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万生痴魔 > 第四百零二章 走正门的和走偏门的

第四百零二章 走正门的和走偏门的

书名:万生痴魔 作者:沙律古斯

字:

第四百零二章 走正门的和走偏门的

围观的客人似乎都被这位唱评弹的勾走了魂,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不在意,只要能多听一句唱,他们愿意在这街边站上一夜。

趁这个机会,张来福悄无声息走到了人群前边,终于看到了这位评弹艺人。

这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长衫,领口、袖口洗得褪了色。看他年纪有五十一二,花白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手里的三弦有些年月,漆面儿稍有脱落,但擦拭得非常干净。

除了三弦之外,这名艺人身边只有三件东西,一是身下的凳子,二是身边的灯笼,三是身前的铜盘。评弹艺人得坐着卖艺。身边亮着盏灯笼,这是做生意的招幌。白铜盘子又叫铜碟,这是艺人求赏钱的家伙,卖艺不是要饭,不能伸着手管人要钱。

张来福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子,跟着周围的客人一起往铜盘里扔。

周围的客人听得如痴如醉,表情都有些呆滞。

张来福和周围人的表情一样的呆滞,在演技上,张来福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他就在评弹艺人面前站着,这名艺人居然完全没有留意到张来福。

接连扔了几个铜子,张来福确定这个评弹艺人没有防备,他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跟这位评弹艺人打个招呼,再顺便问问他有没有添加斯伦社的门路。

可铜钱刚一出手,张来福就觉得状况不对,放在袖子里的顶针不太安分,在骼膊旁边一直动。不讲理在身边的时候,张来福一般不戴顶针,顶针在袖子里动了,证明周围有很强的巫术。这巫术是评弹艺人用出来的?还是另外有帮手帮他用的?又或是这地方有巫术法阵?

张来福没有出手,他准备先观察这位评弹艺人下一步的行动。

评弹艺人还在唱斯伦神的功绩,却见不讲理蹲在脚边,听得津津有味。

确实挺有滋味儿的,不讲理的腮帮子先胀了起来,又瘪了回去,再胀起来,又瘪了回去。

它干什么呢?这是漱口还是吃东西呢?

应该是吃东西,张来福发现不讲理的肚子鼓起来了。

评弹艺人拨着弦子,还在歌颂斯伦神,他唱得越来越动情,围观的看客们叫好声却一声比一声小。站在张来福身边的老头,还一直在往铜盆里扔铜钱,扔着扔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的铜钱只剩下五六枚了。

十个铜钱一个大子儿,他刚才一连扔出去几十个铜钱,而今再看看铜盘子,老头有点心疼了。可心疼也没办法,赏给艺人的钱,难道还能从盘子里捡回来吗?

老头把剩下的铜钱揣到了怀里,他不想听了,可又舍不得走,给了那么多钱,怎么也得多听一段儿。听了一会,老头直皱眉头,这斯伦神的段子实在不好听。

不光他觉得不好听,周围不少人都觉得不好听。

穿西装的年轻人扯着嗓子直接喊上了:“你唱的这都什么呀?刚才不是《杜十娘》吗?这怎么唱到洋人那去了?”

小伙子喊着一嗓子,周围人都跟着起哄。

评弹艺人一转曲调,马上又唱回了《杜十娘》。

这要是换一个艺人,唱了那么半天斯伦神,现在才换回《杜十娘》,肯定会惹人生疑,不光留不住客人,甚至还会惹来麻烦。

但这个艺人有手段,斯伦社的巫术虽然失效了,但弹魂唱魄的绝活还在。

他用绝活把这些客人的魂魄都给栓住了,等唱完了一段《杜十娘》,客人们接着喊好,之前唱过的斯伦神,客人们也全都忘了。

张来福暗自竖起了大拇指,这艺人确实不一般,连他都觉得刚才的记忆有些模糊。

不讲理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斯伦社的巫术确实挺好吃,连它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大了好几圈!这位艺人心里捏着把汗,他不知道刚才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巫术为什么失效了。

