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无法想象

“炮哥！”我试着叫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黑暗中走出脚步蹒跚，拖着沉重的身体。

我仔细看，眉眼之间跟炮哥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炮哥嚣张模样，多了一分木然和呆愣，脸上隐隐有青筋冒起来，更显得面目狰狞，身材整个大了一圈，更诡异的是他全身上下都席卷着燃烧的黑焰，离我还有十几米的距离都能闻的到那种不详的味道。

他眼睛里不满血丝，木然看着我，陌生的眼神仿佛从未见过我，远超从前的强健肌肉像是钢浇铁铸而成，一种硬梆梆的死板感，在雨水的淋漓下，更显得像从异界钻出来的怪兽。

我长吸一口气，心里有八成肯定这不是炮哥，大概是用领域笼罩我的家伙搞出来的东西，但他超乎强壮的身体和身上燃烧的烈焰都表明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对手。

“你认识？”小希在我身后小声问。

“不，这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阿炮，不知用什么手段搞出来的？”我敲敲脑袋，手里冰冷的手枪在我握持下感到火热。

“很像？”小希问。

“简直一模一样，除了大一圈以外！”我紧盯着用缓慢脚步走来的怪物，他拖着的尾巴在地面犁出一道泛着涟漪的水纹，地面隐隐传来他踩着地面的感觉，那种比雨水跟冰冷的感觉，邪异鬼魅。

“克隆？”小希小声说。

我一下愣住，真有可能，如果不是难有另一种解释，采取有名死神的细胞，然后克隆或者加以改造后，就成为现在模样，这家伙的实力也许比炮哥强一筹，但他呆愣和只有本能的表情显示他并不会储存战斗经验，这大概是他一大短板。

“找地方躲好！”我小声说。

这场战斗不会太轻松，我不想小希受到伤害。

小希悄悄的朝后退去，对面拖着尾巴的炮哥猛地加速冲来，巨大的脚步震的地面晃动，显示他力量不同寻常。

我感到小希加快脚步躲到街角，立刻迎面冲了上去。

手指连续扳动，子弹钻出枪管，划破雨幕，呼啸着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切破雨幕的洪流朝不闪不避的炮哥射去。

毫无避让的意思，炮哥右拳收在腰间，猛地一拳打出。

雨滴被他强大的力量震慑的猛地一停，然后四面八方乱射出去，带起的声音居然刺耳的尖啸，墙壁上立刻传来一片“噼噼啪啪”密集打击的声音，两边墙壁上立刻密密麻麻的一层小坑。

“这种力量！”我吃惊。

他拳头蓄积的能量猛然爆开，将我射出的所有子弹都席卷其中，然后里面传来不停爆裂的声音，所有爆金弹都在和“拳炮”的对撞中化为灰烬。

果然比炮哥本人要厉害不少，但这样硬碰硬就想打败我吗？

我继续扣动扳机，子弹划着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朝炮哥钻去，黑暗的雨夜是子弹诡异最好的掩藏，在我强大的控制力下，甚至有两颗子弹是贴着地面钻过去，想发现不容易。

果然十二发子弹阻挡他脚步，正面对撞中有八颗子弹成为灰烬，毫无建树。

然而另四颗路线诡异的子弹全部命中，轻微的爆炸声响起，炮哥痛楚的嚎叫起来。

果然不是钢筋铁骨啊，但伤害也很有限，他身体中枪的部位冒出大片血花，子弹钻进肌肤爆炸虽然造成不小的伤害，但他强健的肌肉阻挡子弹深入，只是身体表面受伤，内脏毫无破损。

