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六
起风了,入秋了!
十月的风不再平和,越发脾气见长。
所有人都开始穿毛衣,尽管这座城市并不冷。绿的白的紫的,包裹着一颗颗青春洋溢的头,他们跳动着,活跃在这所似乎荒无人烟的校园。
一年一度的文艺节就要到来,林小小的舞蹈社周末要举行表演,此时她正忙的不可开交。文凉原本是雷打不动的宅人一族,受到林小小的威逼利诱后,权当献身伟大的事业给她当上了临时助理。
寒风刺骨且凛冽,她正在往她们舞蹈室送他们的中午饭。
她冷的瑟瑟发抖,牙齿打的凶悍,提着塑料袋的手恨不得塞进胸口捂上,从食堂出来,她便一路抱怨着。
最要命的是今天多睡了一会儿,没有买到他们爱吃的闷烧猪蹄和油焖大虾。林小小出门前特意叮嘱说,“没有油焖大虾就不用去见我了!”这话是真的吗?还是开玩笑?文凉忐忑不安的前行着……
上一次,林小小兴奋地打开所有餐盒却没有没有见到油焖大虾,顿时焉了,一副非虾不娶、视死如归的样子。
一想到林小小待会儿会不停埋怨,文凉就气不打一处来。
舞蹈室音乐的响声整个楼道都听得见,他们如此大的阵仗显然是经过校领导批准,但也免不了许多人怨声载道。林小小才不在乎,赢的比赛才是头等大事。
“小跟班,你来了?”
见文凉沿着墙壁摸进教室,林小小让大家停下,笑嘻嘻的走过来。
“都哆嗦成这样儿了?你衣服被贼抢了是吗?”
文凉没好气,怒道:“小姐,北风吹啊!雪花飘!你怎么不自己买呢?”
林小小又笑了。每当她这样笑的时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文凉一看,浑身一哆嗦,她瞬间打起精神来,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
“这不是只有你闲着嘛!”
“我闲着!我吃喝拉撒一堆事情等着完成,您可倒好,用奸计威胁我。早就知道你不靠谱,家贼难防啊真是!”
说完,她便和他们一样窝在舞蹈室的角落,对着食物们大快朵颐。
果然,林小小又搞阴谋诡计。
到了半夜,文凉突然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他说他是舞蹈社的……
以为青春便会这样,平静无奇,浪荡成灾。
她送了两星期的饭菜,舞蹈社除林小小之外的人却一个也没认识,她不想认识他们,徒增烦恼,就连林小小,她也想滚出她这精彩复杂的世界。至于那个大半夜打来电话然后莫名其妙问她为什么要暗恋他的舞蹈社成员,她至今没记得他的名字。
文艺节这天晚上,同寝室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顾智妍精心打扮了一番,说得好听是去为林小小加油助阵,却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说大学不能白读。然而她所谓的精心打扮也只不过是在平时的基础上上了一点儿唇彩,将凌乱不堪的头发稍作收拾。除了她,整栋楼的女性都倾巢出动,觅食来了。
文凉收拾完后台他们留下的物品才转到观众席,班上几个关系较好的女同学坐在一排,她们早就为她留好了座位,这几个姑娘四处张望,私下讨论着对哪儿坐着的人比较中意,不亦乐乎。而她仍然在瑟瑟发抖,这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感受到那股冷如冰的温度,她们比她穿的更少,却丝毫没有冷意。
她想,这大概与人的心态有关系。
关于林小小表演的细节她并没有了解到多少,事实上她坐下不一会便睡着了,轻轻的打夯声倒是没有打扰到谁。她们见她睡得太舒服,便不忍心去打扰她。
但她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事情是,睡着后竟然靠上了一个人的肩膀,醒来后身边的人也不是她的室友,她们猥琐的眼神正从另一旁看过来,显然,都不是在看她。她揉揉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她们。道:“我打呼了!”她舔了舔嘴角,又问:“我打夯了?”
“你们?”
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正枕着一只巨大的从一旁绕过的胳膊,脑袋后是肩膀,身上盖着一件比棉被还暖和的衣服。她吓到了,被盖在身上的这件衣服吓的。
“靠,你们就这样看着老娘被猥亵!”她愤怒的朝前方投射来的一大波目光惊叫道。
这时,背后的响起了一段熟悉的,似曾相识的男声。“不会吧!”她迅速坐正了,整理了自己凌乱的头发。“冤家路窄啊真的!”
“醒了?还困吗?”身后的男人问道。
文凉有些慌神,她甚至幻想过比尔盖茨送她九百九十多玫瑰示爱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他会出现。她让室友们都擦擦口水,接下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正式的转过身跟他问好。
“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当初一走了之的人又突然出现,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摇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才确定,这真的不是梦境!
陈奕群微笑着,尽可能平静的看着她。这个人,再一次猝不及防闯进她的生活。
林小小结束了演出,看到这突然冒出的一个大活人她当然抑制不住的热情。她大到来倒是令尴尬的气氛倒是化解了不少。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他问。
她点点头。
姑娘们垂涎三尺,关键时刻她们的本质全都暴露了,陈奕群的颜值显然吸引到这群心花怒放的姑娘了。她们争相介绍自己,表现的跟她亲密无间的样子。
再见如初,这样的情谊无疑是最好的。只是一想起他曾经背负的一切,就有千万只蚂蚱争先恐后想要蹦出来,连带着拔出了更多。
这两年他去了哪儿,这些问题,她都想问他。但他不爱说话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他要是不说,她便不多问。
晚上他将她们送回那栋老旧的学生公寓,楼下的柏树遮挡了半个院门。他说还会再来。
到了第二天,他果真来了。
他一直是言出必行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上完课便受邀共进午餐,在这之前,他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不管那是一分钟也好,几十年也罢!没有一种等待,不让人心急如麻!
他说自己,是来履行当年的诺言!
文凉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玩笑话,只是对她而言,那只是玩笑!要是所有的玩笑都能当成日后必须履行的诺言,她已经嫁了不下十次,生了一对猴子并且有十多个不同的老公。她马上遏制住自己的思想,文凉,原来你骨子里这么不负责任?
但是在林小小看来,文凉是一个闷骚型的女人。她用了不同的例子来证实自己言论的合理性。比如文凉军训的时候总是盯着一个满身肌肉的男同学,但是被发现以后立马垂着头装作与世无争;比如在讨论班上谁是整容脸的女同学的时候,她总是能捡着她们的下巴鼻子眼睛以精辟的语言作出结论(我跟你说那女的绝对整容的,下巴尖的分分钟戳破胸的既视感,你看她那双戴了美瞳也拯救不了的小眼睛,显然是开过眼角的);再比如军训结束那天傍晚,一个隔壁系的男同学跑到自习室门口约她,想请她一块儿看电影,她多高冷!当场拒绝了,但是,在男同学悲愤的离开后她又抑制不住的兴奋的跟大家埋怨,啊!我真傻!为什么不答应他呢!再比如,每每想到出现在她生活中的这位海归帅哥,她都兴奋死了大半夜做梦都在笑着,第二天依然能保持一副老娘不在乎的姿态……
但是文凉本人对林小小的一番评论不以为然。她觉得人们之所以会认为别人有着闷骚的性格,是出于他们本身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