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江山不若三千弦 > 第三十三章若使沧桑如初见

第三十三章若使沧桑如初见

书名:江山不若三千弦 作者:白焰

字:

第三十三章若使沧桑如初见

婚期虽然定在两个月后,新郎程萧白却早早就开始忙碌,广发喜帖,张罗物事,还要每日花上大把时间陪云衣容,就连平日极少主动登门的息少渊也因为太久不见,带着安平公主莲施亲自来拜访好友。

云衣容的性格温婉低调,说话也是细声细气毫无半点娇惯,直率火爆的莲施对她好感甚多,愉悦之下送了大量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程萧白站着傻笑,息少渊则苦笑叹息如此败家的一国公主。

“要成亲就趁早,干吗非要拖到两个月后?”急性子的莲施抱怨道。

程萧白耸耸肩:“没办法,要请的人有不少都在很远的地方,而且我姐姐跟那个什么破阁主跑去游山玩水,怎么着也要下月才能回来。云姑娘好歹是破月阁出来的人,我又只有这一个姐姐,当然要等她回来才行。”

“游山玩水?”息少渊笑出了声,“你当红弦姑娘与你一般只知道玩乐?也只有你能这么无忧无虑,想写什么都与戏耍脱不开关系。”

“去七佛山不是烧香拜佛便是赏冬梅初雪,不是游山玩水还能是求佛保佑不成?”程萧白不服气的反驳道。

“七佛山?!”莲施忽然一脸惊讶,“你姐姐和破月阁阁主去了七佛山?”

程萧白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件事莲施会如此惊讶:“是要去,但还没有动身。”

七佛山地处江南与中原交界处,自古便是佛家重地,加之冬季漫山素雪红梅的胜景,一直是靖国文人们津津乐道的地方,更是皇亲国戚时常往去烧香的御佛寺所在。若是平时莲施倒不会太惊讶,毕竟七佛山并无禁令,任何人都可前往,但这时候红弦出现在那里就不一样了。

破月阁太微堂堂主红弦,那是在靖国重金悬赏通缉的朝廷重犯,曾有多位朝中要员死在其手下。只是江湖中人并不如寻常百姓,想要追捕抓获并处刑何其困难,尤其她还是与破月阁有关之人。因这些原因,悬挂在各地府衙门前的悬赏告示从来就没人揭下过。数月前都传红弦便是当年被父皇处以满门抄斩的大将军萧守秋之后,若真是如此,她对一些官宦的憎恨杀戮便可以解释了,而莲施震惊的理由也源于此事。

过几日,当年负责监督抄斩的宦官锦公公要去七佛山为父皇祈福。

“萧白,你姐姐什么时候走?”

“动身的话,好像是两三天之后吧。”程萧白正一头雾水,旁边息少渊忽然暗中拉了他一下,相交多年的挚友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少说话的意思。

息少渊说什么都是对的,程萧白坚信不疑,所以便立刻打住了话头转到其他事情上。

浮躁的莲施只坐了片刻便离去,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亟待处理一般。

“萧白,破月阁的事不要对莲施说太多,毕竟朝廷与破月阁是对立状态,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夹在中间的受害者。”息少渊拍了拍好友肩膀,笑容懒散温润,“有时间还是陪你的心上人吧,出什么事有我撑着。”

息少渊并不知道,自己无意的劝慰,竟会一语成籖。

————————————————————————自青莲坞回到破月阁后,夏倾鸾仿佛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变回到最初的红弦。

淡漠,冰冷,两只眼中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不食人间烟火般无悲无喜,不哭不笑,就连曾经最贴近的紫袖也难以与她说上几句话。

韦墨焰知道,这次是真的伤到了她,可这一切都源自一场阴谋而不是他的过错。只是知道了又如何,她原本就对他不甚信任,比起万俟皓月亲眼所见,她更对他愈发绝望。尔虞我诈中,最无辜之人,是他。

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他倾尽所有只为能得她相许,却不料两个人越走越远,曾今的平淡也好过如今仅靠区区执念维持的关系。

不过至少她还在身边,还有机会去证明自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还有漫长的一生等待她回心转意,这便足矣。

五层阁楼上又开始出现独自饮酒的身影,长衫墨黑,衣角朱红,两只眼中迷离如雾,望断了对岸千万重山山水水,仿佛从生看到死,却依旧执迷不悟。

杯盏间依稀还烙印她默默斟酒的残像,只是脆弱如幻影,一碰即碎。

“你想就这样耗下去?”堇色雍容温柔似水,轻轻为他披上单氅,面上的病容比之前几天愈发重了。

“不然还能怎样。”

一阵刻意遮掩却不成的低咳响过,韦墨焰转身,解下单氅覆在紫袖背上。只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在往日也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紫袖不得不承认,是红弦让他变得更像个人,而不是征伐天下的神魔。曾经立于阁顶睥睨凡尘的破月阁阁主凌驾众生,光芒令人不敢直视,直到遇见宿命注定的劫数。自某日他与那个同样高傲敏感的女子比肩仗剑起,韦墨焰就成了半人半神,从无意识的杀伐变成为她血染江山,他有了感情,懂了珍惜,眼中终于有了追随的身影。

这样两个在乱世烽烟中相互依偎守护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经历如此之多的磨难,总是在误解与矛盾中擦肩而过?那一场令人心碎的三千弦曲,不该为生离死别而奏响。

“你若不信她,她要如何信你?”

