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崭露头角

谯县位于沛国的西北角，跟梁、陈两个封国相邻。陈留郡的已吾县则在梁、陈二国的西北方，刚好处在陈留和梁、陈两国的交界处，从谯县到已吾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踩着梁国和陈国的交界线一路朝西北走。

汉朝的雒阳和长安都当过都城，作为都城，为了供应皇帝的吃喝玩乐，当然要具备连通周边的道路，所以这两地的周边郡县大多有驰道想通，在秦朝时期，驰道是只有皇帝的车架和战时的军队才能用的，除此之外，没有皇帝允许，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乱走，如果是寻常百姓，靠近一些都会被治罪。

但是到了汉朝，随着朝廷对通商的放松，各地之间的商贸流通逐渐多了起来，加上大汉都城的需求，驰道之禁慢慢的也就放开了。

而参与各地通商的又多为名门望族，为了自己通商赚钱方便，又在驰道上加修岔路，久而久之，长安和雒阳附近能够跑马车的驰道就像血管一样连通了关中和中原各地，谯县所在的豫州，陈留所在的兖州都靠近雒阳，驰道基本连通各地，现在曹家人走的就是一条可供三辆驷马拉动的马车并排行走的驰道。

曹家的马车只有四架，一架拉着丁夫人、曹铄、曹铃。另外一架拉着卞夫人曹丕、曹彰。除此之外，第三架和第四架则各自装着八个婢女。还有五架由驮马拉着的板车，上面堆放着一些细软和生活物品，每辆车的车尾还坐着两个曹家的下人。

目测身高还不足170公分的曹昂穿着了一套短衣，裹着披风，头上包着一块方巾，绰着一把八尺长矛，骑着曹府一匹较为高大的驮马带着十个护卫走在车队前面，另外十个护卫走在车队后面。

曹昂一边策马行走一边警惕环顾四周，这些年战乱不止，就算是豫州、兖州这样的富庶之地，还是有很多小农因为天灾和战乱而没有收成，导致他们吃不上饭，一部份人依附了当地的豪族，另外一部分人则变成了山匪流寇，剪径强人，因此曹昂丝毫不敢怠慢。

不过事实上曹丕觉得曹昂还是多虑了，陈留也好，沛国也罢，包括梁国和陈国这四个地方，黄巾贼早就被赶跑了，董卓离开雒阳波及的地方也就是颍川而已，除了黄巾余孽和董卓的大军之外，其他的小毛贼可不敢打曹家车队的主意，毕竟他们只是饥一餐饱一餐的流民，就算有一两百人，论兵器、武艺和训练程度，可都比不上曹家豢养的护卫，更何况从小没缺过肉，勤练武艺的曹昂也在队中，傻子才会来送死。

马车颠簸，两岁的曹彰趴在卞氏的大腿上呼呼大睡，而曹丕则尽量直起身子，减少跟车子接触的面积，以此来减免自己被颠簸之苦。看着曹丕直着腰，卞氏温柔一笑，朝着儿子招手：“阿瞳，可要为娘抱抱？为娘尚有一手可用。”

不管曹丕愿不愿意任这个娘，他都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虽然这个过程他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不能改变他自小是吃着卞氏的奶到了一岁，所以两人身上血缘的羁绊还是很重的，尽管曹丕两世为人，对卞氏还是有一份由衷的尊重和孝顺，所以当卞氏这样说的时候曹丕认真地回答：

“孩儿无事，娘抱着二弟，双腿一动不动，马车颠簸，气血不行，容易酸麻，已经够辛苦了，孩儿再靠上去，娘负担更重。”

卞氏笑了笑，说道：“好孩子。”说完素手一翻，掀开了马车车厢前方的挡步往外看了看笑着说：“附近庄园和田地都多了起来，看来应该是到了一处县城附近。”

这时候曹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娘，吾等已到了陈国的柘县外，离已吾已经不足40里地，此时已是黄昏，母亲说想在县中歇息一日，然后明日再前往已吾。”

卞氏笑了笑：“这一整日停停走走，竟然也快赶了近百里路程，姐姐仁厚，体恤家丁们疲累，正该歇歇。”

曹昂立刻说道：“孩儿先去知会一声！”说完策马而去。

在秦朝的时候，全国的交通要道之上遍设关梁，无特许者不得过关，很多人一辈子也就在方圆几十里地方活着，到了汉朝，路禁相对放宽，走动各地虽然也需要文书，但是这类文书已经并不太难拿到，到了黄巾之乱后，朝廷特许各地官员大族招兵买马剿灭乱贼，对地方的节制更是无力，像曹家这种大族到处行走已经不需要文书了，报个家门，各地县官也不敢为难。

更别说豫州兖州离谯县还不算很远，曹家的影响力依旧强大。

此时车子停下，等候曹昂归来。

随后车里的曹彰打了一个哈欠，坐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看来看去，长着些许柔软黄毛的小偷也摆来摆去，显然还处在初醒的懵懂之中，卞氏一把把他抱起，然后把自己一只屈着的腿伸直了，在留仙裙下轻轻抖动，嘴上笑道：“黄须儿！黄须儿！我们不用坐马车咯！”

卞氏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儿子曹丕甚至已经四岁，可是她跟曹操时只有16、7岁，现在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这在后世，还是一个读大学的小姑娘，所以在她哄起曹彰的时候颇有些少女的韵味。

虽然生了两个小孩，但是我这个娘依旧是一个大美女，不知爆掉了多少现代妹子。曹丕在一旁看着心想。比起年过三十的丁氏，卞氏确实清纯可人，难怪曹操特别爱跟她生孩子。

卞氏看起来虽然年轻，但是身世坎坷的她却非常的老于世故，不仅在曹家谨小慎微，尊重正妻丁氏，善待曹昂、曹铄、曹铃三人，对下人也非常客气，还很是节俭，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此时，她又展露除了自己谨小慎微的一面。

“孩儿，这次去陈留找汝父，或许会见到一位张世叔，他和汝父是好友，而且这陈留是他的地方，所以孩儿对他一定要有礼，若是碰到张世叔家中孩童，孩儿也要谦让为先......”

容颜秀丽的卞氏正色对曹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