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谈

“叔父为何要阻止侄儿？”刚刚坐下，子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子昂静静的看着子之，半晌后才缓缓的说道：“你当真是没有懂你父亲的苦心？”

“侄儿不知，还望叔父指点。”子之恭敬的行礼说道。

“平定高丽，北伐肃慎足以证明你是以个优秀的统帅，堪称天下名将；把高丽治理得井井有条，让那贫瘠之地能自给自足，也足可以说明你有着内政的天赋。”子昂赞赏的说道，还没等子之谦虚地说上两句，子昂话音一转，却说道：“然，东胡、肃慎同时来袭，汉国有累卵之危，你却是决意兴兵平定肃慎。你纵然有千万的理由平定肃慎，哪怕你现在也确实平定了肃慎。可如果，万一襄平被破，这样的损失，这样的失误，谁能承担？谁敢承担？

我与你父亲都是带过兵的人，也都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平定两地必然是需要一些血腥手段。可获得‘杀神’称谓的居然是我汉国的太子，而不是那执法的将军？古人云：国虽大、好战必亡啊！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汉国，如果要交到‘暴君’手中，换做是你，你该如何抉择？我们现在要考虑，如何让汉国走得更稳，更远，不只是要强盛一时，而是要强万世。

肃慎变革之事，确实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你父亲和我都很赞同也很支持。然而你自己考虑过没有，如此大刀阔斧的动作，是否会引来七国猜忌？届时是否会合兵伐我？国府是否有能力支撑如此巨大的开销？应对随时可能面临的刀兵之祸？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道，存亡之地；不知用兵之害，则不知用兵之利。此次肃慎变革之事，国府会每年支付一百万钱予你，其余的你就必须自己想办法。这就是你父亲对你的考验，也是汉国对你的考验，侄儿千万谨慎行事，莫要伤了你父亲的心啊！莫要让汉国失望啊！叔父言尽于此，望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不待子之任何的作答，子昂便是离开了书房，留下子之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

离开书房的书房，天昏沉沉的，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喀嚓，一道雷龙劈向山顶，照亮了黑暗的夜空；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大地——带来了一场暴雨......

昏昏然回到自己的书房，宋詹早已经是等待在了哪里，换上仆役拿来的干净衣物，子之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连同和叔父的一番谈话都告诉了宋詹。

“今日，我就奇怪，为何汉侯会再次提及兵符的事情，原来汉侯是在怪公子重武轻文啊。”宋詹脸色沉重的说道：“早先属下就已经对公子有所提及，公子还不以为然。现在让汉侯猜忌，可是大事不妙啊。”

“*******，岂因富祸趋避之。哪怕是现在，本将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没有丝毫的后悔过。至于事情的对错，那就让后人来评说。”子之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亢奋起来：“我汉国现在就像是一辆全速驰骋的战车，那亢奋的民心、高昂的战意就是这辆战车前行的动力。对，就是这样——民心、军心才是决定我汉国前行的一切；才是我汉国崛起的真正保障。任何胆敢阻挡之人，在它面前必定会粉身碎骨。父亲、叔父阻挡不了，就是本将也无法阻止，天下列国更是休想阻挡。”

看着子之那亢奋的模样，听着子之那激昂的言语，宋詹是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撼。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少年，那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高瞻远瞩的政治眼光以及心中的宏图伟业每一样都让宋詹深深的感到，这位未来汉侯的霸道。更让宋詹庆幸自己的选择......

待到子之发泄完，安静的坐下后，宋詹才开口道：“公子既然有鲲鹏之志，那属下以为有三件事是必须做的：一、归还汉侯所赐虎符，以后以太子自称；二、找到解决肃慎经费的问题，最好是连国府那一百万钱都不用；三、公子手下以武职人员居多，这不利于公子以后治理汉国，还是应该多招纳些贤才辅助才是。”

“请先生详细说来。”子之虚抬其手做请，示意宋詹继续

“汉侯现在要的不是能征惯战的将军，而是能治理天下的太子。所以公子将虎符交还汉侯，就是一种表态。而且公子先是太子才是上将军，丞相可是连，好战必亡的话都说了。所以公子必须以太子自称，此其一。

其二、趁着各国都忙于二次变法之机，加快实施肃慎地区的良田改造计划，最好先于列国之前完成。以长远看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唯一的缺点就是——步伐跨得太快，有好大喜功之嫌，这应该就是汉侯猜忌公子的原因之一。要想做成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公子自己自筹经费。

其三、汉国地处偏远，一直都是闭关自封，从未向天下招募贤能，现在也该走出辽东，昭告天下，招贤纳能了。”

听完宋詹的话，子之心中顿时明亮起来，虽然是有了一些打算，但子之还是想听听这位谋士的意见：“那依先生所言，本太子该如何自筹经费？又该如何招贤纳能？”

“经商一事，非宋詹所长，故不能为公子分忧。不过我听说燕国纲成县蔡氏，世代经商，这代的少族长蔡泽更是了得。年方十七就已经是经商的行家，名为其父当家，实则是这个蔡泽在执掌家业。”宋詹顿了顿继续说道：“公子应该知道‘千金买骨’的典故吧？至于向天下求才，以属下看就从这个蔡泽开始。如果一个商人都能成为公子的座上宾，那么那些自诩贤能之人，能不来吗？

另外，听闻公子曾经创建了一个军事学院。属下以为，现在公子同样也可以办一个招贤馆，前来投奔的士子，真正有才能的则任以官职；只有学问而无才干者则是藏于其中，博取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好，先生一席话令子之茅塞顿开。明日我便向父亲交还虎符，哈哈哈......”

书房中畅快的笑声久久不息，就连天上的乌云也是变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