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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医者

书名:万生痴魔 作者:沙律古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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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医者

六月十六,张来福正式宣布,上任百滘港督办。

霜寂主德罗亚夫放下了报纸,逐一看着眼前的霜巡行者。

“你们是斯伦社的精英,我相信有些简单的任务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我对你们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是想参加张来福的就职典礼,我只是想在重要场合下向他表达我的善意。

可现在呢?他已经宣布就职了,我连就职典礼的请柬都没有收到,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霜寂主需要一个解释,作为资历最老的霜巡行者,索拉诺用满是责备的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他看向其他人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为了树立年长者的威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向霜寂主表明态度,他要告诉霜寂主,这件事情不是他负责的,不能把责任定在他头上。

负责这件事情的霜巡行者特里察主动站了出来:“伟大的霜寂主,就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张来福并没有举办就职典礼的打算。”

霜寂主大怒:“这是理由吗?”

特里察还算冷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充分的理由。”

没有就职典礼,还怎么参加就职典礼?这样理由不充分,还有什么理由充分?

现在形势很严峻,德罗亚夫不想在这些逻辑问题上浪费时间:“我要参加张来福的就职典礼,你们以为只是为了礼仪上的往来吗?你们以为这只是面子问题吗?

我需要尽快和张来福取得联系,我需要和他创建合作关系,我早就对你们下达了命令,你们在这件事情上取得过什么进展吗?”

霜寂主询问进展,索拉诺又用带着责备的目光扫视了众人,可没想到这一次,他没能把自己摘出去。

“索拉诺,你作为最年长的霜巡行者,为了尽快完成这项任务,你都有哪些建议?”

索拉诺清楚霜寂主的性情,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发表任何建议。

但霜寂主既然问起来了,索拉诺也不能不回答,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没想到就这样一个建议,也激怒了霜寂主:“军械的生意已经谈妥了,半个月后就会到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循序渐进?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收货?”

索拉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运送军械的事情做过很多,以前也没出过什么闪失,这次又有什么特殊情况?

他想不到有什么特殊情况,只能顺着话题回应:“伟大的霜寂主,收货的事情我们自然要慎之又慎,肯定得验货之后才能交钱————”

霜寂主更生气了:“我跟你说的是验货的事情吗?你对张来福在三河口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吗?

所有经过三河口的船只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没有经过张来福允许,绝对不能在他的港口运送军械!

如果他把他的规矩带到了百滘港,我们的军械又该怎么靠岸?这些问题你一点都没考虑过吗?”

索拉诺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一步:“我觉得百滘港和三河口的情况不一样,张来福刚刚来到百滘港,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行为。”

“冲动的行为?你哪怕对张来福的过往有一丁点的了解,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德罗亚夫满脸都是失望,“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你尽快跟张来福取得连络,至少要让我知道他人在不在百滘港。”

索拉诺抿了抿嘴唇,转脸看向了其他霜巡行者。

为什么让我去找张来福?这事儿又不是我负责的!我哪知道张来福在什么地方?

张来福确实在百滘港,此刻他正在吃饭,一边吃饭,一边和房东闲聊。

“于大哥,你当初觉得沉大帅不会放过我,而今我已经当上百滘港的督办了,是不是吓你一跳?”

“督办有什么了不起?”于桂娥很是不屑,可这事儿确实不在他意料之中,“我也不知道沉程钧怎么想的,他为什么让你做督办?是为了让你对付斯伦社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这两天也一直在想这事,但是我觉得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斯伦社,不一定非得让我来,他手下别的人也能做这事。”

于桂娥白了张来福一眼:“看把你给能的!让你对付斯伦社,你还觉得屈才了?你觉得斯伦社有那么好对付?”

张来福很有信心:“我觉得斯伦社没那么难对付,除了斯伦社之外,百滘港肯定还有狠人,于大哥,你跟我说说别的狠人呗,我也好提前做个防备。”

于桂娥不想说这些事情:“我就是个盖房子的,我知道什么呀?赶紧吃饭吧,吃饱了别瞎溜达,老实在家里睡着。”

张来福可不想睡:“天天睡着那还能行?我是一城督办,我得给百滘港造福呀!”

于桂娥嗤笑一声:“百滘港这么大,你能造出来多少福?”

“那可多了,我来了,福就来了!”

