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霜巡行者
书名:万生痴魔 作者:沙律古斯
第四百零四章 霜巡行者
第404章霜巡行者
冯弦清靠着墙边坐着,觉得自己满身骨头都疼:“技不如人我认,成王败寇我服。你让我做事,我也不敢推托。
可虽然我输了,你得让我输个明白。你既然是斯伦社的人,好歹告诉我你姓甚名谁,跟着哪位大人?”
张来福是个敞亮人,冯弦清既然问了,他就大大方方说了:“我姓姜,叫姜敬鸿。”
冯弦清觉得这名字熟悉,想了片刻,他一脸惊讶:“你是除魔军一旅的协统?”
张来福一瞪眼:“你说的这是什么年月的身份?我已经当上督军了,这事你没听说吗?”
冯弦清确实听说了姜敬鸿当上了督军,只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敬鸿是斯伦社的人?
他在沉大帅手底下做协统,居然还敢添加斯伦社?
外边都传沉大帅不行了,看来这事是真的。
姜敬鸿能当上督军,估计也是靠着斯伦社给他撑腰。
可他来百滘港干什么?
身为一方督军,这是多高的身份,他来找我干什么?
“姜督军,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对我下黑手?”
张来福反问一句:“谁先对谁下的黑手?你们要拿法阵害我,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是吧?”
冯弦清这下想明白了,他在东地待久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在他眼里,凡是跟着斯伦社的,都是走正门的。
可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姜敬鸿是在西地起的家,西地那边的斯伦社走的不是正门,他就算得了斯伦社的帮助,帮他的也不可能是霜寂主。
“姜督军,你是走偏门的————”
啪!
张来福抬手给了冯弦清一巴掌:“你才是走偏门的,我们信的是斯伦真神,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走偏门的?”
有些话说习惯了,冯弦清脱口而出:“我们跟着霜寂主,你们跟着那几个凛座,肯定是我们的门更正。”
“你还跟我争辩上了?今天咱们好好论论,到底谁是正门?”张来福把灯笼杆子抄起来了。
“这不打紧!不打紧的!”冯弦清抱着脑袋连连求饶,他自己也觉得荒唐,跟姜敬鸿争执这个有什么用?性命就在人家手里攥着,谁是正门还有什么要紧?
他说不打紧,张来福还是用灯笼杆子打了他一顿,打完之后,张来福问他:“那法阵到底在什么地方?”
冯弦清小声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法阵?霜寂主手下的法阵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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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拎起灯笼杆子,接着打。
“你还跟我扯这个,这都是我拿来骗人的,你还敢拿来骗我?”
张来福经常用这招套别人的话,他哪能让冯弦清给套了。
论体魄,张来福可比冯弦清好了太多,冯弦清是镇场大能,张来福都到了立派宗师了0
别看就是个灯笼杆子,张来福的力道太大,他真下手去打,冯弦清可真扛不住:“姜督军,您别打了,再打就打出人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法阵,你说的就是那个能把假斯伦神弄死的法阵!”
张来福抡着杆子接着打:“谁说是假的?我们的斯伦神就是真的!我们的斯伦神法力无边,我们的斯伦神还特别讲理。”
不讲理在旁边叫了两声,他对张来福的说法表示赞同。
冯弦清想用巫术抵挡,他想在身体表面生成一层冰。
结果他费了半天力气,只生成了一层霜,剩下的巫术全被不讲理给吃光了。
就这一层霜,哪能拦得住张来福的灯笼杆子?没过多久,冯弦清被打得快没气了。
张来福把灯笼杆子放下了,杆子上面全是血,黏兮兮的。
冯弦清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姜督军,我错了,您那儿的斯伦神就是真的,您是正门,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张来福点了点头:“这还象句人话,你先告诉我法阵在什么地方?”
冯弦清怕张来福打他,他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姜督军,不要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不知道法阵在什么地方,我是真的————”
张来福又把灯笼杆子拎起来了,冯弦清当场就哭了。
“姜督军,我真没骗您,我只负责搜罗寒随众,搜罗够了一批人,我就交给霜巡行者,这些寒随众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留你还有什么用?”张来福擦了擦灯笼杆子上的血。
冯弦清一个劲儿地磕头:“有用,有用!这事我可以帮您去查,我抓的那些寒随众就是给这法阵用的,我平时虽然看不着法阵,但我能想办法把这事儿查出来。
姜督军,只要您信得着我,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我肯定给您消息。到时候我跟着您一块去把那法阵给毁了。”
“三天?三天时间够吗?你怎么不多说一点?你怎么不说一个月呢?”张来福拎着灯笼杆子又要打。
冯弦清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姜督军,您给句话,您说几天合适?您给我指条活路!”
