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书名:恨长生 作者:凌寒欲雪
第一百七十四章
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化作少年,逐渐凝聚成翩翩体态,从虞青尘本质削减开始,到一切灰飞烟灭结束。
朦胧褪去,少年沾染上了鲜亮色彩,天生出白衣如云乌发可泻,薄唇淡色,广袖银纹,瞳藏深雪沉且澄,长眉凝青欲入鬓。肤胜霜玉,骨压松柏,长身而立,敢言举世无芳华。
静悄悄的站在树下,一手护持着肩上的小纸鹤,远远地望着那个祭坛,即便是祭坛已经随着虞青尘的化虚崩碎,血雨重新落下,反而细细靡靡,带了些粘稠,无言间恍若天地哀怮,莫名就有沉痛之意弥漫天下。
接了一滴到指尖,用灵气使它能够被自己触碰,崖甚至闻到了浅淡的腥甜和清香。原来是真的含了些血啊,收回灵力看着那血滴一点点貌似渗入了指尖。
再探查看看,体内完全没有变化,所谓的渗入,只是在接触到了什么的时候就消失罢了。
低低的嗤了声,仰头任由血雨靡靡淋下,小纸鹤感到包裹自己的雾气变得坚实起来就有了预感,闭上眼睛不敢看,等到细软的衣料和微凉的手掌触感已经无法掩盖后,它终于忍不住,嚎啕着茫然的冲了出来。
看见漫天的血雨的时候它颤抖着简直要抽搐过去,翅膀上的筋脉揪成了一团团让它甚至无法飞下去,被同尊者体温相近而又迥然不同的手掌接住后,它就更加哭的惨烈。
眼睛根本就睁不开,抽抽着控制不住小爪子一弹一弹,露出肚子毛羽乍起翅膀怪异的瘫在那时不时跳扇一下,整只小纸鹤看上去就是要崩溃的样子。
少年一直极有耐心的安抚着小纸鹤,轻重恰好的抚摸按压着,是小纸鹤一贯喜欢享受的旋律自己却也有些怅然的又看了下祭坛的方向,他现在应该也是很难过的,只是无法流泪。
尊者多少还是留了一些存在的,在尊者转世前,他大概都不会有真正足以让他落泪的情绪了吧。
小纸鹤甫能控制发声就嘶哑着嗓子强行嘶鸣,断断续续还带着几分抽噎,情急之下甚至都没有动用自己使人听懂言语的天赋,少年却理所应当似得将之毫无阻碍听了下来。
微凉的嗓音带有独特的清澈同沉淀,带了点点宛转悠长的韵味,给人以绵延不断的错觉。
“尊者她怎么会痛呢?”
少年从容的捧着小纸鹤。
“尊者何等能耐,若非自愿,本当是普天之下无物能亡,她既然甘愿离去,又怎么会弄到你以为的难堪境界上。”
一点点的将每一根毛羽摆正,用灵力让手掌偏热来更好的平复小纸鹤的情绪,又弄了滴血雨放置在小纸鹤面前。
“尊者的血液,何尝有过腥甜,又何曾是这般香气。”
小纸鹤的状态微微好了点,侧首去嗅,却还是茫然,尊者在它眼中哪里受过伤害,现在证据摆在它面前,它居然都没办法辨别一二至少让自己安心。
只是,崖是尊者的半身,他说是,那也就应该是吧。
略微有些放心,可看着这漫天血雨靡靡,听见那不知何时从苍穹传来的丧钟一声声敲起,它就想要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听不闻不看。
这能让天下肃穆沉静的钟声,落入它耳中却只觉的讽刺,蹒跚飞起,恨恨的飞到了祭坛周边,然后居然连崖也没有想到的飞速撞击上去,碰的额头青肿血丝渗出。
也不是想自杀,也并不是要以痛苦来发泄哀意,先前筋脉纠结的痛处都没有让它有所感知,这一点点又能够算做什么。
它只是忽然有些痛恨这个祭坛,并不知为什么想要采用这个方式而已,茫然且恼恨的自己也掉在了旁边的一块地上,然后被少年捞起。
抿唇明显的有些不悦和不赞同,却也没有对小纸鹤说出亦或者做出什么,灵力徐徐涌入治愈着伤处,清洗和整理的动作依旧轻缓。
只是遥遥的已经有一道道流光飞了过来,落下后或是不信不解,或是质疑叹息,还有的沉默不语,对于此举甚至是恼怒不满的。
也有人一言不发满是释怀,有的人崖能够感觉到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怅闷。
真正有心哀悼尊者的人此刻大约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来的不是本身就不怎么敬重的就是别有打算的,当然,大概也有那种修道多年修成了单细胞没反应过来的蠢货。
懒怠一个个去理睬那些人,对着那些影影绰绰有些打量的目光崖有些不喜,尊者从来没有细致规定过他的性格,是以他不喜的反应也有些直接。
