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地心左搏
书名:太古战龙归来 作者:执简寻仙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地心左搏
针尖穿透粉尘膜层时几乎无声,只有一声极细的像气泡破裂。第二层胶脂层的触感比第一层软,针尖没入时带着一种黏滞的阻力,像在刺入一块冷却中的软蜡。凌霄调整角度,让针尖从斜侧方切入第三层银灰色硬壳的薄弱带——这层硬壳与墨岩峰的骨柱同源,但质地更脆,薄了将近一半。针尖没入到约一寸深时,触感忽然变空,像刺穿了一道屏障之后进入了某个空洞。
暗金色的第四层薄膜在针尖穿过第三层后主动向两侧分离了一线,像一扇被从内侧打开的门。针尖穿过那道分离口,触到了短柱核心中唯一在搏动的东西。
那一瞬间凌霄的右手猛地抽了一下。
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头那片灰白色的僵死区域——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像被火烧灼一样的刺痛。刺痛来得又快又猛,从指尖到手臂的每一根经络同时炸开,像千万根针在同一时刻刺穿了他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肢体。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的脆响,指甲嵌入掌心——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动。灰白色的手指在蜷曲、在收拢、在把拳头攥紧。它们不知道痛,但它们在动。
然后那股刺痛像退潮一样从手臂深处退回去了。种子根系所在的位置——肩胛骨与胸廓之间的那道筋膜——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子突然松了手,猛烈回弹,沿着原路缩回。凌霄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根系正在从他胸腔外壁抽离,一路退回右臂中段、退回肘部、退回前臂,最后收束在小臂内侧的某一处停住了。
他的右手张开了。
他控制着它张开的。从攥紧到伸展,每一个指节的屈伸都由他脑子里的指令驱动,指令发出后手指执行了——不再是一片空白,不再是需要他确认手还在不在的僵硬肢体。灰白色的区域缩到了小臂中段就停了,像一道潮水退到半途被重新冰封。肘部以上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指尖也恢复了,虽然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灰色余晕,但他的右手能动了。五根手指在晨光从裂缝顶部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缓缓屈伸了三次,动作完整而协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两息。然后他转回目光,将骨针从短柱中抽出。
针尖上沾着一滴暗色液体。不是暗红色——是真正的黑色,像被反复浓缩过的墨汁,表面凝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油光。那滴液体裹在针尖末端,像一颗被冻住的泪珠。但凌霄细看时发现液体内部有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昶照残血在骨针上留下的引子,混入了这一滴黑色液样中,像一根灯芯浸入了灯油。
他把骨针收回木匣。黑滴在针尖上凝固了,像被骨针材质吸附住了一样,没有滴落。凌霄将木匣合拢收入怀中,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比之前有力了。右手虽然还残留着大面积的灰白,但至少肘部以上恢复了控制——他可以用两只手攀爬了。
他抬头看向来路。裂缝顶部的晨光透了进来,在灰黑色的岩壁与银灰色的锁链之间划出一道狭长的亮线。他踩着岩隙上的着力点攀回地表时用的时间比下去时少了一半,两只手交替抓握,右脚踩实、左脚上蹬——他整个右侧躯干重新加入了运动体系,不再是一件不能动用的闲置装备。
他从裂缝边缘翻上来时,殷无咎正坐在土丘侧面的阴影里,怀里抱着白团。他的左臂环着白团的身子,右手垂在一旁,看到凌霄翻上来时他的目光先落在凌霄的脸色上,然后移到他正在拉拽自己腰带以收紧衣袍的右手上。
chapter_content(); 凌霄把腰带重新系紧,将收进怀中的木匣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走到殷无咎面前蹲下来看白团。白团还睡着,但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后颈布条系着的位置没有新的血迹渗出。银灰色钉体嵌在刻印正中央的僵持状态没有变,两个体系像两把钉在一起的刀,彼此抵消后谁也无法再进半寸。
它睡了多久?凌霄问。
你下去之后没醒过。殷无咎说,嗓音低而平,但中间有两次尾巴动了一下。像做梦。
凌霄伸出手,用恢复知觉的右手手背轻轻蹭了蹭白团耳根后面的绒毛。白团的耳朵在他触碰时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它的鼻尖轻轻抽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
凌霄收回手站起身,面朝北方。那个虚天血源的坐标此刻就在他怀中木匣内那滴黑色液体里——昶照的残血混在虚天血源的核心样本中,像一把钥匙被插进了对应的锁孔。他需要找到一条路把这两个东西分开处理,让昶照的残血从黑液中独立出来,然后用残血去标记——或者说去攻击——虚天的本源体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灰白色的区域在小臂中段形成了新的边界线,边界线比之前稳定了,没有继续扩张的迹象。那颗地下三十丈的银灰色心脏在被他取走血样之后,封印内部产生了某种连锁变化——种子的根系退回了,像母体感觉到了威胁之后缩回了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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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在殷无咎怀里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凌霄的方向蜷缩起来。它的后颈布条边缘在翻身时微微蹭了蹭殷无咎的道袍,银灰色钉帽在日光中反出一线亮光又没入阴影里。
凌霄将那滴黑液的坐标在脑中过了最后一遍,然后抬步朝青玄宗的方向走去。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屈伸着,在行走中适应着失而复得的知觉。左手收在衣襟外侧按着木匣的位置,匣内骨针与黑液之间隔着薄薄的木壁,温度恒定,像一颗被冻住的火种。
右手恢复的速度比凌霄预料的快。
从地裂往回走的第一段路程中,他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看一次手臂。灰白色的边界线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后撤退,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线每轮退潮都退远一寸。到中午时分,那片灰色已经从肘部退到了前臂中段偏上的位置,恢复了将近一半的手臂长度。他试着活动了右手的每一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的灵活性还差一点,像关节里抹了一层薄胶,但拇指、食指、中指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屈伸能力。他把袖口放下来盖住手臂,继续走。
但伴随恢复而来的还有另一种东西。
胸口深处某条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经络正在发热,热量从胸腔正中沿着一条斜向的路径向上攀升,最终汇聚在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那条路径的形状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细管,热量在管内以恒定的速度流动,每流动一段就会引动他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龙气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紊乱——像一道暗流涌入了平缓的河床,在主干道里搅出一圈微小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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