张来福是个讲理的人,他确实给冯弦清留了活路:“你说你不知道法阵在哪,这事我信了,我再问你,克里耶知道法阵在什么地方吗?”
冯弦清摇了摇头:“他肯定不知道,他也是寒执卫,和我是一个层次的人,我们都是给霜巡行者做事的。
您说的这个法阵叫寒霜魂咒之环,是霜寂主亲自布置的法阵,只有霜巡行者这个层次的人才有资格见到法阵,您找我或是找克里耶都没什么用处,我们都没见过法阵的真实模样。”
张来福神色凝重:“那我该找谁呢?”
冯弦清有点后悔了,刚才话说得太急,把克里耶也给摘出来了。
他平时跟克里耶关系很差,今天遇到事了,把克里耶一并牵扯进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克里耶是冰封之地的本土人,虽说我们俩都是寒执卫,但他知道的事情可能比我多一些,姜督军,我觉得您找他问问也行。”
张来福觉得没这个必要:“你刚才都说找他没用了,我还找他做什么?你上头的霜巡行者叫什么名字?”
冯弦清抿了抿嘴唇,他不想说,泄露了霜巡行者相关的机密,在斯伦社是死罪,哪怕只是说出一个名字,都得被处以极刑。
可不说不行啊,血淋淋的灯笼杆子就在旁边放着,姜敬鸿手太狠了!哪怕被处以极刑,冯弦清好歹能落个痛快,要是被姜敬鸿活活打死,这得遭多少罪?
“我的上级名叫格里戈列。”说出了霜巡行者的名字,冯弦清非常地紧张,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墙壁。
墙上糊了许多报纸,这些报纸不是他糊的,他昨晚刚搬来,有几张报纸应该早点清理掉。
可是格里戈列经常上报纸,要是清理的太多,反倒显得扎眼,所以这事儿他没有急着去做。
现在想这些都来不及了,先想着怎么保住性命吧。
张来福不想听那些模棱两可的说辞:“你把话说全了,别说一半,这个叫格里戈列的人,是霜巡行者吧?他知道法阵在哪吧?”
冯弦清点了点头:“他是霜巡行者,法阵的很多事宜都由他来负责。”
张来福问冯弦清:“你肯定有办法连络他吧?”
这话什么意思?
冯弦清吓得脸发白:“姜督军,您不是现在就要找他吧?”
张来福是个明白礼数的人:“我跟人家霜巡行者也不认识,大半夜的去打扰人家也不合适,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来找你?”
“您是让我把他给引出来?”冯弦清可不敢答应这个,“姜督军,我没那个本事,我哪能把霜巡行者请来?我都没有资格主动连络霜巡行者,这是斯伦社的规矩!”
张来福拎着灯笼杆子问道:“你们的规矩是不是挺严的?”
“倒也不是太严!”冯弦清看见灯笼杆子,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主要是我没有办法去联系霜巡行者,大半夜的,我也不好去找他。”
张来福用灯笼杆子指了指柳条箱子:“你不用去找他,你不是有个邮筒吗?给他写封信就行了。”
冯弦清就纳了闷了,姜敬鸿怎么什么都知道?
邮筒是冯弦清手上的厉器,平时很少拿出来用,就连这都瞒不过姜敬鸿。
对方既然知根知底,那自己也不用狡辩了,冯弦清到柳条箱子里把邮筒拿了出来。
“姜督军,我可以给霜巡行者写封信,但是霜巡行者能不能来我可说不准。”
“我觉得他能来,我说你写,一定要按我说的写!”张来福一字一句,教冯弦清写信,“卑职刚搜罗了一批寒随众,因为受到行帮阻挠,没法在街上押送,还请霜巡行者到卑职住处一叙,你就按这个写!”
冯弦清思索了一会:“姜督军,这不象是我跟霜巡行者说话的语气,怕是要惹人生疑虑。”
张来福一怔:“你平时跟他说话都什么语气?”