张来福吃饱喝足,准备去督办府一趟。他虽然没有公开露面,但还有很多政务等着他去处理。

走在街上,一名六七岁的报童,拿着一叠报纸跑了过来:“先生,买份报纸吧。”

卖报纸的,三百六十行里,育字门下一行。

确实有不少小孩做这行营生,可这报童的年纪也太小了,他这爹妈也真心大,不怕孩子被人牙子拐了去。

张来福看这孩子不容易,掏出两个大子,塞到了孩子手里,只拿了他一份报纸。

孩子不敢收:“只要两个铜钱。”

一个大子能换十个铜钱,张来福给得太多了。

“我这没铜钱,你就收着吧,也不用找了。”

张来福把大子塞给了报童,拎着报纸往督办府走,穿过一条胡同,他停下来了。

什么情况?这报童为什么跟着我?

张来福猛然一回头,看到这孩子身上闪着绿光,就在他背后站着。

“你要干什么?”张来福吓了一跳,这孩子身上的颜色太邪性了。

孩子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先生,我没干什么————”

张来福盯着报童看了好长时间,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无论什么样人,张来福绝对不会轻敌。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看着你象督办。”孩子说了实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

孩子快吓哭了:“我在报纸上看见过督办,督办不光是督办,还是督军,以前有照片的。”

张来福刚当上督军的时候,确实在报纸上登过照片。只是他那时候穿着陆军礼服,戴着高统缨帽,还贴着八字牛角胡子。现在他留着长头发,还穿着长衫,模样和那时候大不一样,一般人认不出来。

可这孩子卖报纸的时候,总喜欢盯着照片看,看得时间长了,就把督军这模样给记住了。

张来福问孩子:“你找督办干什么?”

孩子被张来福吓得直哆嗦,他不敢说。

张来福一瞪眼:“不说是吧?信不信我打你?”

孩子的眼泪掉下来了,抽泣着说道:“有几个洋人说要找你,让我们看到了你就告诉他们一声,要是我们真说对了,就给我们两块大洋。”

洋人?斯伦社的?

这孩子身上发绿,是不是因为中了斯伦社的巫术?

张来福恶狠狠地看着孩子:“两块大洋就把督军出卖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很无耻的行为吗!”

孩子的眼泪不停地掉,他不太明白无耻这个词的意思,但他真的很害怕。

“我要治病,爸妈没钱给我治病,要是不治病,就活不成了。

“7

“你有什么病?”

孩子擦了擦眼泪,解开了衣裳,在他胸前有个疮,巴掌大小,正在流脓。

六七岁的孩子,才有多大个身子?这颗大疮几乎占了他半个胸口!

大疮上边烂了个窟窿,脓血顺着窟窿一直流,也不知道这个窟窿到底有多深。

孩子抽泣着说道:“先生,我错了,我没有想出卖督办,我再也不找督办了,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张来福神色狰狞,“出卖督办是重罪,你知道吗?

我现在要抓你走!”

“先生我不敢了,先生,我没有————”孩子一路哭,一路求饶。

张来福攥着孩子的手,一路往前走。

走到了一家药铺,张来福抬头一看招牌,这地方叫德明堂。

看着门脸挺象样。张来福把孩子领了进去。

药铺里生意冷冷清清,没有伙计,就一个坐堂大夫。

坐堂大夫坐在柜台后边,正在打瞌睡,张来福上前问了一句:“能给这孩子看病吗?”

这位坐堂大夫还没睡醒,睁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孩子。

这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没钱的,坐堂大夫把那一只眼睛又闭上了:“我这儿治不了,上别家看看吧。”

张来福掏了两块大洋,往桌上一放,大洋钱的碰撞之声,让这名大夫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了张来福,光看这一身长衫,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

“客爷,您要看病?”

张来福指了指孩子:“我是说要给这孩子治病。”

坐堂大夫赶紧从柜台后边出来了,先给张来福搬了个椅子:“客爷,您坐,您是哪不舒服?”

张来福上下打量着这位大夫:“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说孩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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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堂大夫又看向了孩子:“小少爷,您哪不舒服?”

孩子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他又把衣襟解开了。

坐堂大夫一看孩子胸口这大疮,一下紧张了起来:“这可不得了,这是散花疮,这病可不好治,想治好可得花不少钱。”

“散花疮?”

张来福知道散花疮,他在《论医》里看过这种病,这是万生州独有的一种怪病。

散花疮一起一大片,大疮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裂开,连血带肉满身都是,看着就象开了花似的。

这孩子胸口就一个疮,疮上没有开花,病症明显不一样。

张来福觉得这病症说得不对,他问这位大夫:“你看准了么?”

