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太古战龙归来 > 第二十三章 归巢

第二十三章 归巢

书名:太古战龙归来 作者:执简寻仙

字:

第二十三章 归巢

巨龙降落在青玄宗主殿前方的广场上时,凌霄发现整座广场的地面已被人清理过了。碎石的裂缝用灵土填平夯实,灵土还带着潮湿的腥气,歪斜的石柱重新扶正加固,柱根处新砌的砖石颜色比旧柱浅了一圈。连祖地破口处涌出的那片焦黑泥土都铺了一层新从后山运来的草皮,草皮还没扎根,边缘卷着枯黄的边。

虽被龙骸撑裂的主殿地基还留着无法完全修复的歪斜感,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伤疤,整座宗门的秩序却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重新建立了起来。

凌霄从龙背上跃下,靴底落在新铺的草皮上踩出浅浅的脚印,草皮软塌塌的。苏清月跟在他身后落地,四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修复了一半的断壁和重新立起的石柱,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她才离开不到三天,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宗门已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了,像一个人大病初愈后的面孔,轮廓还在,神情却变了。

广场上的弟子比上次少了八九成。凌霄不在的这几天,至少半数以上的内门弟子选择了离开青玄宗。古修盟巡察使亲自见证了龙族现世的消息在两天内传遍了周边地域,像风一样卷过了方圆数百里的宗门和坊市,投奔其他宗门或外出避祸的人潮在头一天便涌出了山门,包袱卷得乱七八糟,连各峰的执事长老都走了好几位。留下的弟子与长老大约只有原数的三成,大部分是底层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以及少数对宗门有深厚感情的老人,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凌霄的目光扫过广场,看见了站在碑林方向老榕树底下的姜鹤年。

老人的背似乎比上次见他时更弯了一些,像一棵被风吹斜了的枯树,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擦干净了的旧铜镜。他站在榕树的阴影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抿着缺了牙的嘴望着凌霄走近,等凌霄走到他面前三步远时才开口,嗓子沙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抑制不住的颤,像一根被绷紧的老弦:

带回来了?

凌霄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结晶托在掌心,结晶表面流转的金色液体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映在他掌纹里像流动的金水。姜鹤年的目光落在结晶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晃了一下,脚后跟蹭了一下地面,然后伸出那双枯瘦得指节突出的手,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接过了结晶,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圣物。

他捧着那枚结晶看了很久。阳光穿过结晶表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那些光斑沿着他深深的皱纹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时间河流,淌过他眼角的沟壑、鼻翼的法令纹、嘴角的褶子。他的嘴唇翕动着,凌霄注意到他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某种古语,音节短促低沉,像祷告又像念诵,那声音细得像蚊蚋,断断续续。

三百头战龙血战至死留下的东西……姜鹤年终于抬起头来,老眼里有水光却没落下来,那层水光像薄冰一样覆在眼珠表面,这笔本钱,够龙脉根基从头再养一遍了。

凌霄点了下头:你打算把它安在哪儿?

姜鹤年攥着结晶转过身朝碑林走去,背佝偻着,步子却比方才稳了许多:碑林底下。那里本来就是龙族后裔的归骨之处,灵脉根系早与那片地连在一起了。把这枚结晶埋入碑林中心地下三尺处,让它的力量顺着根脉流散出去,整条龙脉都会受益。

凌霄跟在他身后走向碑林。石碑间的地面上铺着新落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苏清月在后面落后了几步没有跟得太近,站在碑林入口处一棵歪脖子柳树旁安静地看着凌霄的背影消失在石碑丛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柳叶。

碑林深处的矮碑旁,姜鹤年蹲下去用那双苍老的手一点点扒开碑前的泥土。他的动作仔细到近乎缓慢,每一把土都轻轻地放在旁边,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什么东西,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凌霄蹲在他对面帮忙,两人无言地挖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挖出一个深三尺、宽一尺半的土坑,坑底的土壤颜色比上层深了许多,泛着暗沉的光泽。

姜鹤年将那枚暗金结晶捧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它内部流转的金色液体,那金色液体在结晶中翻涌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目光。然后缓缓放入坑底。结晶触底的一瞬,周围的泥土与草根同时亮起一圈暗金色的微光,像水波一样以结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草根像活了一样扭了扭,凌霄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深潭。