这种伤对他来说大概也是痛苦而已，远远造不成致命伤害。

从攻击强度和身体强度两方面来说，现在的怪物都强于炮哥，要论的话大概在b级死神中是顶尖，只差一线就到a级的程度。

强猛冲过来的怪物，尾巴后发先至，在雨夜中甩起一阵残影，夹着冷厉的风声瞬间就到我跟前。

我一把抓住，上面布满巨大的鳞片，不知是雨水淋过还是本身就有，一层冰冷的滑腻附着在上面滑溜无比，手感十分怪异，就像抓到蛇一样的感觉，恶心带着惊悸。

果然那条巨大的尾巴轻而易举脱离我掌控，同时他两个右拳已经带着巨大的风声朝我砸来。

他刚刚出拳，就有强大的压迫力朝我袭来，雨点打到身上居然隐隐作痛，果然是好强大的力量啊。

我在这短短一瞬间，双枪已经插在腰间，同时“破军”出手。

跟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刀光微不可查的挥出，一条手臂飞上天空，血花四溅。

毫无准备的怪物根本没料到会在这种时候又这种速度的快刀陡然而至，我根本不打算给他反抗的机会。

仿佛怪物般的嚎叫响起，震耳欲聋。

六倍音速的快刀带起重重刀山，朝怪物涌去。

刀刃入肉的感觉清晰，每一刀劈中都被他强如钢铁的身体挡下，只能切进去半公分就无法深入，但破军吸收了血液后发出欢快的震动，每吸收一滴鲜血都强大一分。

而且失去了右手的怪物，无论是左拳还是尾巴都无法对我造成威胁，失去身体平衡让他速度大打折扣。

连续一分钟不停的斩击，让破军终于能轻易破开他身体。

两分钟后，巨大的身体砰然倒地，发出重重的响声，破开雨水四溅。

我毫发无伤，怪物炮哥睁大的眼睛看着黑色的天空，没有正常人的焦距。

我走到跟前踢了他一脚，他一动不动。

“他死了？”小希从角落里走出来，抓住我胳膊，大概是害怕或是冷，她手抓着我格外紧。

我轻轻拍她小手道：“不用怕，他死了！”

小希长出了一口气。

但我的心还是紧紧提起，这还远未结束呢，身处在别人的领域中，这一切都不容我掌控，要是现在这头怪物突然跳起来我都一点不惊讶。

“啪啪啪！”

小街尽头传来鼓掌的声音，远处一个妖异邪魅的身影站在那里。

我眯着眼睛，一百只眼睛打量着三十米开外的来人。

一身板正笔挺的西装，像是刚参加宴会回来，皮鞋锃亮。

雨水好像很怕他，在他头顶十公分的距离自动分开，落在他身外三十公分的地方，他一步一步走来，雨水都退避三舍。

看的出他是个分外介意仪表的人，这种黑夜这种情况下依然在意自己的着装。

小希看不清那么远的距离，“是谁？”

“不认识，但不好打发！”我叹口气，这才是这片领域真正的主人，能让这块空间发生任何他想要的变化。

“不愧是苏默，a级最强！”来人走到十米的距离停下，一手放在身后，一手放在胸口，微微附身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在下来自大都会的修罗周舟，在我两千三百年的生命当中，你是我见过最强的a级死神，就算在修罗里天王级别的高手大概也强不过你！”

他好整以暇的把手揣进裤兜里，无时无刻不显示他高雅的风范。

“周舟？没听过啊，很有名吗？”我感到小希紧张的抓着我手臂，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这种天气里她手心还带着温热，一缕缕的钻进我掌心中，瞬间整个身体都觉得暖起来。

“哦！”我抓抓头发道：“没听过也很正常，毕竟是这两年才崛起嘛，我已经很少出大都会了，不过这次为了你，我可是破例了哦！”

“万分荣幸啊，真希望你没为我破例！”我摇摇头苦笑。

“那怎么行，你是冥王后裔啊，总归该是我们这边的人对吧，你现在在冥界死神那边混的风生水起，可是你先辈可是四天王之一啊，而且不是普通的天王，冥王前辈可是超越天王的存在，相当于我和你们局长那种级别，所以啊，我一直觉得你该是修罗这一边的才对！”他边说边看着我，娓娓道来，好像我跟他是同类天经地义。

“对不起，没兴趣！”我知道我拒绝是什么后果，面前的家伙十分可怕，黑色的气焰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已经融入整个空间，要不是我有冥王之眼，根本看不出端倪，凭借一百只虚幻的眼睛，我勉强能看到千丝万缕的黑色气息在空间中牵动游走。