多亏他在江湖上跌爬久了,心里害怕但并不慌乱,唱完了这一段,艺人起身,向客人们抱拳行礼。“诸位看官,天色晚了,在下口干舌燥也唱不动了,多谢诸位给的赏钱,成全在下一口饭吃。”客人们围着不走,还想再听一段。

艺人又唱了一段,再次起身告辞,这次不管客人怎么留,他都不肯再唱了。

把铜盘里的赏钱收起来,艺人背上了三弦和凳子,提着灯笼,一路走回了住处。

撂地的艺人自然住不起客栈,就算撂地是装的,这名艺人也得装得象一点,他在朝和路庆安里租了间房子。

回到住处,艺人把灯笼放在门口,把三弦放在床边,点起茶炉,烧上了一壶茶。

他来到书桌旁,拿出一张信纸,用自来水笔快速写了一封书信。

写好了书信,艺人拿来了信封,把书信装好,粘贴了邮票。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柳条箱子,从柳条箱子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铁皮邮筒。

这邮筒做得很精致,箱子方方正正,比手掌略大一些,前边有投信口,后边有取信门。

艺人把信放到了投信口里,从邮筒后边打开了取信门。

从这取信门里看不见邮筒里的书信,却能看到一个小炉子,炉子上面支着一个锅子。

艺人从茶炉上拿下了茶壶,从注水口,把茶水添到锅子里,又把注水口的阀门给拧上了。

他从茶炉里拿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放在了锅子下边。

锅里的茶水原本就被烧开了,被木炭一加热,很快又开始沸腾。

艺人关上了取信门,坐在邮筒旁边静静等着。

等了两分多钟,邮筒咣当当一阵作响,冒出了一团白烟,这封书信已经送出去了。

艺人把茶水和炉灰清理干净,把邮筒放到了柳条箱里,还把几件晾晒的衣服也一并收了进去。他要搬家了,今晚上卖艺出了个这么大事情,艺人觉得自己的住处不安全,他送出去一封书信,把这事告知给斯伦社的连络人,然后就立刻搬走。

收拾好东西,艺人拎着箱子,背着三弦,提着灯笼正要出门,刚走到屋子门口,却听着弄堂里有动静。什么人来了?

是在海晏大道上捣乱那人吗?

艺人从背上拿下来三弦,往腿上一放,右手拿着拨子,左手摁住了琴弦。

他正要弹琴,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铛!铛!铛!

声音不大也不急,来人非常斯文。

艺人心里纳闷,不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他没作声,门外的人先开口了:“请问是冯弦清,冯先生吗?”

艺人一愣,他改换了身形和容貌,现在他这模样,连亲娘都认不出来,对方居然还能认出他的身份?冯弦清在屋里回了一句:“您怕是认错人了,冯老板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我来这没有歹意,能容我进门说句话吗?”

冯弦清轻轻挑了下琴弦,房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名老者,身形挺拔,衣着讲究,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他手里提着个荷叶包,笑脸看着冯弦清:“合字的,既来码头画锅拢蔓,怎么不到堂口挂号拜山?是看不起咱们这块的口子?”

这是一句春典,来人是问冯弦清,来这块地界上撂地儿做生意,为什么不去堂口拜码头?

冯弦清一听这话,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长相,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在下人地两生,不知山门所在,仓促撂地开杵,还望掌家的海函。”

他叫了一声掌家的,这是对堂主的称呼。

在他眼前的这位老者,是评弹这一行在百深港的堂主,楚善明。

楚善明把荷叶包递到了冯弦清面前:“冯老板,这是楚某一点心意。”

荷叶包里装的是熟食,外边用草绳系着,这是东地一带送礼的习俗。评弹兴盛于东地,评弹行的规矩也都遵循着东地传统。

冯弦清接过荷叶包,赶紧向楚堂主道谢,他把楚堂主请进了屋子,趁着茶炉上的茶水未凉,先给堂主倒了一杯。

楚善明喝了一口茶,抿嘴笑了笑,没有多说。

冯弦清面带愧色:“我这儿没什么好茶招待,却让堂主见笑了。”

楚善明思索了片刻:“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冯先生的手艺已经到了大成,若是真想靠手艺吃饭,不敢说日进斗金,在百活港也能过上富足日子。何以屈居陋巷,混迹于市井贫户之间?”