姜鹤年双手合拢将泥土回填拍实,掌心在泥土上反复压了三遍,在矮碑前方的泥土上按了一掌。掌心贴地的刹那,凌霄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暖流从碑林中心涌出来,沿地底深处埋藏的龙骨粉脉络一路向四面八方流散开去,像冬日冻土下悄无声息融化的第一道泉水,那暖意透过靴底渗进脚心。

姜鹤年站起来扶着矮碑边缘缓了一会儿,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碑林里格外清晰,然后转过身冲凌霄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缺了牙,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枚干核桃裂开了口,可凌霄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轻松的一张脸,像是扛了一辈子的担子终于卸下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成了。姜鹤年说,声音比方才亮了些许,三年。三年之后龙脉根基稳定下来,这条山脉就能重新养出龙族所需的灵气浓度了。

凌霄站在矮碑旁,掌心的金色烙印感应着地底涌动的暖流,那暖流从脚心一路蔓延到膝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踏实感。从残魂初醒到此刻,他走过了一段不长的路,每一步却都踩在刀刃上,像走一条铺满了碎玻璃的路。现在这一步踩实了,地底的龙脉正在无声地呼吸着,那枚结晶像一枚埋进冻土里的种子,缓慢却坚定地在泥土下面伸展着根须。

他从碑林走出来时,苏清月靠在柳树旁翻着手里那卷从灰烬谷带出来的铭文拓片——那是凌霄在祭台底部刮下来的残文,用布帛裹着带回来的。她见凌霄出来便合上拓片抬眼道:安好了?

安好了。凌霄走到她面前扫了一眼她手里那份拓片,纸页边缘卷着,看出什么了?

苏清月把拓片展开指给他看,指尖点在一行断断续续的字迹上:断断续续的字里有一段提到一个地名,叫‘赤鳞渊’。位置在南方,靠近大荒边界。铭文上说那是龙族当年一处重要的孵化巢穴遗址,浩劫之后被外族占领改建成了某处据点。若有人能重新夺回赤鳞渊,也许能从中找到龙族远古传承的线索。

凌霄的灵识扫过令牌中的地图,调出南方区域的那一处标注点——果然与苏清月提到的赤鳞渊位置吻合,令牌上那枚光点正缓慢地闪烁着,像一颗微弱的心跳,指向正南方向。从灰烬谷带回来的铭文填补了令牌信息中缺失的细节,让这一处遗址的价值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拼图终于嵌上了关键的一块。

chapter_content(); 南边。距离不近,大概两千多里。凌霄估算了一下巨龙现在的飞行能力,还带着脱困后未完全恢复的疲惫,收回了令牌,今天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动身。

他转身往云澜峰的方向走了几步,靴尖踢开一粒小石子,忽然又停下来偏头看向苏清月。暮色正浓,天边烧着一片橘红,广场上残留的弟子正三三两两地点亮灵灯,灵火的光晕透过薄纸罩子漫出来,昏黄的灯光从远处铺过来,在两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像描了一层金线。

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凌霄说,目光落在她眼睑下那层淡青上,你体内那缕血脉正在加速苏醒,晚上可能会做梦。若梦到什么——不管多真实都别怕,那只是在解锁记忆。

苏清月微微一怔,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点了下头:知道了。

凌霄走回那间桂花树下的屋子。推开门时白团从窗台上蹦下来扑进他怀里,小身子热乎乎地蹭着他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胸口,尾巴摇得几乎要断掉,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凌霄把它搂紧坐在床沿上,才发现自己确实累极了。从灰烬谷回来的一路上他一直维持着对结晶和龙气的感知,加上之前高强度地引动本源力量冲击大阵,此刻松弛下来之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寸一寸往上淹。

他抱着白团躺下去闭上眼,数息之间便沉入了深眠。白团缩在他臂弯里,碧色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像两粒小星星,竖瞳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它听着凌霄平稳下来的呼吸,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也阖上眼蜷成了一团暖融融的毛球。