坐堂大夫笑了笑:“客爷,您上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德明堂的名号,我看了多少年的病,就没有一次看走眼过。”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张来福也不好直接和人家争论:“劳烦你再仔细看看,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你别给下错了药。”

坐堂大夫又给孩子仔细给看了看:“没错,这就是散花疮,我先给您开几副药,您回去给孩子吃了,半个月内肯定见效。”

张来福道:“先别急着抓药,你好歹开个方子给我看看。”

“这是我们秘方,不能给您看。”

坐堂大夫开始抓药,看他拿了几副药材,张来福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是治散花疮的吗?我看着怎么不象?”

“要不怎么说秘方呢,我们治散花疮的方子和别家药店不一样。”

坐堂大夫一连抓了几大包的药,正准备开价,却见张来福不见了,那孩子也不见了,桌上两块大洋也不见了。

这人去哪了?

药铺再过几天就关门了,坐堂大夫还想把货底子甩出去,再挣上一笔。

今天好不容易来个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张来福带着孩子走了,这明显是个庸医。

他带着孩子又去了几家药铺,有的药铺挺实在,直接告诉张来福,这种疮他们没见过,治不了。有的药铺和德明堂一样,说是能治,却连病症都说不清楚。

这孩子的疮生得特殊,长的位置又离胸口太近,正经药铺确实不敢下手。

张来福把孩子带到了一间茶馆,叫了个雅间,先让孩子吃些点心。

这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茶馆,而今被这个恶人给领到这来了,他哪敢吃点心?他吓得一直哭,就想回家。

张来福一瞪眼:“出卖督办,你还敢哭?再哭一声,就地正法!”

孩子不敢哭了,憋着嘴,忍着泪,瑟瑟发抖。

chapter_content(); 张来福打开《论医》,对着这病症查了半天,终于查出了这大疮的来由。

这叫钻心毒,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寻常大夫确实治不了。

这颗疮是由一种万生州特有的病毒感染形成的,会越长越深,直至穿透皮肤,感染脏器,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让患者没命,因此得名钻心毒。

《论医》对这种疾病有重点介绍,不同程度的病症有不同的治疔方法。

张来福仔细检查了孩子的病症,包括脓疮的尺寸、高度、流脓量、出血量、溃烂深度————

测量溃烂深度的时候,张来福用了银针,一针扎下去,差点把孩子疼晕了。

孩子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音,张来福把所有病症记在了一起,照着《论医》开了药方。

写好了药方,张来福又有些担心,孩子太小,开这么猛的药能不能行?

他又把药方做了些修改,改了半个多钟头,才改到满意。

这孩子也真是老实,就在对面低头坐着,桌上的点心一块没动。

张来福又生气了,他拿着银针吓唬孩子:“不吃是吧?我用刑了!”

孩子一哆嗦,赶紧抓起点心填了几口。

茶馆的点心真好吃,孩子没吃过,吃得急了点,喝了半壶茶才顺下去。

吃得小肚子溜圆,张来福也放心用药了。

这药不能空腹吃,赤棘根,焦子芹,白苔花,乌节草,苦霜子,这都是性烈的药,空腹吃了,人扛不住。

除了国药,张来福开了几味西药,有氮吩恶唑,双环亚硝,环硫丁酯,这些都是外用药。

张来福到了药铺,把这些药都买了回来。这孩子就坐在茶馆里等着,不敢乱跑。

国药都配成了药散,西药都调成了药膏。

张来福把药散分成了六个小包,把西药装了六个小瓶,先让孩子吃了一包药散,又让孩子抹了一瓶药膏。

等了不到半个钟头,大疮不流脓了,药起效了。

孩子看了看胸口的大疮,从长这疮到现在,每天都痒得要命,现在不痒了。

他抬头又看了看张来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来福盯着孩子看了片刻,他发现孩子身上的绿光,略微变淡了一些。

绿光是病症么?

张来福揉了揉眼睛,把药全都交给了孩子:“一天吃一包,一天抹一瓶,记住了吗?”

孩子点了点头:“记住了。”

张来福又叮嘱了一句:“把药藏好了,不准让别人看见。要是把药弄丢了,就把你抓到大牢里,丢了一瓶,关你一年,听见了吗?”

