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不要脸

”你好，我是FJK的队长，Han.“穿着皮夹克的单眼皮男生热情地打着招呼，”你看起来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哈哈。“

”啊？“费雯丽眨着眼睛，暗想，他为什么要想象我呀？莫非男神和他说起我啦，心情不由地明朗起来，”你好，我是费雯丽！你中文不错呀！“

”对，是，因为一直在学习。“

吴灿世进来的时候，费雯丽正咧着嘴笑得明媚，和Han聊得火热。

”呀，男神！“费雯丽挥着手兴奋地打招呼，吴灿世停顿了一下，把头偏向一边，微微蹙起额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不开心么？“费雯丽望着吴灿世的方向。

”小孩子心性，不过这两天脸一直很臭。“Han有些夸张地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表示。

费雯丽被逗乐了，”果然是团宠啊，连队长都没有办法。“

费雯丽一袭裹胸长裙，长裙上画着童趣味十足的各种颜色的海星，海水蓝的裙子把费雯丽衬得更加白皙了，头发简简单单地挽在脑后。成员们打闹着在费雯丽的裙子上画各种各样的海星，这一部分就完成了。可当拍到费雯丽和吴灿世的部分时，导演不停地喊”卡”。

”灿世啊，是初恋啊，你的表情不对呀！少年般的羞涩和窃喜，明白么！“

”卡，灿世，要亲密一点儿啊！你的手太僵硬了！“

”卡，灿世你今天什么情况呀！“

费雯丽咬着唇不时瞥瞥吴灿世，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啊！”再来一遍，Action!“

费雯丽一听开始的声音，主动去搂上吴灿世的脖子，仰着头，星星眼望着吴灿世，嘴角微微扬着，吴灿世有些抗拒似的往后退，费雯丽小声说：”搂住我的腰，你也想快点结束吧！“吴灿世顿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搂上了费雯丽的腰，吴灿世一低头就看到费雯丽的裹胸裙贴在自己的胸膛，又有些烦躁地抬起头，目光不知该往哪儿看，费雯丽忍不住低头浅笑，踮起脚尖，两手托住吴灿世的脸颊，略一犹疑，和他轻轻地碰了碰鼻子，两个人鼻尖相触。

”好！可以啦！虽然说还是不太像谈恋爱，但是害羞的别扭感还是出来了！就这样吧！“

导演刚一喊停，吴灿世就像被烫了手一样，立马撇开费雯丽，吴灿世的的耳尖红红的，一个人坐到角落仰头喝水，费雯丽看着蠕动的喉结，实在太禁欲了，费雯丽小媳妇似地挪动着小碎步过去，猫着腰捏了捏吴灿世的胳膊，“男神，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嘟着嘴，明亮的眼睛低垂着，像个小可怜似的。

“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好解释，我们很熟么？”吴灿世挪了下自己的胳膊，疏离的语气让费雯丽真的有些难过，眸色暗了下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怎么跟我说？哈，你，你不要脸！”吴灿世脸憋得通红，好似对自己不满似的，发泄似的扯着领口。

“我，我怎么不要脸？”费雯丽蹲下身子，拽着吴灿世的衣角，小声嘟囔。

“你！你都结婚了怎么能随便。。”吴灿世说到一半，有些难为情似的，迟疑了片刻，“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哈哈哈”费雯丽忍不住笑出声来，为什么她的男神会这么可爱，小奶音听得人酥麻麻的。

“你！你还笑！”吴灿世气急败坏地就要起身走人！费雯丽拉住他的衣角，“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笑了，我承认错误！但是，男神，你相信我么？”

吴灿世怀疑地审视着费雯丽，抿了抿嘴，脸色缓和了些，“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相信！”

“我和顾南风是形婚，我们签了协议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形婚，我当时回国情况很复杂，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但是，我保证我们两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费雯丽煞有介事地举着手保证，那张脸很真挚。

吴灿世困惑和若有所思地目光落在费雯丽身上，有些别扭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乱讲。”

“我就是想和你说啊~”费雯丽笑得明媚，那双眼睛闪烁着光芒，不知道为何这双眼睛让吴灿世想起海水，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潮湿海水。

“男神，你原谅我啦~”

吴灿世不置可否，眼睛弯弯地看向别处，“你怎么这么无赖。”

“对呀，我就是无赖呀，赖上你啦~”

“灿世，我们该去赶通告啦~”Han的声音清澈明朗，不愧是主唱啊。

“好的，Han哥。”吴灿世回头看了一眼费雯丽，“你，你什么时候回国？”

“我不知道啊，我想去看看南山塔？”费雯丽不确定的语气，拍着自己的两颊。

“白痴！”吴灿世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信步跟着member走了出去，留下费雯丽一脸傻笑地在原地摆手。

宋清疏叹了口气，按下了费雯丽晃动的手，”人都走远了！”

“哎呀，宋二傻，你知道么，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深思熟虑！”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吴灿世离开的方向，空气里好像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似的。