夜半时分,凌霄被一道极细微的灵识波动惊醒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椽木纹路在月光中清晰可见。那股波动的来源在隔壁——苏清月的住处。波动裹着一种紊乱的、不安的气息,像被风搅乱的池水,带着意识层面的震荡,频率忽快忽慢。凌霄起身推开窗户望向隔壁,苏清月屋内有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窗缝间一闪一闪的,像烛火被风吹动时忽明忽灭,光晕在纸窗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凌霄披了件外袍出门走到苏清月屋前叩了两下门,指节敲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没有人应,那股灵识波动的紊乱感却更加清晰了,隔着门板都能感知到她体内那缕血脉正剧烈翻涌,像烧开的水顶着壶盖。

他犹豫了一瞬,推开了门。

苏清月坐在床沿上攥着被角大口喘气,被角的布料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痕,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一缕缕地黏着。她腕间那道暗金纹路此刻亮得惊人,已延伸到了小臂中段,像一道细长的金色藤蔓缠绕在她手臂上,光芒把她的半截袖子照得透亮。她抬起眼看向凌霄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清晰的暗金竖线——与白天一闪即没那次不同,这次停留了整整两息才褪去,像刀刃在烛火中闪了一下。

凌霄……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像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我梦见她了。那头龙。她站在燃烧的平原上回头了一次,我这次看清她的脸了——

凌霄走近两步在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膝盖碰到床沿发出一声轻响:看清什么了?

苏清月定定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慢成形,像一枚在水底渐渐清晰起来的倒影。她攥着被角的手指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又回血,嘴唇动了两下,终于把那几个字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屋内的烛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吹得晃了一下,影子在墙壁上跳了跳。苏清月腕间那道暗金纹路在烛火的摇曳中缓缓平静下来,亮度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像潮水退去。她的呼吸也慢慢稳住了,只是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像是在消化那场梦境带来的一切。

凌霄在她床边蹲了片刻,膝盖蹲得有些发麻,确认她状态稳定后站起来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杯沿碰了碰她的手背。苏清月接过去小口喝了,杯子在她掌心暖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在颧骨上方轻轻颤着。

你看到的那头龙,凌霄靠在桌沿上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可能是你血脉中最直系的那位祖先。龙族记忆会在血脉中留存上千年,等待合适的条件苏醒。它选择现在给你看这些画面,说明你体内的条件已经成熟了,像种子遇到了春天。

苏清月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指腹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圈。她抬起头来,眼底的惊惶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神色,像乌云被风吹散后的夜空:赤鳞渊那边,若真有龙族远古传承的话……我能找到更多关于她的记忆,对吗?

有可能。凌霄看着她,目光沉定,所以明天我们往南走。

苏清月点了头,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空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轻一声磕响,放下杯子重新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到肩头。凌霄替她合上门,门轴轻轻转回去,回到自己屋里时天边已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第一线灰蓝从窗纸外透进来。白团在枕边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着。

凌霄躺下去望着天花板,暗金色的微光在眼底静静流转。赤鳞渊——龙族孵化巢穴的遗址,苏清月梦中那位祖先的身影,也许会在那片南方的土地上等来更完整的回应,像一封寄出了很久的信终于有人拆开了。

晨光落进窗棂时,凌霄整装起身。白团蹲在他肩头,巨龙在崖坪上扇动双翼卷起晨风,翼尖扫过草尖带起一阵沙沙声,苏清月从隔壁走出来,清晨的雾气沾在她披散的长发上,发梢凝着细密的水珠,腕间那道暗金纹路已褪回了淡不可见的蛰伏状态。

凌霄踏上了龙背朝苏清月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掌登上龙背,掌心温热干燥,在他身侧站定。晨风从东方吹来,裹着新翻的泥土和灵草的清苦气息,远处碑林的方向暗金色的微光正缓缓升腾,像大地深处一盏刚被点燃的灯,光晕在晨雾中扩散成一圈柔和的金色。

巨龙振翅升空。凌霄最后看了一眼青玄宗在晨光中渐渐缩小的轮廓,主殿倾斜的剪影被朝霞镀了一层红边,转回身面向正南方广阔的苍莽天际。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