冯弦清自己写了一封书信,内容是:“我在百滘港城中,又为真神争取了一批信众,因为遇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阻挠,暂时没有办法把这些信众交给您,希望能到咱们平时见面的地点完成交接。”
这话很符合斯伦社平时说话的习惯,别人看着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张来福看出了毛病:“今天的信写这么长?之前的信可挺短的。”
冯弦清一哆嗦,怎么他连之前的信都知道?
张来福把冯弦清新写的这封信放到蜡烛上烧了:“这信里有暗语,是吧?想让霜巡行者带人来救你,对吧?别费那力气了,我都告诉你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写,你一个字都不准改!”
冯弦清还想辩解:“可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象是我说出来的————”
“那些话就是你该说的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张来福抢起灯笼杆子,狠狠打了冯弦清一顿。
张来福不是不讲理,也不是信口胡说。昨天晚上冯弦清写信的时候,金丝都看见了。
冯弦清一直自称卑职,语气恭谨简洁,张来福写的那封信没毛病。
冯弦清还想往信里加之两三个字,“受到行帮阻挠”这一句,他非要写成受到行帮恶人阻挠。
张来福把信烧了,抢着灯笼杆子又揍了他一顿:“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怎么说你怎么写,这点事都做不明白吗?”
冯弦清快被打死了,张来福一点加暗语的机会都不给他。
信写好了,冯弦清正要写地址,张来福在旁边叮嘱了一声:“千万别在这事儿上耍花招,命就一条,实在不禁耍!”
冯弦清不知道“姜敬鸿”还掌握多少信息,他感觉姜敬鸿好象什么事情都知道。
思前想后,他在信封上写下了正确的地址,把这封信寄到了霜巡行者手上。
如果霜巡行者收到了这封信,他肯定会来,他现在急着要寒随众。
等他来了的时候,冯弦清该怎么解释呢?
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出卖霜巡行者就是死罪。
于脆就不要解释,格里戈列的巫术很高超,等他来了,先看看他和姜敬鸿交手的局面。
如果格里戈列占优,那就帮着格里戈列杀了姜敬鸿,力争将功折罪。
如果姜敬鸿局面占优,那就帮着姜敬鸿控制住格里戈列,看姜敬鸿能不能给他条生路。
姜敬鸿是沉帅手下的武人,赏罚分明的规矩他应该懂的,我在他这也算个有功之人————
“你这邮筒挺不错的。”张来福打断了冯弦清的思绪,“这东西怎么用?烧点水,加个煤块就能把信送出去吗?”
一听这话,冯弦清心里有数了,姜敬鸿是看上这个邮筒了。
虽说这邮筒很珍贵,但为了保命,冯弦清决定忍痛割爱:“姜督军,您要是喜欢,这邮筒就送您了。”
张来福还客气了一下:“这多不好意思,咱们才第一回见面,这么好的邮筒,你就这么送我了,关键我也不会用啊。”
冯弦清还得主动介绍:“这个邮筒好用,只要您把地址写对了就行,这个信筒会自动寻觅邮差或是映射地址的其他通信设备,它肯定能把信给您送过去。”
chapter_content(); 张来福还不太放心:“你刚才给霜巡行者送信,是不是因为格里戈列家里也有个同样的邮筒?这邮筒是不是得凑够了一对儿才能用?”
冯弦清摆了摆手:“他家里没有邮筒,他家里有个收报机,邮筒能找到他家的收报机,然后把信送过去。”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这东西确实好用,你是怎么弄来的?”
说起来历,才能体现出这邮筒的珍贵,冯弦清道:“这是用邮差的手艺精做种子,拿碗种出来的。
您也知道,邮差这行的手艺精不好弄,邮差死后,必须要把手艺精交还给邮局,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所以市面上能找到手艺精少之又少,每个手艺精都非常昂贵。
为了做出这一个邮筒,炼宝的前后种废了三个手艺精,这还没算碗钱和土钱,这绝对是个稀世珍宝,今天这宝贝就送给姜督军了。”
“你既然有这份诚意,那我就收下了。”张来福把邮筒放在了一旁,又看向了冯弦清的三弦。
“这把三弦和这个邮筒哪个更珍贵些?”