平和的身影沉默不语。

紫袖摘下头顶描金珠钗,硕大的夜明珠放在韦墨焰手中:“弄碎它。”

他并不问原因,用力一握,再张开手掌时只剩一堆细砂。

“握紧。”略有些凉的手包在外面,带着他的手掌攥成拳,再一翻转,细碎的珠砂缕缕滑出,从指缝中流落地面。

“人心如砂,你握得越是用力,它流逝得越快。”轻轻打开手掌,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紫袖再次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抚上脸侧,目光平静如楼阙外无声的夜色。

“能得你在意关心,我云月影死而无憾,再无半点他想。此生余愿,便是能亲眼见你与红弦同声同气,彼此相惜。”

她是韦墨焰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本该是这七重朱阁的女主,然而,早在凋落于青楼中时她便打定主意,定要寻得有资格与他相伴终生之人,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亦心甘情第三十四章江南夜雨空冥冥

便是一片失落中夏倾鸾也没有忘记复仇之事,得知当年参与陷害萧家一事的宦官安锦要去七佛山祈愿,她立刻提出暂离破月阁,然而韦墨焰并没有同意——他说,去也是一起去。

既然答应过她助一臂之力,那么就绝不能食言,他不希望夏倾鸾继续认为自己是个骗子。

时间定在了月圆之后,届时他会与她一起前往七佛山。

除了交待阁中事务外二人基本没有任何闲谈,韦墨焰几次去找她都被拒之门外,就连见面都不愿。如此清冷的红弦也连带得破月阁中一片沉寂,阁主整日对着远处风景自斟自酌沉默不语,许多事都直接交由九河与少宰处理,俨然一副甩手掌柜模样。

万俟皓月离开兰陵后没多久便传来消息,剑南万俟世家重建,新任当家正是毒王唯一徒弟,隐居近二十年的夜昙公子。

那样纤尘不染的谪仙般人物竟也身不由己卷入滚滚红尘,乱世之中凭一己之力争得席之地,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却又出乎意外地宣布,万俟家对破月阁宣战。韦墨焰守着对夏倾鸾的承诺不能出手,日后万俟皓月会对破月阁造成何种程度的威胁尚未可知。

眼前的一切皆是错乱混杂,让他烦躁愈盛。

这日云淡风轻,一壶酒一派山景,他又消磨到暮色四合,几声惊雷远远响起时,毫无变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雷雨夜,她会发魇症。

行到夏倾鸾门前时,里面烛灯未熄,寂静无声。

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询问,韦墨焰只是静静地倚在门前,他怕一开口,连守在这里的可能都没有了。

夜色渐浓,而暴风骤雨终于随着沉闷的空气猛烈来袭。雷声阵阵,连成片的雨水冲刷着朱阁上明亮的琉璃瓦,声音清脆跳跃。

也不知在没有月光的阴暗夜里站了多久,房内茶杯摔碎的声音惊到了门前静默守护的人,屏息凝神,似乎有低沉的喘息隐隐传来。伸手推门,毫不意外地发现已从里面闫上——自打从青莲坞归来,她的门再不向任何人敞开。

“倾鸾?”不得已,他低低唤道。

“不用你管。”

冰冷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强忍的痛苦。到底怎样了?急迫与担忧萦绕在心头,可他连询问的话都不能再说半句,便是说了,她定然不会回答。

夏倾鸾一直抗拒着雷雨之夜到来,自从知道自己有魇症起,每逢天上开始飘落碎雨时她就隐隐害怕,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带来的恐惧无边蔓延,仿佛要吞掉她的生命和所有力量。想来可笑,她已经强到可以夺人性命,却要畏惧一场雨,几声惊雷。

曾经每次魇症发作都是韦墨焰守在她身边,在她不知道的夜里抱着她,给她温暖和安定。如今她已经不能去接受他的怀抱,那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一旦习惯成瘾便再难戒掉。

只要不睡着便没事了吧?

