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云澜峰
书名:太古战龙归来 作者:执简寻仙
第九章 云澜峰
内门弟子的住处跟外门天差地别。
凌霄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裹站在云澜峰山腰的弟子舍前,包裹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那卷兽皮地图、半包酱牛肉,以及蹲在他肩头东张西望的白团。眼前的弟子舍是三间独立的青砖瓦房,前后带着小院,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灵气从地面渗出来,比外门最浓郁的灵脉地段还高出三成不止。
“就是这了。”领路的杂役弟子把玉牌递给他,态度客气得近乎殷勤,“凌师兄今后在云澜峰修炼,日常起居若有短缺,直接找峰务堂调取便是。每月灵石、丹药、功法的份例都记在这块玉牌里,您收好。”
凌霄接过玉牌,触手微凉,里面存储着身份印记和一份基础资源清单。他扫了一眼,每月五块中品灵石、一瓶凝气丹、三次藏经阁自由出入权限。放在外门,这些资源够一个弟子挣半年。
“多谢。”
杂役弟子连连摆手退下去了。凌霄推开院门走进去,白团从肩头跳下来,四只小爪踩在青砖地上,鼻子嗅了嗅桂花树的根,然后满意地打了个喷嚏,窜进屋里巡视领地去了。
凌霄在石凳上坐了片刻,灵识向四周展开了一圈。云澜峰是青玄宗内门七峰之一,峰主是个元婴初期的长老,手底下有三十来号内门弟子。凌霄初来乍到,不打算主动惹眼,但该露面露面,该修炼修炼,把自己的姿态摆成”普通内门弟子”就足够了。
他刚把木箱里的酱牛肉腾出来放进屋内的储物柜,院门就被敲响了。
凌霄出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穿着内门制式的青白长袍。男的面容圆润、笑意憨厚,女的眉眼清秀、嘴角带笑,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男的一坛酒,女的几碟糕饼。
“凌霄师弟!”圆脸男热情得很,“我叫杜衡,住你隔壁东院,这是秦小鱼,住你西院。听说今天新来了同峰师兄弟,咱们过来认认门!”
凌霄侧身让路:“请进。”
两人进了院子也不见外,杜衡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搁,秦小鱼把碟子排开,桂花糕、茯苓饼、蜜饯果脯,摆了一桌。杜衡拍开酒坛泥封,一股醇厚酒香飘出来:“自家酿的桂花酒,后山那几棵老桂树每年秋天收一茬,别的不说,就这酒,整个云澜峰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秦小鱼白了他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她转头看向凌霄,笑盈盈的,“凌霄师弟别跟他学,他就是个酒蒙子。对了,你的灵狐好漂亮,我能摸摸吗?”
白团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钻了出来,蹲在门槛上,碧色圆眼好奇地望着两个陌生人。秦小鱼蹲下去伸手,白团犹豫了一下,往前蹭了两步,把脑袋送进她掌心里蹭了蹭。
秦小鱼笑得眉眼弯弯:“好乖!”
杜衡给凌霄倒了一碗酒,推过去:“来尝尝。师弟你今天的考核我在场外看了,漂亮!那弹指崩飞石虎的一下,我们都看见了。”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不过师弟你这灵根……杂灵根,怎么修炼出那么高的战力?”
凌霄端起碗抿了一口桂花酒,清甜微辣,入口醇厚:“练了些外功。”
杜衡和秦小鱼交换了一个眼神。外功能把炼气九层崩飞?骗鬼呢。但两人都没追问,杜衡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了:“练外功好啊,咱们云澜峰正好缺个能打的。你是不知道,每年七峰大比的时候,咱们云澜峰垫底垫了五年了,峰主那张老脸都快挂不住……”
凌霄一边喝酒一边听他们闲聊,慢慢把内门七峰的格局摸了个大概。青玄宗内门分七峰,云澜峰排名第五,不上不下。七峰弟子之间竞争激烈,从资源分配到宗门任务都有明争暗斗。每年一次的七峰大比更是重中之重,排名前三的峰系能分到当年最好的秘境名额和灵脉使用权。
而云澜峰,已经连着五年垫底了。
“今年不一样了!”杜衡拍着桌子,酒劲上头脸泛红光,“凌霄师弟你来了,再加之沈越师兄今年冲击金丹有望,咱们云澜峰今年肯定能往上冲一冲!”
