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重逢洛杉矶

再次漫步在洛杉矶的街头，这个城市有太多的记忆，那个时候大概是费雯丽人生当中的黄金时代，所以回忆总是格外得多，那个时候，费雯丽还不懂人一生当中的黄金时代就那么几天，过去就没有了。费雯丽独自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透过窗户看向外边正唱得投入的街头乐队，《Knockin on heaven》，鲍勃迪伦，费雯丽最爱的曲子。吴灿世开门进来的时候，带动了门口的风铃，风铃声和从门缝传进来的乐队的歌声，意外得动人。吴灿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眉眼，费雯丽挥着手示意，他看见费雯丽明显愣了下，然后又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快步走过来，坐在费雯丽的对面。费雯丽把奶茶推过去，抿着嘴笑。

“怎么染了粉色的头发？”吴灿世握着拳的手抵在唇齿间，虽然看不见眉眼，费雯丽也知道此时那双眼睛一定弯成了月牙形。

“你干嘛笑我，不好看么？”费雯丽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挺好看的啊，就是觉得很新奇啊，你又不是女团成员。”吴灿世往上推了推帽子，吸着奶茶，嘴里含糊不清的。

“你之前也染过啊，我也就想试试，这不就get男神同款啦。”

“你来美国，”吴灿世抬头望向费雯丽，“办婚礼呀？”吴灿世不知道自己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为何要用满不在乎来掩饰这份莫名其妙的小心翼翼。

费雯丽不敢和吴灿世对视，眼神移到别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

“嗯，挺好的啊，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份结婚礼物啊？”吴灿世煞有介事地苦恼，好像真的在为送什么礼物而发愁。

“男神，”费雯丽整张脸躲在奶茶杯的后面，闷声闷气地说：“我都要难过死了，你不要说这些话了，好不好。”

吴灿世眨巴着眼睛，伸着脖子去看躲在奶茶杯后面的费雯丽，“为什么难过呢？”

“你不知道顾南风有多恶心，他的那个破电影上映，他就开始捆绑我炒作，最后还要再拿婚礼炒作，你说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费雯丽透过奶茶杯的上沿偷偷地观察吴灿世的反应，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四目相对，都笑了。

“笨蛋。”吴灿世傲娇地吸着奶茶，“对啦，你能来我演唱会么？正好工作人员给了我一张位置很好的票，你要来不来，我就——”

费雯丽不等吴灿世说完，就打断他，“当然能！我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来美国办婚礼，就是要看你演唱会呀！”

“是么。”吴灿世低着头吸着奶茶，眉眼间都是笑意。费雯丽盯着他的眼睫毛，长长的睫毛下形成的小片的阴影，高挺的鼻子，殷红的嘴唇薄薄的，完美的下颌线，白皙的脖子，脖子上的那颗痣，大概她永远也忘不掉。

“你的第一个海外演唱会，我怎么会错过呢。”费雯丽声音很轻，目光却怎也离不开他，怪他过分好看，怪他格外迷人。

吴灿世突然抬起头，“笨蛋，我有那么好看么？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我都没办法喝奶茶了。”

“好看呀。”费雯丽咧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亮亮的，瞳孔里只映着他，唯他一个。

吴灿世看着她瞳孔里自己的脸，清晰明亮，躲过费雯丽炽热的目光，埋下头喝奶茶，耳尖粉粉的，显示着他的心虚和上一刻难以抑制的悸动。

吴灿世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似的，轻声说了几句韩语，就挂断了。

“我们走吧，我该回去彩排了。”吴灿世头依然低得很低，眼睛也不敢看费雯丽，费雯丽浅笑着点头。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街头乐队正在唱鲍伯艾伦的《Like a Rolling Stone》费雯丽歪着头听得认真。

“你喜欢？”

“对呀，我爱死鲍勃迪伦这个可爱的老头了。他的歌我好像都喜欢。”费雯丽雀跃地解释，跟着拍子晃动着身体。吴灿世看着身侧手舞足蹈的费雯丽，笑着走向了街头乐队，费雯丽皱着眉看着吴灿世正跟乐队主唱说着什么，并且还指了指她，乐队成员都笑得暧昧。吴灿世手里握着麦克风，“Once upon a time， you dressed so fine。。”乐队的成员为他伴奏着，费雯丽捂着嘴笑了，站在异国的街头，她人生第一次因为害羞不敢看别人望过来的目光。吴灿世唱得专注，眼神也未落在她身上，但费雯丽依然觉得自己大概被幸福眩晕了头脑，费雯丽撩起前额的发，低着头，眉开眼笑。人群里偶有观众吹着口哨起哄，费雯丽抱着双臂望着唱歌的吴灿世，乐队的主唱跑过来拉起费雯丽的手，拽着她一起跳舞，费雯丽跟着主唱的步伐，一起摇摆，放肆、开心，另外一个人把话筒递给费雯丽，费雯丽笑着摆手，主唱则给了她一个鼓励是手势。她最终还是无奈地缴械投降，跟着主唱一起唱了一句，观众里有人给她掌声。一曲终了，人群里爆发出掌声，吴灿世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冲大家鞠躬表示感谢，拽着费雯丽的手，穿过人群。