所有上来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滚落了下去,远处的几道流光行到三百米处便不得飞行而是掉落。
冷淡的看了那些修士一眼,抱着小纸鹤腾飞而去转眼到了宅院,他的耐心几乎都在小纸鹤这里,其他人哪里有那个耐心诸多顾忌。
小天湖的景色本就出众,只是此刻漫天血雨下被压抑住了天然灵气,一瞬间想要把这些血雨统统隔离开,又感受到了更深的悲凉。
所以说,他想着,这些人到底应该算是夸他们道心坚定连天地都不能有什么影响呢,还是狼心狗肺到了连天地影响都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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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完)
? 继凌崖尊者后的崖性格究竟冷淡到了什么程度,很快就在修界中传开,只消半年时光,无论是修士妖精,都对于崖的不好相处堪称是如雷贯耳。
在尊者庇护下的修妖两界和平祥乐,除了一些当真对什么极其钻研看重的人物,大多即便不是整日家笑呵呵也是颇为随和温熙,像崖这般为所欲为,性情冷漠的实在少之又少。
尽管谁都不能说崖有什么多大的罪过,乃至于短短半年居然就已经让崖积累了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功德。但从总有些修士坚决反对令崖也冠上尊者名号来看,崖目前在他们的方方面面,委实还是无法同虞青尘比较。
自从虞青尘后,尊者这个词汇就像是冠上了什么特殊的含义,那些反对的倒未必是怀疑崖的力量和大局观,毕竟虞青尘临终时这些都是有显化在所有妖人脑海中以免引来过多不必要的动乱。
可比起尊者的随和冷清,崖的性情则是冷漠且事不关己,举动姿态是优雅合礼,接人待物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淡薄,远远不及尊者温和大度。
抚摸着小纸鹤的脊背,崖是真的不怎么在意是否非要在自己名号后面冠上尊者,隐隐约约的,他还多少有些为那些修士的固执感到高兴。
袖口下滑挽起,露出分明的手腕和一小段霜辉,指节修长持笔静默,指尖压出了浅浅的白色,向内又一点点晕染出了点粉红。
一只手依旧不疾不徐的抚摸着小纸鹤,笔尖饱蘸浓墨,研磨有松脂香气,落笔如腾云雾,仿着房中挂起的一副行楷,笔触相似几近相同。
也只写了这么一副,招出水团来洗涤干净,落笔入架,仔细端详,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的,环抱小纸鹤叹息。
“这次仿的好不容易有了三分神韵,比起尊者的书法,果然还差了些。”
懒洋洋的抬了抬头,对上少年垂下的眼眸,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娇纵,嫩黄的小喙轻轻碰碰少年衣袖,便权作已经安抚完毕。
“尊者本就拥过无数岁月,你若是区区半载便能赶上,即便有尊者馈赠的些许基础,也未免太过难以想象。”
崖轻笑一声,全然不介意的模样,半眯着眼一下下细抚,对于方才的话题,他本也清楚,不过是顺嘴感叹一二,逗逗小纸鹤罢了。
墨水依旧淋漓,崖也懒怠先候其干涸抑或使什么妙法,兀自收入袖中,想来尊者的那副行楷也多半是为着这番处理方能得以幸存。
依着尊者年龄,手书便是再少也当有千万以上才是,可他特意翻寻,除却些手抄的书籍曲谱外,能够挂出的竟是寥寥无几,且看上去便不是为着水平得以存留的。
他伴着尊者的时日不长,询问了下小纸鹤,尊者果然有着书后随即销毁的习惯,若不是应约赠人,基本无收入袖里乾坤的习惯。
能够找出这么一副,他当真是用了些心思的,倒是其它上佳书法颇多,有的大抵是他年纪太幼,竟是从未听闻,有的想来年代颇古,字形与现在多有不同,就是尊者幸存的寥寥几幅字中,也有和现在一看便同出一源却迥异如今的。
开开眼界不错,自行练习的话,还是待到他将当代物什习完再论为好。
自顾自的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以手击额,不顾那额上一下便浅红的痕迹,捧起了小纸鹤询问。
“阿鹤可对化为人形感些兴趣?”
