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北伐（五）

榆关一战，汉军那顽强的卫士、犀利的器械、明亮的铠甲，让肃慎各部已经意识到，汉国绝不是一只柔弱的绵羊，而是一只嗜人的猛虎，特别是最后从后方包围袭杀而来的骑兵，那阵型之整齐，冲击速度之快，使得各部首领至今还心有余悸......

在逃回草原之时，各部虽然是损兵折将，但商议的结果却是一致的：自从草原部落崛起之后，还没有哪国敢深入草原的，强大的赵国不敢，就连七国之首的秦国也不敢，更不要说汉国了。只要等养好了伤口，再去报复也不迟。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众人一扫往日的阴霾，又恢复了昔日盛气凌人的模样......

榆关关内，角木来到子之的帅帐之中，请示八万俘虏该如何处置？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屠杀？会落下残暴的罪名，给列国征讨汉国的借口。汉国还没有强大到不惧七国的地步；招降？守军只有四万，而降军八万。这和自己找死没什么两样；释放？等于是再送还肃慎八万大军，绝对不行，子之一时半会也是头痛起来。

“杀不得！放不得！留不得！早知道战场上就不收俘虏。”石中玉嘀咕的说着。

“就是，只是新法已经是废除了奴隶。要不还可以将其卖掉，换成军费。”子华也是跟着起哄。

“子华你说什么？”子之大声的问道。吓得子华连忙闭口，生怕子之说自己胡言乱语。谁知道子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招是好招，就是损了点。子华此议不错！”

“新法严令买卖奴隶战俘。大哥，就不怕，你叔父把你给......”子华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贼兮兮的说道。

“本将历来奉公守法，何来的买卖奴隶？”子之也是一脸财迷的看着众人：“肃慎人先来打咱们，又被咱们给打败了，肃慎人是不是应该为他们的过错而付出代价啊？”

“是啊！”子华众人想了想，不说新法，就算是列国都没有不让敌人付出代价的说法。

“将俘虏换成钱币，或者是货物才叫买卖对吧？！换句话说，不收钱就不算是卖了。”子之又继续引诱的说道。看见众人不反对，子之便大声说道：“本将决定，从八万俘虏之中遴选两万精壮之士，补充骁果卫。剩余的六万人全部分配到各矿山、林场或者垦荒，只要是我们需要人力的地方，就派这些人去。一日两餐管饱，靠劳动为他们这次犯下的罪行赎罪。就先定个十五年刑期，十五年后愿意回家的准许回家，愿意留下的我们也收留。”

战国以来，一般战败国都是赔偿损失，然后换回被俘虏的士卒。像子之这样直接把战俘当苦力的做法可谓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也难怪子华等人想看奸商一样的盯着子之。

最后还是子华试探性的问道：“战国以来从来没有哪国有过这样的做法，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引来列国不满，从而惹来刀兵之祸？”

子之笑嘻嘻的回答道：“列国如果知道我们的这个办法，必然会一一效仿。战国最缺少的是什么？是人力！是财力！把敌方的青壮换成己方的人力，转换成财力。不但削弱敌国实力，同时还增加了本国国力，何乐而不为？”见众人已经开始醒悟，子之又严肃的说道：“至于起刀兵，那只是强国随便找的个借口讨伐弱国罢了。如果我汉国有实力吞并他国，那任何说辞都能成为我们出兵的由头。弱国无外交，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子华你们千万切记，国家的安危，绝对不能寄托在他国身上，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好的保障。还有，战国无战事，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本将说过，文死谏、武死战；如果当兵的怕打仗了，那么这个国家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喏，谨遵上将军教诲。”子华等人齐声说道......

“肃慎拥军五十余万，今半数为我所歼。各部实力大减又皆相互猜忌，我意趁此良机一举剪灭肃慎各部，将肃慎纳入我汉国治下。诸位以为此战该如何打法？”子之征询的问道。

沉寂半晌，石中玉开口说道：“肃慎各部皆为草原部落，以骑兵为主，其机动性甚强。末将以为，要平定肃慎就只有以快打快。而且草原部落一直藐视我中原各国。只是将其打败不难，如果要纳入治下，就必须拿出让草原部落信服的武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碾压，先以武力震慑其胆，而后实施新法笼络其心。可是，现在东胡进犯，我军兵力有限，外加骑兵数量远远不够，正面决战恐兵力不足啊。”

子之很是满意石中玉的表现，因为石中玉的一席话和子之的想法不谋而合——以武力震慑其胆，以新法笼络民心，这就是子之治理肃慎的整体设想。心中虽然满意，但子之还是不露声色的问道：“石中玉的战略构思，本将赞同。那如何凭借我们现有的兵力解决肃慎问题？”

“肃慎七部，以铁利部最强。末将以为，我汉军应反其道而行之，吃桃子选硬的捏。”子华看着沙盘严肃的说道：“骁果卫剿灭粟末部；我虎贲军奔袭虞娄部，而后积聚两军之力，围攻铁利部。一鼓作气将其剿灭，以震慑其余各部，如此肃慎定矣！”

听完二人的计划，子之相当满意石中玉和子华的表现：一个能从全盘考虑的帅才，一个能随机应变的将才。让得子之兴奋不已——这么多年的院长，总算是教出来两个优秀的学生了。就在子之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沉默的子锉终于是开口说道：“两位哥哥所谋划确实不错，也是平定肃慎的最佳方案。然而不咸山脉终年积雪、人鸟难行，唯有路泰一线是进出肃慎的关口所在。所以小弟以为，乌罗护部所控制的路泰一线，必须把控在我汉军手中。此地虽小却属四战之地，更兼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我军当乘乱取之。如果等东胡人反应过来，要想取路泰可就更加困难。

我军若得此关隘，既可以做为汉军防御东胡来援的要塞，将来又可以作为我讨伐东胡的根基。小弟以为只有如此才能算是真正的庙算不遗。”

“如果东胡趁机向我汉军宣战，该当如何？”子之阴沉着脸问道。

“上将军刚才不是说了，战国无战事，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具末将推测，是铁利部残军偷袭了路泰，我汉军只是去围剿铁利部而已。”子锉笑着说道：“再说了，就之许你东胡打我汉军的脸，就不准我汉军抽你嘴巴子？”

短暂的沉默，子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看来我汉军是人才辈出，我这个院长也是很有成就感啊！看来你们都可以出师了啊，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