冯弦清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堂主真是好眼力,我变成了这般模样,连相熟的人都认不出来,却还是瞒不过堂主。”

楚善明笑了:“若是单看长相,我也分辨不出来。上一次听冯先生唱书,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彼时先生风华正茂,一表人才,不知倾倒几多世人。而今打扮得如此沧桑,样貌身材都与昔日判若两人,冯先生的易容术用得确实高明。

可先生的唱功终究没变,当年先生独创冯调,响弹响唱,高亢挺拔,名震百锻江。时至今日,馀音犹在耳畔,我只听先生在街边唱了三句,便听出了先生的身份。”

冯弦清一听这话,鼻子泛酸,眼圈泛红,似乎要落泪了:“这些年饱经风霜,我以为世人都把我忘了,没想到楚堂主却还记得我。”

楚善明叹了口气:“先生不必客气,凭先生这般才学技艺,不该就此埋没风尘。先生若有何为难之处,尽可直言。

百深港的堂口是咱们行门最大的堂口,盼先生明日屈尊到堂口一叙,但凡力所能及之处,老夫定当竭力相助,绝不推诿。”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确。冯弦清明天必须要去堂口,想在百语港立足,就必须要拜码头,规矩肯定不能变。

而且楚善明还特地强调,百深港堂口是评弹行最大的堂口,这可不是随便说说。

百深港的堂口确实大,比评弹行的总堂还大,评弹行的帮主姜玉笙可以调动任何一个堂口的堂主,唯独百活港不行。

多少评弹艺人都梦想着来百深港争得一席之地,百潘港的堂主素有二帮主之称,甚至有人说,百活港的楚堂主就是评弹行的大帮主。

该说都说完了,楚善明起身告辞。

冯弦清送到了门口,等楚善明走远了,他回到屋子里,思索整个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善明刚才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他听了冯弦清唱书,认出了冯弦清的声音,这才找上门来。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在海晏路上捣乱的,就是楚善明。

他是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然后再到自己面前立规矩。

那么明天到底要不要去百濡港的堂口拜码头呢?

如果去了,楚善明问起斯伦社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回答?

如果回答错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按照江湖传闻,楚善明作为第一大堂口的堂主,手艺已经到了人间匠神。他如果真想要了冯弦清的命,冯弦清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如果不去拜码头,冯弦清还能在百深港立足吗?如果不能留在百溶港,斯伦社交代的任务还能完得成吗?

思来想去,冯弦清把柳条箱子拿了起来。

他不能去堂口,也不能离开百活港。

但他必须得搬家,不能让楚善明再找上门来。

他得找个地方躲上一段时间,等斯伦社这边说动了楚善明,他再出来行动。

走出了弄堂,冯弦清叹了口气。

他点起了灯笼,独自一人穿梭在深巷之中。

走到巷子口,冯弦清回头看了看,他担心有人在跟踪自己。

楚善明到底用什么方法找到了他的住处,冯弦清还想不明白。

第二天上午,楚善明老早来到堂口,等着冯弦清登门。

评弹行第一堂口和别处的小堂口可不一样。四栋洋楼围成一个院子,这座堂口比百活港多少富商巨贾的宅邸都要阔气。

楚善明坐在主楼会客厅,等了一个多钟头,手下人来报,有行里人过来拜码头。

“带他来见我!”楚善明拿起折扇,放在胸前摇了摇。

昨晚初次见面,他跟冯弦清说话还算客气。今天到了堂口,彼此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楚善明得把堂主的威严拿出来。

听到脚步声靠近,楚善明放下了茶杯,闭上了眼睛。

会客厅的门开了,楚善明头不抬,眼不睁,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他准备让冯弦清先在会客厅里晾上一旁边的徐管事看得明白,堂主这是要教训一下不懂事的晚辈。

堂主在江湖上跌爬几十年,治人的手段有的是!他在这坐着睡着,来拜码头的人在他面前站着,用不了五分钟,这人的心气和傲气全得被磨没。

可没想到这人进了会客厅,他没站着。

吱嘎嘎!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徐管事一瞪眼:“谁让你坐下了?你懂不懂规矩?”