小纸鹤的羽毛轻轻炸了炸,更显得蓬松少许,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方才带了点迟疑的回复道。
“化作人形有哪些好处?现在如此,约无不妥罢。”
“若是人型,阿鹤当学习的更轻易一些,琴棋书画之许,初学到底还是人型方便。且人型亦是便于行走,阿鹤若是一人到凡间,也不需似往常般遮掩限制。”
其实对于寻常妖兽自然有更多好处,比如易于修行,比如挡些灾劫,再比如不必局限于同族配偶,可享更长寿命等等,一时难以言尽,故而心向往之,求之不得。
但这些好处对于小纸鹤就有些单薄,它本长寿无尽,灾劫原被尊者,如今被他尽挡,处处庇护故而修行加持也非重要,童稚懵懂,更何谈其它重重需求。
小纸鹤的反应也没有多么出乎崖的意料,滴溜溜的转了转眼,便少见的对他带了些撒娇茫然。
“如今琴棋书画我还无甚么精通意愿,且崖闲暇相较尊者亦是极多,少有需我孤身行走之时,化不化作人形,到底有什么要紧。”
当然是要紧的,小纸鹤悄悄给自己补充了一句,它已经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笨了,不化作人形,它还可以说小鹤形态本身就不擅长弄那些,尊者等的纵容也使他们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要是化作人型,那不就借口报废了吗,没有任何理由,连崖都不会有过多的宽纵,那么它的智商问题,不就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连抢救遮掩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而且人形的话崖才不会对自己像现在这样的要求呢,就算是智商暴露,也只能换的所有东西堪可入目后才能停止必然会被督促的学业。
就像它说的那样,反正出行只要央求都有崖相伴,它还有什么一定要化作人形的必要吗?
洋洋得意的小纸鹤又糊弄过了一次危机,虽然这次已经不得不把几乎是尊者专属的撒娇用上了,但说得这么清楚,足够让它再随意玩个好些年啦。
。。。
白璃若早就和张枫一起搬了出去,带着她们逐渐长成的一对儿女,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天降血雨,尊者临终遗言传遍普天时她分明已经哭到晕厥,但事后却死活不肯忘尊者死去和那座宅院的位置看上哪怕一眼。
明明隔了千山万水,她既然不肯向哪里走出哪怕一步,自然是基本此生同尊者临终处以及那个原本是尊者居所,现在归属于据说是他弟弟的地方无缘。
只是白璃若又任性的将一对儿女权且寄养在了阿娘那里,跋涉千里到了天机阁一处颇为重要的分部,掏出了半箱当初尊者所赠送的添妆,一点点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弄明。
明了之后,就是怔愡,她是不懂得那般长生的滋味,但想来想去,若是尊者当真是十万年以前的人物,一路走下来厌倦也是理所应当罢。
况且还面临着爱侣寿命将近的痛处,自以为理会了尊者眼中曾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孤寞疲惫,反倒是释然了不少。
平静的回去甚至让已经是少女模样,姿容秀丽的少女有些惊讶的看着母亲,她是了解母亲对尊者的感情有多深的,本已经准备好了更多的时间和言语等候及宽慰,却不想母亲竟然已经是看开了的模样。
安静的向着少女露出笑容,却对于一切疑惑一言不发,若不是知晓她和尊者关系亲密,想来天机阁的人也会一字不出的,虽然没多大用处,她还是想要下意识似得,护好关于尊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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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曦子番外三
? 离曦子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怒然绝交了几个当真嘲讽严重的狐朋狗友,离曦子踏上了努力和尊者碰面的旅程。
这过程说顺利也顺利,说艰难也艰难,离曦子的能力基本足以去修界所有的地方,然而重重巧合影响下,硬生生奋斗了三年才得以见到尊者。