点着烛灯枯坐,夏倾鸾忽然觉得空虚。她的生活中从没有用来消磨时间的东西,琴棋书画她不会,诗词歌赋她不爱,似乎生命中除了杀人、与他相伴,便是长久孤寂的沉默静坐。

如往常一般,雷声响起雨落惊风时,困顿之意汹涌袭来。那不是正常该有的倦意,而已一种近乎强迫性的反应,冥冥中什么东西在催促她入眠,神智渐渐不清。咬咬牙,抬手摔碎茶杯,拾起锋利的碎片用力扎在小臂上。

困意随着滴落的血花丝丝褪去。

只是依靠痛楚维持的清醒并没有持续太久,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只坚持了半个时辰,然后,剧烈的头痛猛地乍起。

原来,不肯依着身体反应睡去的结果就是被疼痛纠缠么?

那痛越来越重,像是针扎又像是重击,寸寸撕裂着她的每一处脉络。夏倾鸾的脸色已经苍白到近乎为无,咬破的唇边殷红血液流下,在白色纱衣上染成朵朵寒梅。实在忍不住便用手敲,可剧烈的疼痛有增无减,疼得全身力气泄光,瘫坐在地。

门外,那一声声愈加沉重的喘息听得真切。

“倾鸾,开门!”韦墨焰没法再沉默下去,她若痛,他更痛上百倍。

连生死都不能阻隔他要到夏倾鸾身边的欲望,又何况区区一扇门?剑光闪过,切断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倾鸾!”甫一进门他便被惊住,衣衫凌乱委顿在地的女人远超他想象,双手发疯一般狠狠地敲着额头两侧,腕上,衣上,皆是血迹斑斑,如红莲绽放。

究竟是多痛苦的回忆竟会让她到现在仍然无法摆脱,宁愿自残身体也不肯入睡,到底是因为害怕梦魇,还是害怕无人守护的孤苦?

没有他,她便是如此脆弱。

闪电划破漆黑夜空,银色光芒照亮天际,风吹过敞开的门,轻轻扑灭跃动的星点烛光。

“别怕,我在这里。”沉稳宁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熟悉的温热怀抱圈着颤抖的身体,莫名地,恐惧,不安,疼痛,全都弱了下去。

她瘦了。

韦墨焰还记得抱着她的感觉,这几日她正急速消瘦,嶙峋的骨节硌得他阵阵难受。

夏倾鸾这时已经神志不清,半入昏睡状态,她只知道是他来了,如过往那些梦魇之夜一般守护着她。那样的温柔,如此安心。

挣扎渐渐停止,喘息也慢慢平复,她又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关上门,从她房中找出之前剩下的创药细心涂抹伤口,然后轻柔褪去满是血污和汗渍的衣衫,拉过被褥盖在身上。

一切有条不紊,精细得不像男人该做的事。

若是为了夏倾鸾,他不在乎降低身份屈尊做个侍者,只要她平安无事。

“倾鸾?”身下的人已经陷入沉睡,韦墨焰终于放下心,静静躺在她身边。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多久不曾感受到了?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尤其是默默抱着她守着她不受伤害的时候,这时,他便是她的全部。也只有这时,他才是她的全部。

雷雨依旧在人间肆虐,世上只有一处不受其扰,如若与世隔绝。

漆黑的房间内寂静无声,黑色身影拥着裹在被中的苍白女子,安然入第三十五章曾许诺生死相依

晨间醒来时依旧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要积攒许久。

朦胧中,耳边有谁呼吸轻稳,带着熟悉的味道。

夏倾鸾猛地惊起,原本覆在她肩上的手臂也随之滑落,唤醒了身边睡得安然的男人。

虽然并不是衣衫尽除,可穿着亵衣与男人同床共枕,这等事情对她而言依旧难以接受,并且,还是她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滚出去。”第一次她如此愤恨地咒骂他。

韦墨焰仍是面无表情:“若再发作不要硬撑着,过段时日我会找些名医回来。”

“不必。”名医可治天下奇症,却治不好被撕碎的人心。夏倾鸾不想看病,好了坏了又能如何,这身体终归是她自己的,与别人无关。于他,不愿再有任何拖欠。

昨夜那般景象历历在目,回想她近乎疯狂的自残行为,韦墨焰心有余悸。这病必须治好,哪怕是访遍天下神医妙药也不能任由她如此,现在有他在身边尚可控制,若他日……若他日自己不在身边,谁还能抱着她直到风雨消弭?