凌霄端着酒碗,指尖摩挲碗沿,心念微转。七峰大比是宗门大事,届时所有内门弟子都会参与,祖地也会在比试期间全面开放给各峰弟子用作赛前修炼。如果他能在七峰大比期间以”修炼备战”的名义申请祖地闭关,时间比平时更长、约束比平时更松,甚至有机会深入底层阵眼。
“七峰大比什么时候?”他问。
“三个月后。”杜衡掰着指头算,“九月初秋,正好。师弟你三个月时间好好练练,咱们云澜峰今年肯定不垫底!”
凌霄点头:“我尽力。”
秦小鱼笑着添酒,杜衡喝得红光满面,两人一直坐到天色擦黑才告辞。凌霄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杜衡搭着他肩膀压低声音:“对了师弟,后山那片灵田你别去碰,那是咱们峰主亲传弟子苏清月师姐的地盘。她那人……怎么说呢,性子冷,不爱搭理人,你碰了她的灵田她不会给你好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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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
凌霄记得这个名字。姜鹤年给他的信息里提过,青玄宗这一代最强的圣女候选之一,清冷孤傲,天赋卓绝。但凌霄对她没有太多感觉,只是默默记住了”别碰她灵田”这个忠告。
送走杜衡和秦小鱼之后,凌霄关了院门回到屋内。白团趴在窗台上舔爪子,凌霄盘膝坐下来,闭目内视。
丹田中那枚未成形的龙纹印记比白天又凝实了一分,金色轮廓清晰了许多,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的纹理。从龙骸爪骨中吸纳的那缕本源龙气已经完全融入他的经脉,三处主要灵脉被拓宽了近三成,能容纳的龙力上限从筑基中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但他清楚地感知到,这只是杯水车薪。
阵眼中的那具龙骸至少是圣者级别的龙族遗体,其本源力量被大阵抽取了三百年,剩余的残存仍然庞大到难以估量。他今天吸收的那一缕爪骨龙气,连整具龙骸力量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如果想要真正破开大阵释放龙脉,他必须在短期内大幅提升自身承载力,否则就算拿到再多本源龙气,肉身也装不下。
chapter_content(); 残魂在半睡半醒中传了一道意念:“去……青玄藏经阁。找龙族旧典……有锻体之法。”
凌霄睁开眼。藏经阁。内门弟子的玉牌每月有三次出入权限,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翻查古籍。姜鹤年说过,青玄宗的创派祖师当年窃取龙脉之后,为了研究如何最大限度利用龙族遗骸的力量,留下了大量的研究手记和功法残篇。那些东西大概率被封存在藏经阁最深处,列为禁书或者遗忘卷宗。
白团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他怀里蜷成一团,咕噜咕噜地打起了小呼噜。凌霄摸着它毛茸茸的背脊,望着窗外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内门灯火,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步骤。
第一步:熟悉云澜峰,低调扎根。第二步:利用藏经阁权限,找到龙族锻体之法。第三步:在三个月内将肉身强度提升到足以吸纳更多本源龙气的程度。第四步:七峰大比期间深入祖地阵眼,冲击那三处气眼,松动镇压阵法。
四步走完,龙脉就有望重见天日。
但第四步之后的事还远,眼前最要紧的是藏经阁。凌霄把白团放在枕边,躺下去闭上眼。明天一早他就去藏经阁走一趟,用掉第一次出入权限。
就在他意识将沉未沉的边缘,识海深处那道太古残魂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道含混的意念。凌霄模糊地捕捉到几个词:
“……藏经阁底下……有故人……”
凌霄还没来得及追问,残魂便重新沉睡了,像一头餍足的猛兽缩回了洞穴深处。他皱了皱眉,但困意涌上来,便没有再深究。
第二天清晨,凌霄洗漱完毕,把白团锁在屋里,揣上玉牌出了门。
内门藏经阁在七峰交汇处的中央广场东侧,是一座通体墨青色的六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凌霄踏入大门的瞬间便觉灵气扑鼻——整座楼阁的灵气浓度比外面又高出一截,每层楼的墙壁上都嵌着聚灵阵法,显然宗门对藏经阁下了血本。
一层是开放式书架,给炼气至筑基期的弟子查阅基础功法和杂记。凌霄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层。二层管理稍严,需要玉牌登记才能借阅,书籍多为筑基期修炼所需的中阶功法、丹方、阵图。凌霄扫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继续往上。
三层以上就需要特殊权限了。凌霄的玉牌只到二层为止,他站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口,守梯长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三楼主峰嫡传弟子以上才可入。你有峰主手令吗?”