这些事情当然不会有谁主动告诉虞青尘,像是离曦子这般行径在修士中不算少见,离曦子他,他至多不过是运气离奇了些而已,或许不止一些。
在座的诸位原本见到约定时间已过,离曦子还没有来时习惯早到的修士们只是有些遗憾和好笑,还有果然如此的莞尔,然而待到离曦子迟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才来迟,身上乃至于沾染了修士少见的风尘仆仆之时,才真的有了些运势诡异的感叹。
换做是他们,怕是宁愿在寻求三年与尊者相见的机缘,也不希望心心念念面见尊者,首次见面的形象却就是有些狼狈且不守约的模样。
不过。。
行来的少年分明有些苍白脸色,脊梁却依旧笔直如竹,瞳孔带了点天然澄澈,半垂眼睑,只觉得宛如冰峰高举中自然舒展的雪莲,晶莹宁静,辽阔且清远。
薄唇如绘在绢纸上的一抹浅淡,笑吟吟勾起,自带了满山湖光秋月,本该全然宁静括淡的模样,却因着眉睫英挺,故而别样风流俊丽,宛转生辉。
离曦子能有这般好的人缘,和他那副皮相实在占了太多干系,天资反倒都成了其次,此刻纵使玉簪微斜,衣襟散乱,也只显得满堂光辉一瞬,名士谪仙莫过于此,洒脱从容。
衣襟上还沾了些暗红,在天青的颜色上分外明显,可看着离曦子,却只觉得那本就该是有一朵暗红盛放,与浓厚处更显秀丽姿容。
这般姿容颜仪,怕是无论何等姿态仓促,都要被掩盖了下去,只得以细细称赞。
走进来后从容一一行礼致歉,行云流水间雅致存韵让多少号称无意情爱的修士不觉间凝了双眼,只是直到他坐上了主家特意为他预留的位置,才有了好生看一眼尊者的机会。
一眼过后,就是魂魄逸飞,可怕的记忆和敏锐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尊者掩藏的全部真实,不该为生物直视承受的美丽在离曦子为之惊叹之前就是一点点用无法理解的昳丽将观睹到这份存在的人魂魄一点点消磨。
虞青尘当然是出手将离曦子的魂魄挽回并且遮蔽住了他对于自己的观测,这一段因为记忆载体无法理解和承受,是以甚至不在仲怀卿接收到的记忆里。
可是离曦子到底修为深厚,颇有福源,所以不像小纸鹤那般一恢复便飞速忘却,留存下这份记忆连他都一直不明白到底算是天大的幸运,还是天大的灾劫。
依稀记住了那份无法想象,不得形容的颜色,甚至为此忽视了先前所有人不知道自己异常的缘由,一心追寻,再也无法摆脱。
然后一点点更深的倾慕,一点点更深的绝望,越是靠近越明白不可能拥有,但是为了那么一点点的痕迹都愿意如扑火飞蛾。
像是至古时人们追逐那一轮过分美丽冰洁的明月,只是越加决绝和绝望,最后选择颠覆自己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做,也实在没有分毫的把握。
可是成功了后,前所未有的欣喜涌上让他都为之惊讶,尊者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还有希望。将一切投给来世,主动抹消存在的时刻,也正是如此方得以轻松决定。
最后释然抹消的那一刻,他其实是高兴的,至少,从未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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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的番外三
? 伴他游园赏花,一点点开解疏通,教他诗词歌赋,权谋兵法。细细的掰扯开讲透,做着曾经沈琅墨手把手教她做的事情的时候,阿芙不是没有突然挣脱,忽然醒悟心痛的时刻。
只是每每连眼神都未尝来得及转换,便又都被天道压了下去,阿芙先前对于沈琅墨堪称同样深爱,彼此不可分离尚且无法摆脱,何况其它的人,奚洳只是以为她爱好不时的走一下神而已。
直到沈琅墨结束了闭关,出来寻她的那一刻,阿芙才有了片刻真正的清醒。
天道的确是下了血本的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哪怕是最最忠于沈琅墨的仆从,都完全没有什么觉得不对或者不应该的想法。
是以一时间这居然被瞒得死死的,沈琅墨闭关的时候也没有听见半点风声。待到突破了境界欣喜出关,一一拜见长辈后,再有些讶异的去寻找居然没有任何消息和动作的阿芙。