一提三弦,冯弦清真有点舍不得了,这把三弦是评弹艺人专用的厉器,厉器和手艺相性相合,一辈子能得到这么一件好东西可真不容易。
可姜敬鸿既然看上了,冯弦清也不能说不给。
“这把三弦是我卖艺用的,姜督军既然也会唱评弹,这把琴就当我一份心意送给姜督军了。”
“你一直给我送东西,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张来福拿起了三弦,看了看冯弦清的脖子。
冯弦清一哆嗦:“姜督军,您这什么意思?您说什么我做什么,我没敢说我立了功但我没有半点对不起您的地方。”
张来福拨了拨琴弦,弹了首曲子,边弹边说道:“咱俩都想要了对方的命,还说什么对不对得起?能说的无非就是打不打得过!
这点事情就别争执了,我问问别人的事情,从你帮霜巡行者办事,你一共收了多少寒随众?你算过没有?”
冯弦清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想知道法阵进展到哪一步了吗?
“姜督军,我收的人不算多,也就几百号,搜罗寒随众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在办,法阵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这事还得问霜巡行者。”
张来福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法阵的事情我问他,但那些寒随众的事情,谁去问问呢?”
“他们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问的?”冯弦清确实不知道该问什么,这些寒随众和姜敬鸿有什么相干?这里边有他们家亲戚么?
张来福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你说的那个法阵叫寒霜魂咒之环,是霜寂主亲手做的,连你都没资格看这个法阵,那些寒随众就有资格看么?”
冯弦清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比:“姜督军,我说的真是实话,我真没见过那个法阵,那些寒随众不一样,他们是去干活的,就算能看见,以后也没命回来。”
张来福觉得冯弦清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厉害的法阵,肯定不会让这些寒随众泄露出去,他们肯定没命了。
这些人上个街,听个评弹,然后就没命了,你觉得这些人死得冤不冤?要不你去帮我问问他们去?”
话音落地,张来福的弦音突然变得急促。
冯弦清意识到张来福要动手,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啊呀!”
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亮,就象一把尖刀往人耳膜里插。
他喊这一声不是为了喊人,他知道这时候无论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喊这一声是为了变调,音调急上急下,就是为了用出来变调索命的阴绝活。
冯弦清的阴绝活用得不算好,他也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眼前的姜敬鸿。
而且阴绝活对他嗓子杀伤相当大,用了阴绝活,今晚就别想用别的手艺了。
可不用不行,他没得选,两人的实力差得太悬殊。
眼前的姜敬鸿实力比他高了好几个层次,这人有评弹的手艺,还有纸灯匠的手艺,还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手艺。
冯弦清本来就差得远,而今手里还没有三弦,也没有其他厉器。
他只能用阴绝活拼一回,评弹的手艺能被他的声音给盖住,纸灯匠的手艺能被他的调门给拖住,哪怕只让姜敬鸿受点轻伤,他也能给自己拼一个逃生的机会。
“啊,呀呀呀!”
冯弦清这一嗓子嚎出去,正要变调,一条金丝从冯弦清的后脑勺扎了进去,从喉咙里穿了出来。
叫声戛然而止,冯弦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敬鸿”。
金丝在他脑海里搅了一搅,冯弦清的意识自此凝固。
到死那一刻,他也没弄明白,姜敬鸿身上到底有多少门手艺。
张来福把冯弦清的尸体收到了床下,把地上的杂物整理了一下。
等把血迹打扫干净,张来福坐在屋子里,拿着三弦接着弹曲子。
不讲理坐在张来福的脚边,认认真真地听曲子。
洋伞在旁边看着,伞头里回想着整个事情的过程。
他刚杀了一个人,尸体还在这个房间里,他在这个房间里弹曲子。
要是换成别人,这幅画面还挺恐怖的。
可做这一切的人是张来福,洋伞就觉得这事儿做得很有品味。
烛光下弹曲子的张来福,显得特别好看。
这把三弦确实是一件好乐器,因为平时琵琶练得多,张来福对三弦不是特别熟,但这把琴灵性特别足,琴弦上就象有只手似的,摸着又软又滑,手柄手带着张来福弹。张来福越弹越顺,一首接一首,弹得特别过瘾,根本停不下来。
一连弹了两个多钟头,张来福没觉得累,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琴声才停了下来。
门外的人敲了几声,不见回应,直接说话了:“你还在这练手艺呢?赶紧开门吧!”