来拜码头的那位也一瞪眼:“你跟谁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chapter_content(); 徐管事勃然大怒,楚善明也把眼睛睁开了。

这声音不对呀,这好象不是冯弦清。

楚善明抬头看了一眼,来得这位穿着月牙白长衫,用料做工极其考究,手里拿着一把十寸折扇,放在胸前,漫不经心地扇风。

扇子每扇一下,这人的头发就飘起来一下。他这头发还真不短,都过了肩了,不扎著,也不挽着,就这么随意披着。

这人是谁呀?

“你怎么称呼?来我堂口想做什么?”楚善明皱起了眉头。

张来福笑了笑:“昨晚儿咱们刚见过面,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认识了?你让我来堂口跟你叙话,我这不是来了吗?”

楚善明盯着张来福,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看过之后,他吩咐手下人先出去,会客厅里只剩下了他和张来福。

楚善明小声问道:“你是冯弦清?”

张来福笑了笑:“楚堂主,你昨晚说能认出我的唱腔,我今天特地换了个声音,你是不是又认不出来了?”

楚善明确实认不出来了,这和昨天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人。

冯弦清的易容术确实是厉害,一夜不见居然有这么大变化,从相貌到身材到声音全都变了。这人真是冯弦清吗?

张来福两个荷叶包交到了楚善明手上:“楚堂主,礼尚往来,你昨晚给我一个,我今天给你两个,这份心意算尽到了。”

楚善明接过荷叶包看了看,东西确实和昨晚一样,都是荷叶包的熟食。

张来福又冲着楚善明抱了抱拳:“楚堂主,昨晚您可跟我说过,我要是遇到了难处,您一定会帮我,眼下我真还就遇到难处了,还请堂主出手相助。”

话也是昨晚说的那话,昨晚在冯弦清的屋子里没有别人,能把昨晚的事情复述得这么清楚,看来这人就是冯弦清。

这人的易容术用得果真高明。

楚善明又端起了堂主的架子:“老夫昨天说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老夫一定相助,只是不知道冯先生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来福先问了一件事情:“我昨天晚上在海晏路上撂地卖艺,来听曲的客人挺多,我跟客人说了一些事情,结果被人搅了局,我想问问堂主,知不知道这事?”

听到这话,楚善明没言语,他拿起盖碗喝了口茶,摇着扇子,笑了笑。

有人搅了冯弦清的局,这事儿楚善明不知道,但冯弦清撂地卖艺,说了一些斯伦社的事儿,这事儿楚善明知道。

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楚善明都不急着答话,他是这块地界的大当家,笑一笑就够用了。

这一笑,让人心里发慌,仿佛有一千种意味让人慢慢琢磨。

张来福不发慌,他也不琢磨,他直接问:“堂主,你笑什么?”

楚堂主搓了搓脸,冯弦清是这个态度,他要是再笑就有些尴尬了。

昨天晚上见冯弦清的时候,觉得这人还挺懂礼数的,怎么过了一晚上,他变成这样了?

既然对面不讲礼数,那他也不用客气,楚善明有话也直说:“冯先生,你不是第一天在百活港撂地,也不是第一回在卖艺的时候说起斯伦社的事了,我没说错吧?”

和张来福推测的一样,冯弦清不是第一回干这事!

如此看来,冯弦清在斯伦社有大任务要做。

张来福点了点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接了这桩生意,自然得把事情做好。”

楚善明皱起了眉头:“你只管做事情,却忘了行门里的规矩,觉得在我的地盘上,什么事情都能做吗?”