孩子抱着药,吸了吸鼻涕,他很害怕,可又不是那么害怕。

他想跟眼前这个恶人说句话,可又不敢。

这位先生,不是恶人————

张来福给了茶钱,把点心包好了,塞给了孩子,起身走了。

督办府里,李运生正在和最年长的霜巡行者索拉诺商量事情。

换作以往,李运生绝对不会接待斯伦社的人,但这地方是百滘港,初来乍到,李运生做事必须小心。

索拉诺被霜寂主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李运生,他知道李运生和张来福关系非同寻常,干脆把军械的事情直接跟李运生说了。

他的万生州话不是太好,口音极重,费了半天劲,才把事情说明白。

李运生肯定不能答应,但也没有直接回绝:“索拉诺先生,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必须要和张督办商量一下。”

一听有商量,索拉诺把心放下了:“李先生,我知道我们斯伦社出了一些叛徒,也知道张督办跟这些叛徒有很深的过节。

但叛徒就是叛徒,这些叛徒不代表斯伦社的立场,我希望您能把我们的善意准确地转达给张督办。只要张督办给予我们足够的信任,我们也会给予张督办有力的支持。”

“我相信张督办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答复。”李运生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把索拉诺打发走了。

等到黄昏,张来福来到了督办府,李运生赶紧把事情跟张来福说了。

张来福对这事挺感兴趣:“他们要运军械?定下日子了吗?”

李运生点点头:“他们说是半个月之后。”

“还行,时间不算紧张,这事儿可以答应。”

“可以答应?”李运生怀疑自己听错了,“来福,他们拿这批军械可不一定会做什么,这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来找我,我怀疑霜寂主背后的势力不是那么简单。”

“军械好呀,这是好东西!”张来福也觉得霜寂主背后另有势力,但他实在太喜欢军械,他仔细计算了一下时间,“运生,你一会给袁魁凤写封信,让她带人来百滘港一趟,就说我有生意要和她谈。”

李运生稍加思索,马上明白了张来福要做什么生意:“这事也不一定要找袁魁凤,咱们的人也能做。”

张来福觉得不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咱们是正经人,哪能干这种买卖?”

李运生知道张来福爱惜名声,可有些东西得实事求是:“来福,这种生意咱们也做过。”

张来福不高兴了:“就算是做过,你也不能说出来!”

第二天,李运生给了索拉诺答复:“运送军械的事,张督办已经答应了,但事情必须要保密。

你也知道,这里边不仅牵扯着张督办,沉帅在航运上也有明确的规矩。

索拉诺连连点头:“这点您大可以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李运生觉得这位老人家有点不太懂规矩:“我所说的保密不只是走漏风声的问题,而是保密过程中需要付出的代价。

为了帮你们做成这件事情,张督军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点你们应该能明白。”

“明白,我们非常明白,我们会铭记张督军的善意,而且会做出相应的回馈。”索拉诺大喜过望,赶紧把消息报告给了霜寂主。

霜寂主并没有太过惊喜,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张来福是姜敬鸿的敌人,我们也是姜敬鸿的敌人,这就注定我们会成为朋友。

当然,我们也不能忘记万生州的礼数,我上个月买了一只好碗,本来想送给格里戈列,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你把它赠送给张来福,算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谢礼。”

索拉诺知道那只碗很珍贵,那是霜寂主从一名优秀的相碗大师手里,以很高的价格买来的。

他拿上了碗,正准备去督办府,霜寂主又把他叫住了:“你在万生州待了这么长时间,最基本的礼仪常识,你还没学会吗?

帮我们促成这次合作的人是李运生吧?如果只带一份礼物去,你觉得合适吗?”

索拉诺一想,李运生确实帮了大忙,答谢必须得有:“您觉得给李运生送什么样的礼物合适?”

德罗亚夫该怎么回答索拉诺:“你和李运生接触了这么多次,你觉得这个问题应该问我吗?”

索拉诺思考了很久,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伟大的霜寂主,李运生和蓝绸会来往密切,主要原因是蓝绸会的高级成员温妮莎和李运生的关系比较要好。

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李运生的传闻,他并不钟情于万生州的本地女子,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给李运生送————”

德罗亚夫勃然大怒:“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提起蓝绸会?你觉得我会象黑帮一样给李运生送女人吗?”

索拉诺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觉得送女人没什么不妥,做生意也没必要那么清高。

这也是索拉诺不愿意向霜寂主提出建议的原因。霜寂主很喜欢听属下的建议,听完了之后,他会把所有的建议全都反驳一遍,然后再骂属下无能,骂完了之后再由他自己做决定。

霜寂主狠狠教训了索拉诺一顿,教训过后,还提出了一些要求:“索拉诺,你在万生州待得太久了,学了一些很不好的习气,这些习气必须要改过来。我们是真神的信徒,我们做事要有我们的底线,你要为你刚才的想法做出深刻的反省。

你和李运生既然有足够的接触,就应该对他有足够的了解,他不只是个好色之徒,他还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我这里有一本来自英格利国的《神启医典》,你拿去送给李运生吧。

“,“还是霜寂主想得周全。”索拉诺接过了《神启医典》,心里飘过了一万句冰封之土的脏话。

你明明做好了准备,还让我想什么礼物?