问明阿芙不在院子后,想也不用想的就向着一处小花园独自行去,这个时间,若非是在院子里,阿芙多半都会去那个小花园消磨一些时光的。
踱步而行,步履悠悠,想到第一次闭长关阿芙居然这番不闻不问,稍许奇怪,又觉得多半是有些恼了,笑着顺手又折了一朵海棠,先前的礼物或许过于乏味,阿芙若是真的恼了,见了怕也不会多开心的。
笑吟吟少年金纹玄袍,神采焕发俊眉修目,郎朗风姿宛若骄阳,体量修长从容动作,举止间自有气韵使人瞩目难忘。
远远踏步而来,果然亲眼见得一个娇娇身影,婷婷袅袅,一时间眼中也见不得旁人,持花上前,正要开口玩笑讨饶,就看到心心念念的阿芙素手执了柄玉梳,亲手笑着缠了条绢带,在那里为一个娟秀少年绾发。
美人明眸皓齿娇艳如花,肤色雪白姿容秀美,是万千金银难以养出的泱泱华彩,此刻又做温柔模样,大方姝丽,细致从容,一点点束笼发丝时眼底都带着宠溺喜爱,是让人看了都要赞叹的美好。
少年有着通透且空灵的样貌气质,温柔到近乎绝望,哪怕笑着都有忧郁一丝丝流淌,干净极了的感觉,还有少许恰好可以勾起保护欲的天真与懦弱。
在周围的侍女簪环摇曳,身姿楚楚的拥簇下,在满园美不胜收,艳丽而又和谐的景色下,分外适当。
刺得沈琅墨的眼睛都有些生痛。
他还是信任阿芙的,即便是先前奇异的无人回报导致他什么都没有听说过眼前少年,也不觉得是唯一有同样权限的阿芙制止,正准备重新上前顺便询问一二,就看到阿芙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来。
扫过来看见那里站着的人,修长手指尚且拈了朵白海棠,花瓣饱满鲜妍,重重艳艳,却不见半分衰败累赘,便知道多半是这个人用了自身灵力温养供给。
本来已经顺着天道的意愿反击一次比一次无力,这次情感却又一下子汹涌起来,一下子真正冲破了重重障碍引导,真正属于原本阿芙的感情冲出水面。
只是就算冲了出来,阿芙也不知道自己受到的引导,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巨大的羞耻,愧疚,不知所措淹没了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而逃,丢下了眼前的一切。
谁也不知道那天沈琅墨究竟在哪里愣了多久,因为世界意志的青眯所以天道难以干涉他,却还是可以干涉那周围的侍从,侍从们见不好便匆匆带着奚洳离开,熙熙攘攘的花园只留了那一个人,自然无从知晓。
直到第三天,才又有人见到了沈琅墨的踪迹,期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绕开了那个寻常去的也不多的小花园,沈琅墨无论是悄然离去,还是一直伫立,都是无法探寻的疑问。
谁也不清楚沈琅墨到底为什么放过了奚洳,沈琅墨的性情,其实一直也只有阿芙最为了解,沈琅墨也愿意在阿芙偶尔弄错的时候试着顺着阿芙的了解来做事。
但是那是天道没有影响的阿芙,现在的阿芙倘若还能同先前一般,也就不是受到天道更为严密的看护与监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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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or沈琅墨的番外完
? 再往后沈琅墨首次试图多番挽回一件事然而未果,奚洳莫名有了一群天骄拥簇,原本被沈琅墨彻底折服的倒是未尝动摇过,但是总有些恩惠或者其他导致一些人向那里,那个远不如自己才干的人物投靠。
不知不觉或者说是必然的,沈城,那个时候还是叫其它名字的城市,就有了两股暗流汹涌势成水火,沈琅墨从开始的处处留情到后来感觉到了什么的步步紧逼,统共也没有耗费太久。
就算是有着天道如斯的加持,奚洳还是节节败退,当他知道阿芙已有婚约而且先前彼此和睦时,便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之前知道冥冥中的操控何等麻烦过分,但是一直都以为起码有着底线。。
能够察觉到这件事大约也是那个意识的警告吧,奚洳的嘴角苦涩,他当初,实在不应该轻生的,明明知道自己被监控把握到了什么地步,为什么还试图无谓的反抗,将本来可以安心在外的人,硬生生拉扯进这个旋涡呢。
令人恶心而又无奈的旋涡,他本来因为这段时间的开导确实有些对阿芙另眼相看,决心无论如何好好对待,但是现在微妙的愧疚和其它情绪掺杂,反而让他见到阿芙的时候就有一种比其它‘红颜’还要强烈的冷淡和难以面对。