“男神，你唱得好好听啊，明明是主唱的实力啊，新专却只有几句，不开心。”

“原来你唱歌那么难听啊。”吴灿世捂着嘴笑。

“什么呀，我刚刚明明是有史以来唱得最好听的一次，下次唱更难听的给你。”

“我才不要听。”

“我就唱给你听，现在就唱。”费雯丽拽着吴灿世的胳膊冲着他的耳朵唱着两只老虎。吴灿世往前跑着，费雯丽在后边追赶着，笑着，闹着，洛杉矶的天气真好。

费雯丽蹦蹦跳跳地哼着小曲，走到他们租住的别墅门口，看到周云生和Lily正在门口聊着什么，Jude站在旁边倚着汽车，百无聊赖地吹着树叶。

“周周！啊呀，周周，你终于来啦！”费雯丽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拽起周云生的胳膊，头倚在他的臂弯蹭着。

“怎么这么开心？”周云生拽出自己的胳膊，难得一见的笑了。

“我天，周周，你刚刚在笑么？我没有拍照啊！”费雯丽夸张地看着自家经纪人，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周周，来，再笑一个。”

周云生板起脸，“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

“她大概没脑子吧。”Jude在旁边悠哉地补刀。

费雯丽走过去敲了下Jude的头，“对啦，Lily你的事儿都解决好了么？你怎么也过来了？”

“差不多吧，我前夫那个脑子也不是很难搞定。而且，你的婚礼啊，我当然得参加。”Lily揶揄道。

费雯丽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Jude搂住费雯丽的肩膀，“宝贝儿，你今天很可疑啊，出门的时候还哭丧着脸，现在怎么这么开心？”

费雯丽抬起头，展开双臂，“Because there is America.”这回换Jude翻了个白眼，“鬼才信。”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云生什么时候到的？”顾南风白衬衫熨帖地贴在身上，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迈着大长腿从屋内走出来。

“刚到不久，怎么，你要出去？”

“嗯，王安理导演正好在洛杉矶休假，我约了他一起吃个饭。”

“怎么？王导又有新作品？”

“哈哈，聊聊而已。那我先走了，你们聊。”顾南风刚走了没几步，Lily就开口，“让雯丽和你一起去吧，她对洛杉矶比较熟悉，没准能帮到你。”费雯丽一脸诧异地看向Lily，她是疯了吧，她又不是顾南风的洗脚婢，干嘛还得去给他指路不成，Lily压根就没管费雯丽的目光，只是一脸笑意地望着顾南风。

“好，”顾南风看向费雯丽，“那你一起来吧。”坐上了驾驶位。

费雯丽被Lily往副驾驶位上推着，“你干嘛呀？”费雯丽小声叫嚣着。

“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会被导演发掘的，你需要通过顾南风打开名导圈。”Lily也小声在费雯丽耳畔低语，费雯丽想起了Lily的那句人生信条：记住，你是一件商品。不自觉地向周云生投去求助的目光，周云生微微地摇了摇头，Jude幸灾乐祸地在旁边吹起了口哨，“宝贝，去吧！”费雯丽不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群人望着顾南风和费雯丽的车绝尘而去，进了屋。

车内，两个人一路上无话，顾南风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敲打着方向盘，费雯丽干咳了几声，“你自己开车能找到地儿么？”

“你不是来指路的么。”

“我，”费雯丽扁着嘴独自懊恼，转过头却看见顾南风的嘴角上扬着，“哎！顾南风，我看到你偷笑了！”

“我需要偷笑么，我是光明正大地嘲笑你。”

“顾南风，你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兔子急了咬不咬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急了肯定会咬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过来给费雯丽看，费雯丽抓过那只手，仔细地看了看，“都看不出来了。”

“废话，都多久了，还能看出来！费雯丽，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咬我，我就告你家暴。”

费雯丽低眸，眼神在自己的两脚间游移着，并没有搭话。

“你知道么！上次和导演吃饭，导演问我手上怎么弄的，多尴尬！”

“那你怎么说的？”

“野猫抓的。”

“你才是野猫呢！”费雯丽又抓牙舞抓地冲着顾南风叫嚣。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么。”顾南风一边揉着靠近费雯丽一侧的耳朵，一边像教育小孩似的耐心地跟费雯丽说。

“行啊，下次我不咬手了，我给你咬块手表，你反正总穿衬衣，别人就看不到了。”费雯丽眨巴着眼睛，冲着顾南风说。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顾南风四处看着周围的建筑，车速也放慢了下来。

“我去，顾南风，你不会是把车开到红灯区来了吧，那，那个露大腿的什么情况？”费雯丽看着一个丰乳肥臀的金发女人穿着热辣短裤正冲顾南风抛着眉眼，费雯丽瞪了那个女人一眼，那个女人挑衅地又冲着顾南风吹着口哨。

“你快点先开出去，开出去再说。”费雯丽拍打着顾南风的手。

“你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么？”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来这种地方。”