一听这话,张来福挺佩服这位堂主。

虽说楚善明在态度上有些傲慢,可起码他有做事的底线。

张来福再次行礼:“堂主教训的是,以后在百深港,斯伦社的生意我不再做了。”

楚善明微微摇头:“斯伦社的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这话把张来福说得一愣,刚才还夸他有底线,他这底线怎么转眼就没了?

楚善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时局动荡,沉帅的势力今非昔比,段帅对百活港虎视眈眈,徐帅在北边也有所动作,中原各地群雄并起,百深港何去何从,尚未可知。”

这堂主的消息还挺灵通。

段帅要打百活港,这事儿张来福知道,徐帅离百活港还远着呢,他也想动手吗?

中原群雄并起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事以后再琢磨。

张来福问道:“堂主的想法是?”

楚善明摇着扇子,接着说道:“乱世当前,我们也不想树敌太多,该找的靠山我们也找了不少。有里边的,有外边的,有正门的,有偏门的,不知冯先生在斯伦社走的是正门还是偏门?”

斯伦社还分正门和偏门吗?

听他这么一说,张来福好象对这个组织不是太了解。

可楚堂主已经问了,张来福也不能不回答,他只能随口蒙一个:“我这边走的是正门。”

张来福也不知道回答的合不合适,他只觉得正门比偏门应该好一些。

楚善明微微点头:“我在斯伦社走的也是正门,冯先生的生意,我这边可以给个方便,我这边的生意,也请冯先生多加照应。”

他们也有生意!

张来福这趟赚大了!

之前张来福还担心在百深港没有人脉,不好办事。没想到来堂口一趟,张来福自己把人脉给找来了。“堂主,咱们堂口在斯伦社这都做了哪些生意?”

“生意太多,就不在这里细说了,楚某备了一桌薄酒,还请冯先生赏光。”

楚善明在宁埠街景熙楼安排了一桌酒席,冯弦清做主宾,堂口的红棍、香书、外务、巡风等人作陪。酒过三巡,楚善明重点向张来福引荐了一名堂口成员,这人叫凌慕言,今年二十六岁,手艺已经到了当家师傅,人机灵,会办事,将来大有前途。

张来福纳闷,楚善明为什么非得把这个人介绍给自己?

肯定不是因为这人年轻有为。

楚善明没有过多介绍凌慕言,证明他没有完全信我,他还在验证我的身份。

思绪一转,张来福看向了凌慕言:“兄弟,我好象见过你。”

凌慕言赶紧回话:“您之前在安澜街做生意,斯伦社的寒执卫大人派我去给您帮忙,可您信不过我,没让我插手,我当时还挺赌气的”

说起这话的时候,凌慕言依旧觉得没面子,张来福的表情也略微有些愧疚:“我就说看你眼熟,这件事我一直记着,我不是信不过你,当时我也有难”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来福心里直冒虚汗。

谁能想到冯弦清和凌慕言能有交集?刚才要是稍微大意一点,这话茬儿可就圆不上了。

看两人都有些尴尬,楚善明赶紧打个圆场:“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前冯先生信不过咱们,以后咱们都是自家人了,小凌啊,你要多听冯先生的话,在斯伦社还得靠冯先生照应。”

张来福举起了酒杯:“兄弟,这杯酒就当我向你赔罪了。”

凌慕言赶紧把酒杯端了起来,没想到冯弦清这模样变了这么多,性情也变了这么多。

众人又喝了几杯,张来福跟楚堂主商量:“我想请小凌兄弟喝杯茶,单独说说生意上的事,不知行是不行?”

冯弦清这么上道,楚善明自然高兴,他赶紧吩咐凌慕言:“冯先生请你喝茶,你要好好听冯先生的吩咐。”

凌慕言连声答应,跟着张来福离开了酒楼。

张来福问凌慕言:“有熟悉的茶馆吗?”