很可怕的家伙，我根本不是对手。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周舟把领带松了松道：“本质上死神和修罗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而且我是温和一派，对你先辈的理念有所认同，而且你天赋不差，看看，这么轻的年纪就成为a级，假以时日到s级并不难对吗？”周舟语言里散发着诱惑：“当你能主宰那个城市的时候，你想怎么做，谁能阻挡的了你，你愿意和人间冥界和平共处也好，你愿意跟两边发生大战也好，全凭你意思，在修罗神皇觉醒之前，你都能做主，只要你达到s级，我相信也是里面最强的！”

坦白说，他的提议对我非常有诱惑力，我虽然从来没以为我是天才，更没以此事沾沾自喜，但我进步神速是有目共睹，接连打破记录，成为最快到达a级的死神，但就算一个能让我做主的大都会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只是找回记忆而已！</div>

一百零三章 神皇过往

周舟沉默，等待我的回答。

我身边小希握紧我的手，我知道她不担心我答应那个诱人又匪夷所思的提议，我对什么掌控一座城市或者独裁一个世界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兴趣。

我脑海里没太多的奢求，跟爱的人一起走到天荒地老就是最好的结局，那怕路上有太多坎坷和看不开的事，也许有伤心哭泣和伤心别离，但那都是有血有肉的故事，就算有一天我死去或者老去，都能微笑着离去。

至于掌握无数人的生死，那没太大意义，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无论人间冥界，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该将这种权利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看我不说话，周舟以为我心动，继续劝说。

“我们都老了，我有两千三百岁，其他连个老家伙比我还老，我们极力维持的平衡迟早有天会被后来的家伙打破，你知道的，现在很多年轻的修罗蠢蠢欲动，甚至背着我们研究新的病毒来提高修罗的战斗力，如果让他们有成功的那天，你所喜欢的人间和冥界都会陷入到战火当中，而你还年轻，在我们三个老家伙的扶持下，绝对可以登上大都会最高的位置，那时候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怎么样！”周舟目不转睛的看我。

我敲敲脑袋：“为什么是我，我想修罗的年轻人里，比我出色的不少吧，他们可是你们同族，比起我来更可信的多！”

“这个问题问的好，但他们野心过大，大的让人无法忍受，j病毒这种东西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从一开始我们三个老家伙就反对，但他们具备百折不挠的精神和令人费解的执着，把j病毒研制出来，并加以适用，当细胞和另一种生物细胞融合在一起后，你修罗的部分还剩多少，单一的追求强大，并不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大概是修罗的灾难，也许会在某个阶段占据上风，但最终换来的是毁灭，不用死神们动手也会死的很难看！”

周舟顿了顿道：“你是冥王后裔，当年冥王是四天王里最强者，神皇身边的四天王可不是一般的天王，跟后来的这些天王有本质的区别，尤其是冥王已经早超越天王的层次，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未必是对手，而你很好的继承了先辈的天赋潜质，同时你没什么野心和多余的欲望，我们认为修罗保持现状温和缓慢发展是最适合族人的发展方向，我们需要一个温和的领导人！”

修罗那能这么容易改变，就是他们几个老家伙压制那么年，底下的人还是到处出没，干出一些残忍的事，更何况让我和他们一样去吃人？那根本做不到。

“你们还是等修罗神皇复活吧，日子不太久了吧！”我这句话就是坚定的拒绝，我手暗暗按在腰间，打算他翻脸的第一时间就出手。

周舟长叹一口气道：“都说修罗神皇快要复活，但苏默，我想告诉你，其实修罗神皇跟冥王的想法很相向，甚至是互相影响，他们都不想跟其他种族发生冲突，认为同存才是最好的结局！就算他复活了，也不太可能答应那些年轻人跟死神开战，况且，神皇每一次复活只有守护天王知道，只要他们隐匿不出，很难找到！”

我脑袋跟被巨锤击中一样，修罗神皇当年被莫森大人拼命围剿，战斗中死神死伤过半，却是一个想和平共存的家伙，这大概是唯一一个超过s级的存在，他的实力完全想象不到，但就这样一个实力超绝的人却根本没有毁灭人间冥界的野心，而一直以来想继续想高高在上的都是其他修罗，这种消息怎么能让我不吃惊。

ter/ter “很吃惊吧！”看我一脸不可思的样子，周舟十分满意道：“只有我们这些活的比较老的家伙才明白神皇大人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同时他又是多敏锐的一个人，每一次他转世轮回修罗族都对他报以极大期望，可是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战争是不可能让修罗族在恢复荣光的，所以他根本就拒绝了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而在近几次神皇陨落大战中他几乎都是孤家寡人，而一直守护他的冥王也因此而死去，修罗没人去帮他的！”

