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襄平风暴

犳毕的酒宴无疑是丰盛的，肥美的烤羊肉，香醇的美酒，妖艳的歌姬，好一片纸醉金迷。正当犳毕喝得兴起之时，行军詹事孔杰怒气冲冲跑进大帐，将众歌姬一脚踢翻，大声怒斥道：“我王何以在此安营？难道想将我高丽十万士卒尽皆葬送于此？”

犳毕被孔杰搅了兴致，本就不爽，又见孔杰一副咄咄逼人的口吻，不由得怒火中烧：“大胆孔杰，本王念在尔乃贵胄之后，破例任为行军詹事之职。竖子不思感恩，却在本王大帐之中妖言惑众，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尔意欲何为？”

“此地名曰宁羌，乃山谷之地。四周皆为丛山密林，前方乃宽阔之地，后面则是峡谷地形。如果敌军在此设伏，我等皆无生还之机。万望我王，退兵于峡谷之后，再命军士于峡谷设伏。只有如此方能保我大军完全啊！”孔杰伏地大声嚎啕道。

“真正是杞人忧天，本王早已命人探查周围，并无辽东一兵一卒。”犳毕阴沉着脸厉声喝道：“况且辽东新军远在百里开外，并无任何出营的迹象。襄平守军不足两万，他们安敢出城对抗我十万大军？竖子，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本该斩首以儆效尤。念在尔乃贵胄之后，军杖五十，打入大牢。”

看着杀气腾腾的犳毕，众人也是不敢开言。待到孔杰被侍卫拖走，犳毕也是酒兴全无，怒气冲冲的回营安息去了。只留下大帐前被打得惨叫的孔杰......

子时时分，高丽军帐一里外的密林之中，子之所率领的骁果卫、龙武卫已经是到达目的地，按照子之的要求，卫士们正饱食干粮，原本休息......

卯时初刻是人熟睡得最鼾的时候，高丽的军营也是鼾声四起，就连巡逻的士卒也是无精打采的。刘五和他的同伴正巡逻到箭楼附近之时，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刘五定睛一看，条件反应般的大声喊道“敌......”，袭字还没有喊出来，一支利箭已经是穿透了他的喉咙，就在刘五倒地的刹那，他看见了盔甲绚丽的士卒，拿着奇怪的大刀，海啸般的袭杀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高丽王犳毕满身酒气的跑出大帐，惊恐的看着四处逃窜的己方士卒，歇斯底里的吼道：“不要慌，都给本王站住，列阵迎敌——列阵迎敌！”说完挥刀便是劈倒了几个后退的士卒，不得不说，犳毕的手段还是震慑了一干子乱窜的士卒，匆匆的聚集在了犳毕的周围。

子之统帅着虎贲军从正面直扑高丽大帐而来，当看见犳毕将乱军集结在大帐之前，急忙是大声喊道：“虎贲军的卫士随本将活捉高丽王，杀！”

“活捉高丽王！”虎贲军将士大声呼喊着冲向了犳毕所在的中军大帐。随着呼喊声的扩散，骁果卫与龙武卫大军也是从两侧杀了过来......

战争的胜负往往都取决于主帅瞬间的决断，看见蜂拥而至的辽东卫士，犳毕从心里感觉到了恐惧，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不能死，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一面拼命让士卒送死的同时，他自己却是向东逃离......

“高丽王逃了，抓住他！”

“高丽王逃了，抓住他！”

当高丽的士卒听见自己的王已经抛弃自己逃跑之后，也都是惊慌的转身就跑。见敌军已成溃败之势，子之龙吟戟一指，大军立即是尾随其后掩杀过去......

如果说犳毕退在撤离大营之时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撤退得及时的话，那么现在的犳毕就已经是达到了绝望的境界——宁羌山谷四周已经是布满了弓弩手，而唯一的出口处却是被金吾卫大军挡在了前面。自己的身后则是子之率领的骁果卫与龙武卫大军......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子之运气大声吼道，震的山谷嗡嗡做响。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所有卫士皆是齐声喊道，那声势将犳毕最后的一点勇气彻底的摧毁。无奈的扔掉手中战刀，翻身滚下马来......