你无非就是想骂别人的愚蠢和短视,从而衬托你的英明和远见!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的,索拉诺把东西交给了李运生。

李运生收到了礼物,转交给了张来福。

索拉诺送来的碗是个白瓷罐子,圆肚窄口,罐子上画着粉彩牡丹,从型状上看,有点象个冬瓜,也有人管这个叫冬瓜罐。

张来福打开罐子看了一眼,罐子里边有一圈圈深褐色的污垢,用手擦都擦不掉。

李运生也往罐子里边看了一眼,看出了这罐子的用途:“这是个茶叶罐,到底是什么成色的碗,我分辨不出来。”

张来福不担心这个:“我相信霜寂主的人品,小霜这个人还是挺懂规矩的,他给我送礼,品相肯定不能差了。”

他把碗收了起来,又看了看霜寂主送给李运生的《神启医典》,他对这本书更感兴趣。

张来福翻了好几页,越看越上瘾,居然停不下来了:“英格利用药的套路,和咱们的西医还真不太一样。”

李运生对英格利医术也有研究:“因为英格利有自己独特的能力体系,和万生州的手艺体系并不完全一样。”

英格利的技艺体系叫神启魔法,这些技艺被大量运用在医学之中。两人翻看着《医典》,在这本书里,几乎每一页都会提到神启魔法,想学会里边的治疔手段,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

不知不觉间,两人看了整整一下午,李运生突然看向了张来福:“来福,这本书你真看得进去吗?”

张来福一拍胸脯:“我也是懂医术的人!这有什么看不进去的?”

问题不在内容上。

李运生指了指书上的文本:“可这是英格利原着,不是译文,你懂英格利文吗?”

张来福盯着书页看了许久,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的真是英格利文。

英格利文可和他在外州学的英文不是一回事,按理说张来福应该连一个单词都看不懂。

可这本书他真看懂了,虽然看得有些吃力,但之前那么多页,他都看进去了。

张来福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总觉得自己这双眼睛出了很大的变化。

七月初三,凌晨一点,最年长的霜巡行者索拉诺带着一群部下出海了。

他出海是为了迎接运送军械的船只,换作以前,他只需要在码头等着验货,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张来福承诺不对这些运送军械的船只进行检查,但这个承诺是一次性的。这些船只只要进了港,承诺立刻生效,再有船只进来,那就得公事公办了。

这么珍贵的机会,肯定不能白白浪费,索拉诺得等到船只进港之前,先到船上去验货,确保军械没有问题,再让船只进港。

出海之后没走多远,索拉诺看到了运送军械的轮船。

登船之后,索拉诺先对船长表达了问候:“诸位一路辛苦,请向大帅转达来自霜寂主最由衷的敬意。”

船长也客气地寒喧了几句,随即带着索拉诺等人到船舱里验货。

船舱第一层装的是陶瓷,品质都很一般,这些陶瓷不是用来出售的,是用来应对检查的。虽然张来福承诺过入港之后不用接受检查,但该有的掩饰不能少。

到了地下二层,索拉诺先查验了两门榴弹炮。

这两门榴弹炮是这批军械中的重中之重,霜寂主特别交代过,一定要仔细检查,绝不允许有任何遐疵。

索拉诺正在检查炮膛,忽听一声炮响,吓得索拉诺坐在了地上。

他以为眼前的炮响了,要真是这门炮响了,估计他的脑袋都被轰掉了。

轰隆!

船外炮声不断,水手冲到船长舱里告知船长:“我们遇袭了!有几艘战船正在对我们形成包围。”

船长大惊,他先看向了索拉诺:“这是什么情况?”

索拉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霜寂主不想给钱,想直接黑了这批货?

那他也不该让我上船验货呀!这不把我坑了吗?

索拉诺在心里骂了霜寂主一万句,他正想着该如何向船长解释,忽听耳畔传来一声长啸。

呜!

这一声长啸象是大象的咆哮,这让索拉诺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在工厂里守护法阵的时候,他被一头看不见的大象撞了一下,又被大象的鼻子卷了一下,直接被挂在了皮带轮上。

这个叫声和当时的叫声一模一样。

召唤出那头大象的人,就是杀害格里戈列的凶手。

索拉诺咬牙切齿地看着船长:“姜敬鸿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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