拿起桌上的墨衡剑转身出门,玄色身影再无半字言语。

夏倾鸾靠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满地干涸血迹。她从不否认韦墨焰待她极好,要杀的人他不闻不问挥剑落去,每次犯病都是他于夜色中沉默相守,可他的霸道太过可怕,可怕到会毁了她身边所有人,包括她所爱。

指尖忽然一抖。

凭空想些他的好他的坏,反倒忘了,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排遣消磨的工具,若非如此,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些许小事向她挥剑?息少渊倒说得过去,那是破月阁首要敌人的儿子,可云衣容呢?她只是想为无辜受累的少女讨个公道,这点小事都会令他动怒如斯,说什么不惜血染江山只为她一人,自己当初竟然还会相信,简直可笑。

他注定是个绝情的王者,而非可托付终生之人。

————————————————————————两日后,韦墨焰与夏倾鸾整装准备前往七佛山。

不过杀一个朝廷宦官而已,本不需他们二人亲自动手,然而夏倾鸾坚持要手刃仇人,韦墨焰则不许她离开片刻,最终定下的结果便是二人同去同归,谁也不让半步。

“七佛山并不远,有一日便可到达,路上他若是又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当不见好了,忍一时风平lang静,再说他也不是有意要伤你如何。”临行前,紫袖找到夏倾鸾百般叮嘱。

那日早晨她亲眼见阁主从红弦房间出来,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凛寒之气去了不少,想来他们之间还是有转机的。这番同行不求关系有所贴近,但求不再恶化便好,这般一来二去她也疲惫异常,身上的沉疴不知道又重了几分。

“我与他有什么可争的,阁主在上,本当说一不二。”夏倾鸾面色清淡,言语中心死一般平静。

怕的就是心死。

紫袖对此亦无能为力,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韦墨焰才能打开她的心结,也只有夏倾鸾自己才可以决定是否去相信那人对她的真心。他们之间有太多糊涂账没算,也不知何时能得闲好好说一说,更不知那时自己是否还能亲眼看到。

总有种预兆,苟延残喘的日子已经没有太多。

“走了。”清冷的声音淡道。

夏倾鸾跨上马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韦墨焰身后,前面的身影同样无声无息,就这样走了一路。

如果真的要比肩仗剑到死为止,也许穷尽这一生他们之间也只能是这样相对无话吧。

到七佛山时恰是第二日平明,本打算在山下拦人动手,却不想安锦比得知的消息更早一步到了山巅的佛寺,二人只能向山上赶去。

七佛山是座石山,悬崖峭壁无数,嶙峋怪石成堆,想要到达山巅顶端的积华寺必须过天堑度空梯,是而满朝文武百官都喜欢在犯事的时候入寺为皇帝祈福,以此证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此行只有阁中子弟知道,全然无危险可言,所以在过空梯时谁也没有想到,危机会在这时悄无声息临近。

空梯是深谷上的一道石桥,全长有三十余丈,两端连接着山岸,要去积华寺必须打此经过。行至中间忽闻脚步声杂乱,夏倾鸾抬头,竟是大批的官兵堵在对面。

此处怎会有官兵埋伏?下意识转身与韦墨焰相背并肩,手中赤情缠于掌中,随时准备出手。

“大胆庶民,竟想要行刺朝廷命官,幸亏本公主早有消息先知,今日定要将你们这些乱党贼子毙于此处,以绝后患!”人群中一声娇咤,明艳的劲装女子手执长鞭立于中央。若是紫袖在此定会认出,这人便是当日在破月阁前耀武扬威的安平公主,莲施。

不过数百官兵罢了,竟想要将江湖中臻至顶级的两位高手擒下,未免荒唐可笑。韦墨焰脸色未曾变化半分,眉宇间冷煞之气直向人群中扫去。

那一眼,又一场风华惊世,乱了红尘。

莲施从未见过破月阁阁主,只听人说他如何冷酷无情,如何风姿俊逸,如何杀人如麻,如何举世无双。那一眼略过的刹那,她终于明白为何息少渊那样文武双全的完美人物竟会对他大加盛赞,如此的清俊孤高,桀骜不驯,皆是其傲视天下的资本。

红衣的夏倾鸾总是戾气缠身,不待对方多说二话便舞出细细丝弦直奔为首的女子而去。她对皇族只有恨而无尊敬可言,能多杀一人绝不手软。

“保护公主!”莲施身后的近侍见漫天红光闪电般急速而来,急忙舍身挡在主子面前,眼中惧意大盛,不由得大声呼喊,“炸桥!快炸桥!”

冷淡的双眸蓦地一紧,目光斜望,空梯石桥下几点火星隐约可见,竟是大量的火药。

“快走!”来不及扑灭即将引燃的炸药,夏倾鸾猛地回头向韦墨焰喊道。

那一刻她只想着让他离开,不要受些许伤害。

以韦墨焰的功夫自是瞬间便跃上了山岸,然而前有拦截,后面距离山岸又太远,夏倾鸾自己则来不及逃离,一声惊天巨响后,红色身影随着炸得粉碎的石桥向下面深谷落去。

颠沛流离数年,杀戮半生,于江湖中留得弦杀之恶名,却要在此终结了么?

此世艰苦,往生倒不是坏事,只是舍不下一些东西罢了。朝着那片玄色最后立足的地方望去,本想再看他最后一眼,不想,空处无人。

手腕一紧被人拉住共同下坠,夏倾鸾心悸转头,忽地心碎欲裂。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