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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章 母女对话

书名:时光掠影 作者:言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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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章 母女对话

院门打开了,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的大白马,终于瑟瑟发抖地进了院子。如注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天空被密集的雨雾笼罩着,见不到半点儿的晴朗。孙晓红和妈妈顶着雨一起卸完车后,她又慌忙跑去了仓房,从里面找来一块苫布,迅速把马车上的菜筐严严实实地苫了起来。

回屋后,见奶奶蹲在灶台前烧水,她也凑到跟前,借着灶膛里面的火炭,烤起火来。

大白马被妈妈牵到马棚里拴好,在拌好草料的槽头慢慢地吃了起来,她怜爱地用一把刷子,刷去白马身上的雨水,这才满意地回到屋子里面,她坐在炕沿上,不停地打着冷颤,慢吞吞地脱去湿漉漉的衣裤,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门外的雨,还在夸张地下着,像暴敛的痞性,没有节制。忽明忽暗的天空,更像一张诡异的脸,千变万化,喜怒无常,还在无休无止地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孙晓红没有勇气面对妈妈,她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对着门缝斜着眼睛看着她的举动,不停地揣测她的心情。

前些日子,孙晓红去城里参加成人高考了。尽管考试的题并不是很难,可前来考试的人高手如云,互相的竞争都非常激烈,而且参加考试的生员多如牛毛,每个人都瞪着眼睛铆足了力气。这次考试不同以往,孙晓红在考场上小心谨慎地答卷,也不敢有半点儿的疏忽大意。

走出考场后,当孙晓红看到鱼贯而出的考生时,她才觉得自己压力山大。她夹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听考生们津津乐道,听着他们说话的语气,好像都考得不错,想到为了一个仅有几人的名额竟然有上千人报考,她考取的机率就可想而知了。

她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一直闷着,没敢跟爸爸妈妈说考试的情况。妈妈总是那么心急,眼睛里揉不进半颗沙粒,自己啥事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其实,成绩都公布两三天了,她也偷偷看了,可自己考试的分数离入取专业的分数居然差了20多分。一想到自己复习了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竟然考得一踏糊涂,她自己都感到难过。

不过,她不想说的事儿,并不代表能瞒得过去。妈妈很想知道她的分数,她见晓红还在灶膛前面不紧不慢地烤火,就大声地问了一句:“晓红啊,你前几天不是去城里参加成人考试去了吗?成绩出来没有?”晓红听了心里一惊,妈妈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次考试不管能不能考上,妈妈想盘根究底,若是知道她还是没考上,她一定会更加生气,这种意料之中的情况,孙晓红觉得自己早晚都得面对。因此,她唯唯诺诺地答道:

“前天就出来了,我又没考上!”晓红没有抬头,灶膛里面的火苗把她的脸映得更红了,她有气无力的回答,让妈妈极为恼火。晓红的话音刚落,她就瞪起了眼睛开始数落起来:“你说说你,家里一天到晚啥都不让比干,就捧着那两本书晃荡,可晃荡来晃荡去,也没晃荡出什么花样来,整天装模作样地看书,还不如早点儿下地干活去了!”妈妈越说越生气,“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子里一甩,气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孙晓红不再说话,她低着头,任由妈妈数落她的种种不是。妈妈的脾气孙晓红是知道的,一阵风,一阵雨,都是自己的孩子,吵过骂过就没事儿了。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嘴碎,啥事儿都跟着管。你看看你,都二十三四的人了,胡同里像你这样岁数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可倒好,给你介绍对象吧,不是这个相不中,就是那个看不顺眼,也不知道人家挑不挑你,总觉得自己了不起!”话说到这里,晓红妈见晓红还坐着一动不动,她更加生气,“就拿考试来说吧,你左一次参加民办教师考试,右一次参加成人考试,哪一次也没见你考上,我看你这高不成低不就可咋整,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最后连个种地的人都不如,也不知道你这书是咋念的?以前我还指望你给我长长脸呢,现在看来都泡汤了。‘嗨’!我怎么养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孩子!”妈妈的话严重了,孙晓红本来就无地自容,听她这么数落,她就更加自卑,她的头更低了,要是灶膛里没有火苗的话,她会一头钻了进去把自己烧焦得了。

屋子里面,妈妈很快换好了衣服,尽管她的手脚冻得冰凉,还是把换掉的湿衣服放进水盆里,孙晓红见了,急忙站起来,从旮旯里找来一个矮凳,默默地递给她,并蹲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轻轻地洗了起来。

“妈,你上炕躺着歇会儿,这堆衣服,我来帮你洗吧!”