当两人终于开出了红灯区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黑漆漆的，零星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完全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这又是哪儿啊？顾南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路痴啊。”

“你不是来指路的么？那你现在应该告诉我怎么走吧！”

“你开到开罗去，我也给你指路啊！等一下，，顾南风你看到了么，那个墙角，那是什么呀？”费雯丽把头侧向顾南风的一边，不敢看墙角的阴影。

顾南风看向墙角的阴影处，好笑地说：“野猫啊。”

“你才是野猫！”费雯丽不满地拿起顾南风的手咬了一口。

“呀！费雯丽！”顾南风板过费雯丽的脸，让她看向墙角，那只所谓的阴影现在正站在路灯下舔着自己的毛，“瞄~”

费雯丽抓着自己的头发，尴尬地笑着打哈哈，“我又不知道真是猫啊，你疼么？”

顾南风懒得搭理她，尝试用车里的导航，“该死，这里怎么没信号，导航也坏了。”

“那怎么办？”

“先往前开开吧。”顾南风又启动了汽车，车速很慢地往前开着，在道路的尽头，歪歪斜斜的灯牌上亮着MOTEL的单词。

“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晚。”

“顾南风，你在开玩笑，我们去汽车旅馆将就？我不去！”

“诺，你看，”顾南风指着汽车的仪表盘，“油也快没了，手机又没信号。你如果想在车里呆一夜的话，那我自己去了。”说着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呀!顾南风，你等等我！”费雯丽下车拽着顾南风的胳膊，四处打量着，小声地上说：“我跟你说，这种地方的汽车旅馆，里边肯定脏乱差。”

“费雯丽，你把我胳膊抓得很痛！”

“顾南风，你闭嘴！”

Motel的老板是个黑人男性，头上裹着大花方巾，鼻子上穿着鼻钉，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子，他旁边还站了几个比较瘦的男人，正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费雯丽，费雯丽往顾南风身后躲了躲，顾南风揽着费雯丽的腰，和老板要了一件房。那几个比较瘦的男人里的一个在前面领路，把二人引到了一小间门的前面，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猥琐，“Welcome to America ，have fun.”

费雯丽拽着顾南风进了那件窄小的屋子，就把门关上了，又谨慎地上了锁，把屋内仅有的一条板凳拖了过来，抵住门。顾南风躺在床上枕着双臂，目光一直在费雯丽身上，看着费雯丽一直忙活，嘴角噙着笑意。

“哎呀，出了一身汗，能洗澡么？”费雯丽刚坐在床沿上，又跑到那个小得可怜的洗手间，“这个水是凉的。”

“你还是将就一晚上吧，洗了你也没换洗衣服啊，难不成要和我坦诚相见？”顾南风单手支着头，横倚在床上，笑得一脸暧昧。

费雯丽微微张着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顾南风，“顾南风，你不要精虫上脑好不好！我们现在的环境真的很危险的。”

“嗯哼。”顾南风解开自己的领口。

“顾南风，你干嘛！”

“睡觉啊，看不出来么？”

“你睡床上，那我睡哪儿？”

“嗯，”顾南风一边脱掉自己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床上或者地上，别说我没给你选择。”

费雯丽不满地瞪着顾南风，但还是盘坐在床上，“看不出，顾影帝身材还不错嘛。”

“那你可以多看看。”

“顾南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费雯丽嫌弃地和衣躺在他身侧的枕头上，屋顶上昏暗的灯光吸引着一群飞蛾，费雯丽生怕它们掉下来。

两个人刚刚躺下来没多久，就知道今夜他们二人恐怕都难入眠，夹在中间的他们听着来自两个隔壁的房间传出来的不可描述的声音。费雯丽听得耳红心跳，身体僵直地躺在那里，不敢动，总觉得夜半时分，靠近红灯区的异国小旅馆，和顾南风两个人，实在有些尴尬。

“你睡了么？”顾南风倒是先发声问。

“废话，你能睡得着啊。”

“那你要听故事么？”

“顾南风，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你觉得你适合扮演讲故事的人么？”

“那也行，那我是不是应该扮演liu mang？”顾南风欺身将费雯丽压在身下，一双眼睛望着费雯丽，难得的认真表情。费雯丽愣愣地看着顾南风，顾南风轻叹了一口气，又一跃跳下了床。

“你干嘛去？”

“冲个凉水澡，”顾南风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回头挑眉邪笑，“又或者你想干点别的。”

“快滚去洗澡。”费雯丽转过头，不再看他。

顾南风头发上的水珠打到费雯丽的脸上，费雯丽闭着的眼睛，睫毛颤抖着，顾南风好笑地看着装睡的费雯丽，长臂一揽，将费雯丽拥入了怀里。费雯丽咬着唇挣扎，依然不敢睁开眼睛。

“别动，我只是想抱着你睡。”顾南风刮了下费雯丽的鼻子，“再乱动，说不定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费雯丽听了这话，真的不敢乱动了，感觉到顾南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有些潮湿，他的唇在自己额头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