰极了，他的用心，他的好，让她很有负担，回报不了的爱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它继续。可是她和顾南风两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了，不像高中午后的一封情书，你可以随意拒绝，他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可以喜欢，她也可以不喜欢，可该怎么拒绝呢。费雯丽想着这次去香港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韩国练习室

已经凌晨1点了，练习室里的音乐还没停，吴灿世跟着音乐一直在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他成员已经回宿舍了，Han担忧地看着吴灿世，下定了决心似的关了音乐。吴灿世像是发条坏了的玩具，音乐一停，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倚着墙，微微仰着头，目光颓然，瞳孔仿若失焦般，光影斑驳。

“灿世，我们回去吧。”

“哥，她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平静的陈述句，没有任何让人否定的余地，他有自己的答案。

“灿世，我们还有很多一起要去实现的目标，我们会成为亚洲第一天团。”

“她难过的时候，我总是不在。帮不了她，也陪不了她，等，就只等着么，什么都不做。”

“灿世，你，你难道要扔下我们么？”

吴灿世眼睛里有了光，回头直直地看向Han，“我没有。对不起，哥。我就是，对不起。”

Han坐到吴灿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傻了，节目上那么说，经纪人哥肯定会不满啊。这次只是没收了你的手机而已，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没有想过那么说的，只是当时脑子里就是那么想的。哥，我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了。”

Han侧头看着吴灿世的侧脸，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她很好，可是她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有条约，三年内不能谈恋爱。”

吴灿世微扬着头的样子有些倔强，紧闭着双唇，没有说话。他的手机被经纪人没收了，因为在《我爱新歌》里他回答理想型时，容易让人联想，不利于粉丝稳定。他的手机今天才还给他，距离费雯丽因为《红袖Fashion》杂志站位问题被骂已经过去了两周。他只能看着，他什么都不能做，可是即使那时候他有手机，又能怎样呢？需要等的又何止他一人。

“哥，我们回去吧。”

“你不打给她？”

“不用了，走吧。”吴灿世走在前面，Han帮他拿了外套，紧跟在后面。

说实话，坐在台下，听着别人入围，等着别人上台领奖，听别人说获奖感言，是一件不太酷的事儿。这个时候，费雯丽总会认识到嫉妒真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大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费雯丽最有上进心的一天，她会许下很多的愿景，就像考试考砸下成绩的那天，非要许下一个不卷土重来不成功便成仁的宏伟目标。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在想什么时候我能再站到那个舞台上。”

“希望是我给你颁奖。”顾南风笑得含蓄。

“那算啦。”

顾南风摇了摇头，伏在她耳畔细语，费雯丽凑近了依然听不清，诧异地看着他，顾南风目光里有恶作剧得逞的精光，嘴型比着：有镜头。费雯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顾南风！苏云锦！”

“恭喜！”

“恭喜！”

顾南风已经起身和旁边的人拥抱，费雯丽浅笑着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上台。

“啊，我忘了抱我太太。”顾南风上台的第一句话引得台下一阵哄笑。“真的很开心能再次站到这个台上，尤其是和我们同剧组的云锦一起，这都是剧组的功劳，感谢所有人，感谢中国电影，我会继续努力的。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太太，费雯丽女士，我爱你。”

费雯丽和顾南风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费雯丽不知道他的我爱你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哇，那顾先生准备怎么和太太庆祝？”

“嗯，我得想想，不过一定要补一个拥抱。”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猫鼠游戏》成为了这届金像奖的最大赢家，不仅摘取了最佳男主角的双黄蛋，最佳导演、最佳配乐，而且又让陶美莹再添一座最佳女主角，让她也终于实现了大满贯。她在台上激动得掉眼泪，“我真的太感谢南风了，是他邀请我拍摄的。我本来还准备拒绝的，真的太感谢他了。我太激动了，其实之前准备了稿子的，但是我现在都忘了。谢谢大家，谢谢!”

费雯丽看了一眼顾南风，顾南风正笑着望着台上的陶美莹，费雯丽又转过头，象征性地鼓着掌。这才是一场狂欢，无关费雯丽，热闹终究是别人的，而顾南风刚刚望向陶美莹的目光，更让费雯丽觉得她至始至终都是局外人，他们才是最配的人，而自己究竟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一切的关系都是扭曲的。费雯丽转动着手上的婚戒，真丑，什么时候才可以摘掉呢，又对着台上的陶美莹温柔地笑，也许戴在她手上，她会喜欢吧。

酒店的阳台上，夜风徐徐，费雯丽和顾南风端着红酒，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真美。顾南风向费雯丽举起酒杯，两个人轻轻地碰了下，费雯丽小酌了一口，“未来我也要找一个有海的城市，最好有一段傍海公路，可以开车兜风。房子不要很大，哈哈。”转头对着顾南风笑得灿烂，“你知道么，我感觉我现在住大房子住出阴影了，哈哈，大房子可能真的不适合一个人住。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种一些花。四十岁就退休好了。”

“你的未来没有我？”顾南风的声音在风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费雯丽。

“为什么要有你？”费雯丽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胳膊搭在阳台的栏杆上，迎着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海风，闭着眼睛享受。

顾南风点了一支烟，烟火在风里明明暗暗，他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吐着烟圈。

“顾南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南风以为费雯丽在问这句话时，他应该可以清晰地看着她的脸，然而没有，费雯丽依然还是刚才那个姿态，连闭着的那双眼睛都没有睁开，你是不是喜欢我，就这么轻飘飘地问出来了，没有多难不是么，喜欢你，又难不难呢？

“费雯丽，你是疯了么，我怎么会喜欢你。”

费雯丽回头了，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直直地看过来，像是要看穿谁的心底。顾南风的脸在烟火里跟着一起明明灭灭，看清，然后看不清。顾南风下意识地想躲开那目光，还没来得及转头，费雯丽已经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看他。她总是先走一步，呵，顾南风不停地吐着烟圈，烟圈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看起来比她还要长情。

费雯丽咳了一声，转过身准备离开阳台，顾南风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向自己的怀里。他的身上有烟草的味道，呛的人想流眼泪。

“顾南风，你又发什么神经！”费雯丽挣扎，顾南风的双手缠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肩窝。

“乖，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顾南风的声音比晚风还轻柔，他的头发擦着费雯丽的耳后，有些痒痒的。费雯丽僵在那里，“那你只能抱一会儿，我要计时了啊。”

“嗯。”

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一个僵硬的拥抱，风里带着海的味道，湿湿的，费雯丽僵在那里似乎可以闻到风里咸咸的味道。

“你愿意和我走么？”

“什么？”费雯丽被抱得很紧，动弹不得。

“没什么。”

“顾南风，你说话的时候能离我脖子远些么，真的很痒啊。还有啊，你快勒死我了。”

“费雯丽你真的很聒噪。”

“呀，顾南风，现在是我陪着你站在这儿发神经，你还嫌我聒噪。”费雯丽更用力地挣扎。

“别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