“那你们为何还一直寻找他！”我不禁好奇问道，实在令人意外，修罗族内居然有这种隐秘的事，大概除了他这种老家伙也没几个人知道，说起来大概整个修罗族都放弃了他们的皇吧，他的理念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是不符合修罗这个种族的本性啊，天生就嗜血杀戮，将人类当食物的修罗族其他人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但这一次为何那么拼命的寻找呢？

“这不难理解！”周舟露出微笑道：“经过这么多年死神的极力打压，修罗族已经岌岌可危，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也不为过，我们三个老家伙希望走的是另一条路，而新进的年轻人希望走更激进一点路，无论走那条路，都离不开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在身后坐镇，我们这方希望神皇觉醒后能跟死神那边好好谈谈，而激进派则希望能说服神皇做他们的后盾，哪怕他不出手，在大都会里当震慑也比独自躲在一个地方，最后让死神找到，毫无贡献的被杀掉强！”

“说起来只是想当他是神像供起来而已！”我冷笑起来，修罗打的是好主意，但神皇也不是傻子吧，那么多次死神围剿，能帮他的寥寥无几，甚至是朋友也是战友的冥王都为此牺牲，恐怕他的心里也早就凉了，能不能帮修罗族还是个问题。

不过说起来，修罗神皇和冥王算的上修罗族里高瞻远瞩的家伙了，那么早就知道放下恶心更其他种族共存才是唯一出路，而现在这些脑袋坏掉的家伙还在以维持修罗古老的传统为荣，吃人事件屡见不鲜，不摈弃这种古老的恶心，根本没可能和其他种族共存。

想来修罗神皇和冥王早就发现根源，既然劝不了也管不了，干脆不闻不问，每一次转世后都只是默默的独自生活，但死神这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或者是修罗那边故意放出风声都有可能，让死神和神皇大战一番，既除去了不作为的神皇也让死神元气大伤，我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看我露出思索的表情，周舟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考，他说的这一切虽然不可思议，但细想之下很有可能，修罗神皇带领下的修罗族曾经强大无比，之后又被奋起反抗的死神击败之后一蹶不振，从那时候起修罗神皇好像除了转世后被宰，基本就没什么建树，没听说他干过别的，给人间冥界带来什么伤害。

这岂不是最好的证明，修罗神皇和冥王之间不知是谁在影响谁。

“有必要澄清一点，现金的修罗神皇是第二代，第一代神皇已经被这代神皇干掉了，至于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我想多半跟理念上的冲突有关系！”周舟按着眉头解释：“如果不是两代神皇之争，我想修罗族不会迅速摔落下来。”

“那说起来，二代神皇还为冥界死神崛起做出了大贡献！”我不禁失笑。

“可以这么说吧，前代神皇霸气残忍，别说人类就算是修罗族人稍有不顺也会被他反掌干掉，他又拥有远远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力量，在他的高压统治下，修罗族可以说是铁板一块，横扫人间冥界无敌手，时刻笼罩在修罗头上的高压才造成战无不胜的修罗族！”周舟顿了顿说道：“但新一代的神皇崛起之后，就完全改变，他一直处于这种高压态势下，知道压力越大反弹越大的道理，他的理念和前代神皇完全不同，在冥王的帮助下经过周密计划终于干掉了前代取而代之，但也迎来修罗族的衰败，很难说两个人谁对谁错，但现今看来，二代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好吧，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我知道，这代神皇是秉承善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这也只是你一方之言，至于可信程度，说起来我很想相信你的话，毕竟我也想生活在一个不需要时刻猎杀异族的世界里，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修罗的残忍的出了名的！”

我对他说的话抱有很大的怀疑，虽然说起来合情合理，但这一切跟我没太大关系，我也不打算抱多大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让我相信去大都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世界会从我手里改变，只是我根本没打算去大都会，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大都会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为了修罗族的未来，无论神皇复活于否，在我们倾力培养下你都会是最终的统治者，而我们老了，未来的改变需要你来！”周舟语重心长，一副全为我考虑的模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