此役，辽东新军伤亡三千，斩敌四万，俘虏六万，并生擒高丽王及太子......

大局已定，子之将子华叫到身边，低声附耳的交代了一番，便是带领五百虎贲军离开了战场。因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子之......

两日后，各地的粮食也都陆陆续续的运往襄平而来。这个时候子贤则是要在辽君府设宴款待运粮而来的殷氏族人，这也是殷氏族人每年一次的重大聚会......

君座之上，子贤高举铜爵：“辽东能有今日，全靠诸位族人鼎立相助。子贤在此敬诸位一爵，干！”

“多谢君上，愿为君上赴死。干！”众人也是满怀喜悦的说道。

大殿之中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报......”一名斥候高喊着冲进了大殿之中：“启禀君上，高丽王亲统十万大军之奔襄平而来，距离襄平只有五里之地。”

“高丽军如何会出现在襄平？”

“襄平守军不足两万，如何迎敌？”

......

“诸位不必惊慌，本将自有退敌之策。”子之站出来大声说道：“襄平将军子健听令，立刻率领国君府禁军，连同襄平守军出城迎敌，务必歼敌与城外。”

“喏，末将必斩高丽王首级献于帐前。”子健领命而去。

子贤看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神态自若的说道：“诸位不必担心，饮酒就是。只等子健杀敌立功！”子贤看了下众人，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本君好奇的是，高丽王如何能做到偷入辽东，而不被发现？难道我辽东境内有人为高丽之内援？”

大殿之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炷香时间过去，子涵站出来大声说道：“君上任用子昂这等酷吏，废弃祖宗之法。我等恳请君上废除酷法，诛杀子昂，一平族人之怨！”说完子涵将铜爵狠狠的摔在地上。“哐当”的声响立即引出了三百多手持利刃的家兵，冲入大殿之中，将众人团团围住。

“子涵大胆，怎敢以刀兵围攻君上。”

“子涵，你难道要弑君夺位吗？”

“新法强国，岂能废之？”

“子贤不体恤我等族人，该当让贤。”

“新法自毁我殷氏根基，理当废之。”

......

看着泾渭分明的族人，子贤阴沉着脸说道：“你等是要以我殷氏公族作对，弑君夺位？”

“老朽不敢，只是希望族长能废除酷法，任贤用能。”族老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是再说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得话。

“族老真是好气魄，连逼宫都说得如此之冠冕堂皇。我新法富国强兵何错之有？又为何要废弃之？恐怕族老是怕损失自家的利益吧！”子贤冷冷的讥讽道，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如若本君告诉尔等，辽东必将变法进行到底，汝之奈何？”

“那就怪不得我等，另立新君了。”子涵大声说道：“为我殷氏之百年大计，属下恳请族老登君位，发号施令。众军给我拿下子贤，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大胆子涵，竟敢谋逆。”子之大声吼道：“虎贲军给本将诛贼！”

子之话音刚落，从子贤身后，大殿两侧立刻涌出来手持陌刀的虎贲军将士。一眨眼的功夫，子涵所带领的三百多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子贤大步来到族老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尔等身为辽东重臣居然勾结外邦而乱国；身为殷氏族人竟然口是心非的妄图颠覆新发；尔等身为臣下竟然以下犯上企图弑君夺位。你等所犯之罪抄家灭门不能赎其罪，族老以为然否？”

见事情败露，族老也是坦然的说道：“君上就算能诛杀我等，可城外那高丽十万大军可不好退吧！”

“早在两日前，高丽王就已经是本将的阶下囚了。至于那城外的十万大军也是本将的金吾卫所扮，为的就是让你等自己跳出来。”子之在身后冷笑的说道。

“果然是天授将星于殷氏，我殷氏当王霸天下。老朽祝愿君上大展宏图，愿我殷氏族运永祚、源远流长。”说完，从怀中取出短剑自己抹了脖子。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族老，子贤转过身去，幽幽的开口说道：“尔等皆为我族人，本该与本君一起为殷氏之崛起而奋斗。然而尔等却是利益熏心，自毁前程，那就别怪本君绝情了。丞相大人，按照新法治罪吧！”说完子贤也是踉跄的走向王座......

“臣等祝愿君上大展宏图，愿我殷氏族运永祚、源远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