正在这时候约莫天道发现再怎么都无法让奚洳在沈琅墨的攻击下坚持下去,索性一时间所有红颜统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蜂拥而来,或者带了本身的一点助力,或者靠着美貌和痴心为着奚洳加了点彩色并吸引部分人兴趣的谈资。
也的确有了些对这个感兴趣,好奇于奚洳魅力的人赶来,一时间奚洳这边的实力居然又增加了不少,摇摇晃晃,靠着其中几位红颜的管辖撑住了一时。
然而有了其它佳人的存在,和奚洳恰好陡然转冷的态度,任是谁都难免有所误会,何况当真较真,这点误会,也不是无根之谈。
阿芙在他那里得到态度和安抚,也确实远远不如先前。
沈琅墨早在其它红颜投入的时候就已经加快加大了攻击力度到人人都知晓他为此动怒的地步,在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阿芙在奚洳那里的待遇,或者说以沈琅墨的手段不知道才奇怪后,行为模式终于彻彻底底的向着堪称疯狂转变。
那些红颜天骄饶是智谋百出如有神助,也终于节节败退至于不可挽回。
最后的驿站成功地将其它闲杂人物统统冲散,陷入其余的处境了,只有了奚洳和不管因为什么从来未曾抛弃奚洳的阿芙被圈在重围中不可脱身。
天知道其中几分是沈琅墨筹谋,他人刻意,几分是天道见势指引,试图令奚洳得以完璧逃生。若非是沈琅墨本身也受世界意识的眷顾,这些事情原本也不会这般麻烦。
即便是这种情况,奚洳和阿芙也没有多少的狼狈,大约是冥冥间天道认为一个相对整齐好看的外表可以加大奚洳的存活能力,谁知道呢。
明明最后站在顶端,立足于悬崖上方的是奚洳和阿芙,身后虽说皆是敌人,黑压压的却也显出了一点点英雄末路的气质,可是面对悬崖下相对渺小到了寻常人无法看清面容,孤身一人的沈琅墨,却还是远远被碾压。
乃至于连跳下寻求生路的勇气都被阻断,默默的站在那里,即使是对于自己生命素来轻忽的奚洳也有一星半点的悲哀浮了上来。
默默然横剑欲要自刎,倒未必是有多少英雄情结,一直所作所为被人操控,有何能够谈得上骄傲的地方,只是觉得与其在他人手上痛苦挣扎,还不如自己干脆了断轻松爽利。
嘲讽的看了一眼天边,就不相信这样还可以挽回局面,虽然惨败的是他,面临死亡的也是他,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的那种力量对于沈琅墨不起效果,而沈琅墨也确实风华绝代,对于这样无趣的,令人厌恶步步被束缚无能为力的生活他早就厌恶透了,能够让那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失算一次,就是死亡,他也无比甘愿。
用力一削,削金断铁的宝剑却连皮都来不及破开,便被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股力气的阿芙一把夺取。
利刃横在了脖颈,眼中充满了冷漠和些微的恨意,冷冰冰的看向了下方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
不,不该是这样的,些微的恍惚让她似乎脱离了片刻束缚,但是看在下面的人眼中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眼神和动作依旧坚定决绝。
扬起的声线不像以往娇软间带了点从容华贵的悠然,落入沈琅墨耳中只觉得清冽刺骨冰寒,他已经知道了天之骄子的事情,也知道阿芙的状况怪不得他人,无力而且无奈,带了说不出的心痛同痛心。
然后的一切有如梦影,清醒过来后他便斑白了乌发,呕出了心血,一切已然重新回到了与原点相同的位置,想起来时,就带着朦胧而且不真切的锥痛。
再然后奚洳等人被软禁在了阿芙的府宅里,奚洳本人和那些红颜,却各个甘之若饴,前者是为了少些剪不断的红颜纠葛,后者则是为了长相厮守的痴心。
奚洳自己的选择,沈琅墨也无法全然干涉,毕竟若是想要将他们相对舒适的软禁锦衣玉食,便也不可能在府宅内限制得太紧,后来的一切,不过是如此到了奚洳寿終,其余佳人陪葬罢了。
再后来,便也没有多少事情,值得沈琅墨回顾,即使是天道又送来了一名阿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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