凌慕言不敢放肆:“先生说去哪家茶馆,咱们就去哪家茶馆。”

张来福笑了笑:“在我这不必那么拘束,今天我听你安排,就去你最熟悉的茶馆,咱们要说要紧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听见。”

茶馆必须得让凌慕言找,张来福对百深港不熟悉,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难得冯先生这么信任,凌慕言也不敢怠慢,他带着“冯弦清”来到了杏春阁。

这是一间上等茶楼,凌慕言跟掌柜相熟,让他给专门安排了雅间,还在雅间门口摆了个茶炉,这个茶炉能防止别人偷听雅间里边的声音。

张来福先问凌慕言:“咱们的弟兄只在斯伦社的正门里做生意吗?有没有去偏门的?”

说实话,张来福不知道什么是正门还是偏门,他正想从凌慕言这问出个究竞。

凌慕言连连摇头:“您也知道,斯伦社那些走偏门的人都在西地和南地,东地的斯伦社都是走正门的人,咱们堂口的根基在东地,偏门的生意也碰不上。”

张来福一听这话,脑仁子转了好几圈,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正门和偏门是不同的两种不同的买卖,听凌慕言这么一说,这居然是斯伦社里的两类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偏门和正门应该指的是两个派别。

偏门都在西地和南地,那我以前接触的斯伦社都是偏门吗?

这事儿不能直接问,问了露怯。

“兄弟,你跟斯伦社的哪几位寒执卫相熟?”张来福给凌慕言倒了杯茶。

看到冯先生亲自给他倒茶,凌慕言受宠若惊:“先生,您太客气了,您是咱们行门里的翘楚,您这样我可受不起。

我在社里就认识一位寒执卫,叫克里耶大人。我本身就是个寒衣修,能结识一位寒执卫大人都算我的造化了。”

张来福故作惊讶,好象对克里耶很熟悉的样子:“据我所知,这个人不是太好相处。”

好不好相处,张来福也不知道,先蒙一句再说。

凌慕言抿了抿嘴唇:“克里耶大人是严厉了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

他也知道克里耶不好相处,寒执卫和寒衣修差了很多级,在寒执卫眼里,寒衣修跟牲口大差不差,平时肯定不会有好脸色。但在冯先生这,凌慕言也不敢说克里耶的坏话。

张来福又问:“你是怎么认识的克里耶?”

凌慕言支支吾吾:“我就是帮克里耶大人做一些杂事。”

“杂事非得让你做吗?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不够实在?”张来福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到了凌慕言手上。

凌慕言一惊,这袋子很重,感觉比银元还重。

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边装的居然是金条。

“冯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凌慕言不敢收,要把袋子还给张来福。

张来福把袋子摁在了凌慕言手里:“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彼此得互相照应,我对你实实在在,你跟我也别来那些弯弯绕绕。

兄弟,我再问你一次,你怎么认识的克里耶?这是一件要紧事,正门和偏门争得你死我活,和这事有很大的干系,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正门和偏门?”凌慕言一脸茫然,“我,我不太明白…”

这不是藏着掖着,凌慕言是真不明白。

张来福叹了口气:“你肯定不明白,因为克里耶不会跟你说实话,咱们在他眼里终究是外人,可咱们俩之间没有外人,咱们是自己人,我不能让你吃了亏。”

这话说得真诚!

凌慕言摸了摸手里的金条,这一根根温暖的金条,和冯弦清同样的真诚。

都是一起做生意,虽然堂主说了,要多利用冯弦清但不能对冯弦清太实在。

可凌慕言觉得,多说点斯伦社的事儿,这不算实在。他没说堂口里的事儿,这也不算违背堂主的命令。凌慕言抬头看了看冯弦清,小声说道:“冯先生,我这段日子一直帮克里耶做法阵,您是觉得这法阵和霜寂主有关,还是和西边那位凛座有关?”

霜寂主?西边的凛座?

这就是正门和偏门?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法阵。

张来福一脸淡然,好象这里的事情他都听说似的:“和他们两个都有关!小凌,法阵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