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这个冬天，白帆来了。

一场高考将他带去了北方的城市，南方小楼烟雨中，很久很久，没有他的足迹！

他的出现她并不意外，只是惊喜万分。

“白卡卡！哈！”

年少时追逐打闹的好友，不复往日稚嫩，远远地就开始贱笑。他再次站在眼前，她几乎是风一般疾驰着过去跳起来让他搂着的。

“如今像你这样主动地姑娘可是少见了！”

“白卡卡，你少给我装蒜！老娘那么多帐等着和你清算！”

“师太，一切可好？”

文凉早已泪流不止，这么煽情的时刻人的一生能有几回？老友再见时的热烈，不是几滴眼泪就能表达清楚。她还记得，当初他走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要送别，却被他拒绝！

他还是老样子，胡说八道的毛病一言不合就犯上了。

“本尊好着嘞！”她拍着他的胸脯示意到。

“你呢！一声不吭就走了，北京的天和凤林县城相比哪儿更胜一筹？”

白帆将她放下，道：“当然家乡的天空，是哪儿也比不上的！”

“那就好！”

“他们都在看着呢！你不介意吗？”

文凉转过头，朝着教室门口那一群围观的人一脸贼笑。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她便急不可耐悄悄从后门钻出来。

下课铃声响得太及时，前后脚的跟出来许多人，教授也不忘偷瞄几眼。他们看在眼里的，全是年轻人的爱情。事实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是多年挚友罢了！

“难怪这死丫头对别人不感兴趣！这还有更好的啊！”林小小凑在走廊，跟其他人调侃到。

“她这命啊！真是太好了！”

一群人暗自叹息，羡慕她源源不断地桃花运，走了一个陈奕群，又来了另一个稀品。

但是对于文凉来说，这些都好像安排好了一样，一切恰到好处！不紧不慢。

“随他们去吧！一群小妖精！”她抬着两只鼻孔嘲弄道。

白帆摸了摸她的头，顺着脑后，将她的并不长的马尾轻撩着堆到肩膀上。

“很好！你还是老样子！粗鲁、太粗鲁！白了些，高了些，头发，也长了些！”

文凉此时的兴趣全在他身上。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觉得他清瘦了不少，也长高了！她并不清楚这是否是错觉，因为在高三的时候，他就已经高出了一个脑袋。彼时仰视，如今仍然要仰视他。

“大画家，北京好玩儿吗？没有我在你也能待的下去？”她问。

说起北京，那座孤独的城市。他再次拥抱她，他是想念她的，离开的这大半年，他不止一次想要回来看她，那些想念光是打电话哪能说的清楚。于是他来了！

眼前天真可爱的姑娘让他找到十七八岁时候的悸动，她真的一点儿也没变，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卡卡！”

白帆沉默着。忽然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进他宽实的怀抱里。

“你这样，大家都会以为我两有一腿的！”文凉对着她撒着娇边捶胸顿足道。

他反倒将她抱得更紧，这场友谊的难能可贵，他自己无法估量！

“朋友，我来晚了！”

“你也知道你错过了我人生的一大半儿呀！”她不满的说道。

可是这个从不落泪的男人突然间就滴落泪水，她瞬间就心软。两个人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黑色羽绒服和她的白色棉袄静静的落在半空中，与这嘈杂的世界全无联系。

“傻瓜，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她拍拍他的肩膀，帮他拭去眼角滴落的泪水。

“这次回来，你打算待多久？”她问他说。

“不走了！”

“为什么？”

如果我们的人生可以随着自己设定的路线发展，人来人往，潮起潮落，人不会死去或者老去。那该有多好！

他沉默片刻，随后说道：“离开你们，我很孤独！”

原来北方的天空不如传说中神奇，原来离别了家乡真会夜夜遥望星空孤寂，原来他闪烁的透明的眼睛里有对从前的思念。他就像悄悄飞舞的落叶一样，席卷了这个寒冷的季节。

“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走吧！”

她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伤感的就不止他一个了，她向来憋不住眼泪，可不要增添了彼此的烦恼才是。

她带他去了舞蹈教室，除了林小小，她也不知道可以介绍什么人给他认识。

“看到没，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火红衣服的，是我的新朋友！”

此时林小小正在练习，她的马甲线都快成精了，偏偏顶着D罩杯，羡煞旁人。

大学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类身材好还长得漂亮的姑娘，但林小小同她们又不太一样，总之，是男同学们都想得到的类型！

“你呢！在北京有没有什么收获？”

他问她说：“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朋友啊！总不至于去了大半年谁也不认识吧！”

“你笑什么？不是吧！”

不管问到什么，他都是笑呵呵的，仿佛只有他自己的生活，就不再是生活。

幸而，她是感同身受了的。

人们都以为成长会按自己预定的方向，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但生活就是生活，当人们发现无法掌控现在的生活的时候，才意识到曾经自已为是的想要拯救整个世界，事实是整个世界也拯救不了本身。

庆幸的是，这个冬天，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