“干嘛叫我宋二傻！你怎么又有这样的感慨了呀！”

费雯丽转过身，拍了拍宋清疏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样子，“因为你可能会后悔。”

费雯丽已经二十七岁了，不管她如何任性，如何少女心，如何不自知，但终于还是懂得了，往往一个选择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决定，然后用余下的时间来还债。二十五岁那年，她决定签订协议，嫁给顾南风大概只用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她现在还记得，她到达咖啡厅的时候，顾南风正有些紧张似的东张西望，她一进那个VIP室，顾南风就慌张地站了起来，扯动了桌布，打碎了一杯咖啡，咖啡的污渍把顾南风的衬衣袖口染得黄黄的，可是那时候费雯丽对所有事都毫不关心，她只是坐在那儿，很没有礼貌的样子，看着外边的车水马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百叶窗的缝隙打进来，打在顾南风的手上，他的两手一直交叉在一起，不时地搓着。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态，一句话也没说。然后签了字，领了证，她依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顾南风从裤子口袋里递给了她那枚很丑的戒指。

费雯丽躺在酒店的床上，百无聊赖，她有时候觉得人生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无聊的，可能她真的太闲了。

“下楼！现在。”

费雯丽看着短信内容一个激灵，她的男神让她现在下楼，差十五分钟零点。可是她现在已经卸了妆，穿着个T，就这么下楼么？她才不会说她一直顶着妆等男神的信息等到很晚，然后她终于觉得他分别时问她的那句大概只是出于对一个初来乍到者的问候而已。费雯丽还没来得及想是要化妆还是要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

”穿严实点！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走了！“吴灿世的小奶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尾音却格外撩人，也不等费雯丽答话就挂了。

费雯丽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红得艳丽，看了下时间还有两分钟，裹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扣上帽子，戴了口罩，下了楼。

那个高高的身影都融入到了酒店门口那片暗影里，吴灿世穿了一身黑，黑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只露出那双眼睛和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吴灿世也不知道他是抽什么风，会在半夜跑到这里，见一个数面之缘的女人。收工之后躺在床上想到的就是南山塔，他可能是疯了。

”男神？“费雯丽小声地喊着，摆着手的样子蠢极了。

”走吧！“

”去哪里啊？“

”南—山—塔！“吴灿世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她是没有脑子么？

”呀，男神，你真好！走，走，走！“费雯丽本来是欢快地想去挎吴灿世的胳膊的，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乖乖地跟在了身后。

南山塔的夜景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明朗，很美，凌晨时分，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费雯丽觉得自己都听见了吴灿世的心跳声，吴灿世的侧脸好看得令人心动，专注地俯瞰着整个首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费雯丽都不忍心打破这份安静，好像如果打破了就会回到现实世界里一样，她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已婚女人，她的事业和生活都一团糟，而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二十三的少年，他朝气蓬勃，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就是没有可能和她半夜站在冷风里看夜景。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又要流鼻血了么？“吴灿世眼睛弯弯的，有些调皮地逗着费雯丽。

”因为你好看啊~“

”笨蛋，看夜景啊，想不到首尔的晚上这么好看。“

”你没来过么？“

吴灿世眸色暗了下，”没有啊，出道前天天练习，出道后更忙，哪里有时间过来。“有些故作平淡地说着，好像说得是别人的事儿一样。

费雯丽沉默了，有的时候她是一个嘴很笨的人，编织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谎言来安慰谁，可能这世界谁都不易，各有各的不易，又各有各的坚持和信仰。她想吴灿世之所以会去斯里兰卡，大概就是逃离吧，总有一些时刻我们所有的信仰和坚持变得不堪一击，仿佛只有离开原地，才能重新呼吸新鲜的空气一样。

”男神，呐，送给你！“费雯丽献宝似的从黑色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

”是什么啊？为什么要送我！“

”香水啊，我闻到的时候就想到了你，觉得它很适合你。“是啊，银色山泉，前调清冷，是那种有点疏离的清冽之感，后掉又如烟草一般温暖，温暖得一塌糊涂，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溺在里面，再也不想逃出来。其实费雯丽说不清，她就是觉得这款香水会让她想到吴灿世，这是属于他的味道。

吴灿世接过了那个小盒子，糯糯地说：”谢谢~“

费雯丽很满足似的笑得像个孩子，”男神，我也谢谢你啊~谢谢你带我来看南山塔的夜景，好美啊~“

”我是自己想看，而且之前欠你的钱还没还啊。“吴灿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

”你不用还了，我本来都好几年没个正经通告了，这次能拍你们的MV，我真是走了大运了！“

”什么走大运，难道不是你应该好好谢谢我么~哈哈~“

”怎么谢呀？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费雯丽挑逗似的一张脸离得吴灿世更近了。

费雯丽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呼的热气让耳朵痒痒的，她的发丝有几根调皮地黏在他的脖子上，吴灿世挪了下身体，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夜景，闷闷地说：”不要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