凌霄摇头。
“那就别上去。”长老把眼皮耷拉回去,不再搭理他。
凌霄转身在二层书架间慢慢踱步。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灵识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书脊上的标签。二层没什么龙族相关的东西,但他注意到东侧角落有一排落满灰的书架,标签模糊不清,看起来像很久没人动过的废弃卷宗。
他走过去,指尖拂过书脊的灰尘,忽然在其中一本薄册子前面停住了。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边缘微卷的扉页上有一道暗金色的霉痕,形状细长如鳞。凌霄伸手抽出来翻开,里面是一册手抄的杂记,字迹潦草,记载着青玄宗初代祖师某次探险途中遭遇的奇异生物——其中有一段画了一枚鳞片的草图,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龙裔。”
凌霄合上册子,四下扫了一眼,趁着守梯长老打盹的空当把它塞进怀里。
他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楼梯口处忽然走上来一个人。
白裙如雪,长发及腰,通身气息冷冽如寒泉。她眉眼清绝,五官精致如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淡漠、视万物如无物。她手里抱着一卷古籍,走过凌霄身边的时候连余光都没有偏一下。
苏清月。
凌霄认出了她,但他没有多看一眼。两人擦肩而过,苏清月径直走向楼梯往三楼去了,守梯长老连眼皮都没抬——显然她的权限足够高,不需要任何盘问。
凌霄下了楼,走出藏经阁大门的时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感知到了苏清月身上某种极稀薄的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他经脉中的龙气轻轻波动了一下。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微妙的共鸣——仿佛苏清月体内藏着某种跟龙族有关的东西,但埋得太深、太淡,以至于凌霄无法确定那是灵根属性还是某种血脉残余。
他握了握拳,把疑惑压进心底。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本薄册子。
回到住处,凌霄把册子摊开在桌面上仔细翻看。手抄杂记的笔迹古旧,记载的是青玄宗初代祖师在建立宗门之前游历各方的见闻。其中有几页专门提到某处深山秘境中遇见了一种”身覆鳞甲、吐息带金光的异兽”,初代祖师称之为龙裔,并在笔记里写道:“此物血脉稀薄,然筋骨之坚韧远超寻常荒兽,若能得其锻体之法,人族肉身亦可攀至太古之境。”
页脚处画着一道残缺的符文草图,旁边注解:“此乃龙裔筋骨淬炼之法,粗浅皮毛而已,然已足开常人眼界。”
凌霄盯着那符文看了很久,灵识仔细描摹着每一道线条。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珍贵——龙族锻体之法的核心逻辑就在这道符文里面。他拿起笔,就着杂记上的符文临摹了三遍,直到轮廓烂熟于心。
识海深处,残魂动了一下。
“……眼光不错。”那道意念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虽粗浅,入门够。”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他合上杂记收进木箱最底层,然后盘膝坐回草席,闭目,将那道符文印入识海,开始以龙气引导着在经脉中缓缓勾勒第一条锻体铭文。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过,落了满院细碎的金黄。
白团趴在桌角打盹,尾巴尖偶尔轻轻摇一下。远处云澜峰的山道上,几个内门弟子正说说笑笑地走着。一切都平静如常。
而在凌霄看不见的地下深处,那座金色大阵的九根龙柱中,东柱表面的阵纹比昨天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阵心那具巨大的龙骸保持着沉默,但它的每一根骨骼都在无人察觉的暗处轻轻震颤着,像心跳——缓慢、固执、不肯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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