张来福一听这声音,觉得奇怪。
冯弦清说他的上级叫格里戈列,这名字一听就是外国的。
可门外这人说话字正腔圆,连一点口音都没有,怎么听都不象外国人。
张来福放出了金丝,让她打开了房门。
格里戈列推门进了屋子,却没看见人。
“干什么呀这是?大半夜把我叫过来,你怎么还————”
格里戈列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意识到状况不对。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金丝一扯一拽,把门给关上了。
十八道模子出来的金丝,寻常人用眼睛根本分辨不出来。
格里戈列分辨出来了,他抬手一挥,门上瞬间挂了一层霜,极低的温度之下,金丝被冻在了门板上。
两条铁丝正要从地上偷袭,格里戈列一跺脚,把两条铁丝也冻在了脚边。
就看这两次出手,格里戈列的巫术要比冯弦清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格里戈列眼看要打开房门,忽见一群蜜蜂迎面扑来。
一个人要是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绝对不会有任何慌乱。
格里戈列就对自己的巫术有信心,他一甩衣袖,寒霜从袖口喷涌而出。
别看就这么轻描淡写一招,哪怕对面来个几百只蜜蜂,都能被他轻松冻住,这就是本事!
可今天这些蜜蜂没被冻住,它们全都扑到了格里戈列的身上。
格里戈列大惊失色,奋力拍打,一连拍了好几下,发现自己什么都拍不着。
身上的蜜蜂好象不是真的,好象是光影做出来的。
格里戈列心头一阵懊恼,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这种障眼法给骗了。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蜜蜂,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刚走到门口,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身上的蜜蜂用尾针扎穿了衣服,扎进了他的皮肉。
招蜂引蝶,蜂和蝶可不是一个打法。
这些蜜蜂看得见,摸不着,却能蛰人。
格里戈列正想着该怎么把身上这些蜜蜂甩下去,忽听张来福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格里戈列循着声音,回头看向了张来福:“我也见过你,张督军,你怎么跑这来了?”
张督军!
自从来到百滘港,格里戈列是第一个认出张来福身份的人。
他认出了张来福,可张来福暂时还没认出他。
格里戈列长着一头黑发,三十七八岁的模样,无论五官还是肤色,都不象是外国人。
到底在哪见过他?
张来福一眼扫到了墙边,想起这人是谁了。
墙上的报纸有他的照片,而且还不止一张。百滘港的当地报纸上,经常出现他的照片。
去年百滘港频频遭灾,张来福也在报纸上见过这人。
张来福说出了这人的名字:“你是百滘港的督办,冀宝帆!”
格里戈列转过了身子,他不急着走了:“张督军,好眼力,你都认出我来了,那咱俩今天就得好好聊聊了。
你为什么来了百滘港?有沉帅的命令吗?我要是把这事告诉给沉师,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张来福很欣赏格里戈列:“扯淡的时候,扯得一本正经,这也是门功夫,你都添加斯伦社了,还跟我说什么罪过?”
格里戈列接着扯淡:“添加斯伦社可不一定是罪过,不信咱们找沉大帅去问问?”
张来福觉得不妥:“这么晚了,咱就别去打扰沉大帅了,明天我带着你的人头去问,你到时候好好听听大帅是怎么说的。”
格里戈列笑道:“谁带着谁的人头可不一定!靠这几只蜜蜂就想把我给吓住,张督军,你也太儿戏了吧?”
嘶!
格里戈列的皮肉突然收紧,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原本扎进皮肉里的蜂针,被他挤了出来。
张来福一转雨伞,一群蜜蜂的蜂针长了一寸,一起往格里戈列身上扎。
吱嘎!
格里戈列的身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变长的蜂针没有插进格里戈列的皮肉。在他身上复盖了一层厚重的冰甲,蜂针在冰甲上一直打滑,就是刺不进去。
“该我了!”格里戈列出手了。
整个屋子转眼被冰雪复盖,张来福感觉脚下发滑,有些站不稳。
不讲理拼命吞吃巫术,肚子吃得溜圆,可房间里的冰雪却越来越多,不讲理吃得不够快。
格里戈列的右手长出了三尺多长的冰棱,他摸了摸冰棱的尖儿,冲着张来福笑了笑:“张督军,你会唱评弹,会修伞,会拔铁丝,会做灯,你的手艺都让我说全了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蜜蜂是用什么手艺做出来的?你是学了驴皮影了,还是学会拉洋片了?”
“有可能是西洋影戏,也有可能是走马灯,要不你多猜两次?”张来福一拨洋伞,一群蜜蜂先是消失不见,而后又来到了格里戈列的眼前。
这些蜜蜂拼成了一张脸,嘴角上翘,眼角下弯,这张有些呆滞的脸,冲着格里戈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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