“不用,你洗不干净,还是我自己洗吧!”孙晓红几次想帮妈妈洗那些衣裤,都被妈妈用手给挡住了。这样的活,妈妈从来都不让她做。可是,当她和妈妈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又见到妈妈心疼的目光,她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说你这孩子,我说你点儿啥好呢,真是愁死我了!”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放进水盆里,使劲地洗着她手里的衣服。

孙晓红不忍心伤害妈妈,也不想欺骗自己。一脸茫然的孙晓红错愕地站在那里,用一双复杂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妈妈的脸色。她还是想找个契机,鼓足勇气,跟妈妈认错。

在她的印象里里,妈妈很会挣钱,是个女强人,她很顾家,从来都不顾自己。为了供自己读书,她和爸爸种了很多地,还没日没夜地经营了一块菜地。每年夏天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就吃住在菜地旁边的帐篷里,他们拼了命似的干活,种菜,摘菜,买菜,每天都有千元的进账,每天都很少休息。即使这样的收入,也远远赶不上她们姐妹几个花钱的速度。

可孙晓红才突然觉得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也辜负了自己的一切努力。因此,孙晓红心虚地望着妈妈的举动,像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坏事一样。她突然想起一个毋庸置疑的道理:再要强的父母,都毁在不争气的儿女手里。现在,许多美好的愿望,已经成了水中泡沫,她默默地低着头,不敢再想下去。

雨,终于停了下来。被雨水冲刷过的胡同里,泛起一层潮湿的凉意。妈妈吃完了午饭,她要去菜地里摘菜,她走的时候,还翻箱倒柜,特意给爸爸和五子带了几件替换的衣裤,然后再替换他们回来吃饭。妈妈临出门前,孙晓红极不自然地走到她的跟前,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她的嘴唇嗫嚅着,尽量把喉咙里面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吞吞吐吐地道出了一个特别心寒的声音:“妈……我想和你一起去地里干活!”

“嗯?我看你就别去添乱了,菜地里到处到处都是水,你去啥也不能干,还不如好好在家里待着,家里的活这么多,帮你奶奶多干点儿就行,别老想着往地里跑!”妈妈听了孙晓红的话,略微怔了一下,她说完这些话后,就特别强势地走了出去。

当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再次回头看了孙晓红一眼,那失望的眼神,好像早有预料孙晓红没有考上。当她转身再次走出院门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头来,那个蹒跚的影子,似乎带着一种蔑视和嫌弃,匆匆几步就迈走进了胡同里的水泡中,她这副模样,成了孙晓红生命中最大的痛苦。

“啊?”孙晓红吃惊地瞪着眼睛,她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妈妈并没有停下来,孙晓红快步追了上去,抢在她的面前,怯懦地说:“妈,让我去替换爸爸回来吃饭,你在家里歇歇再走吧?”这声音很没底气,听起来也软弱无力。

“歇着?天天都像你一样总这么歇着,菜地里的那些活谁去干呀?这场雨下得已经够闹心的了,今天摘的菜要是明天卖不出去,损失的东西就多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别再跟着添乱了!”妈妈冷冷地说,头也没抬,继续朝前走着。孙晓红明明是在讨好她,可妈妈却一点儿也不领情。看来,她已经把妈妈的心伤透了。

“妈,你就让我去帮忙吧!地里的那些农活,我也能干!”孙晓红央求她,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其实,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虽说大学没考上,民办教师也没录取,但她总不能整天待在家里,瞪着眼睛吃闲饭吧。

“菜地旁边荒草没窠的,刚下过雨,满垄沟都是水,你去了,啥事儿也干不成,你爸能放心回来吃饭吗?你还是好好看家吧,天黑的时候,替你奶奶把院门锁好了!记住,没什么事儿,就不要出门乱走!”妈妈的话很是强硬,一点儿不容置辩。她说话的时候,连吐出的口水都带着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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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一节 恨铁难成钢

妈妈的话说得特别的强硬,这当头的一棒,瞬间让孙晓红的自尊心受到了无形的伤害,她失落地站在那里,顿感无助和不知所措。她突然觉得妈妈变了,变得让她不敢接近。她看妈妈眼神的时候,再也见不到以前的温暖和慈爱,她感觉妈妈处处都在跟自己作对,每次和妈妈说话,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被谅解一样,句句都很心痛。

妈妈走了,孙晓红愁眉不展地望着她的背影,眼泪簌簌而落。妈妈真的老了,她的背影在胡同里踉跄地晃了几下,就拐了出去。孙晓红忐忑不安地收回茫然的目光,她木讷地站在院门口,心里又是一阵酸痛。不用说,这般刻意的伤害,刺在她的心上,比扎在她身上还要疼痛百倍。

昏黄的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火烧云升腾缭绕,慢慢变成灰色的幕布。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孙晓红回屋后,她一头扑进了自己的小屋,抬手拉上窗帘。她静静地躺在炕上,慢慢闭上眼睛,周围又是一片黑暗。她不想说话,也不想走出困惑的死角。屋子里面没有光,到处是闪烁其辞的影子,她隐隐能感受到了它的死寂和幽闭。

她原以为生活可以像诗一样浪漫,像树一样安静,直到现在才渐渐明白,残酷的现实比想象的更加残忍。她幽幽地叹息着,用一连串的扪心自问,叹息着自己的懦弱和谦卑。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世界,阳光的芒刺摁住了时间的影子,渐渐地暗了下来。周围是无尽的凉,时间分分秒秒地走着,像一只蜗牛,在无边的静寂里缓慢地爬行。黑暗里,孙晓红瞪着眼睛,僵直地躺在那里,心里辗转反侧,百感交集。

孙国栋和五子都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们在菜地里搭好了窝棚以后,趁着天晴,他们又提着筐在菜地里摘了很多青菜。刚下过雨的菜地,满是泥泞,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将摘下来的青菜扛到地头的时候,正好晓红妈来地里接应,他们这才从地里赶了回来。

孙国栋急匆匆吃过晚饭,在院子里面,默默地套好了马车,他还要去菜地把那些成筐的西红柿,茄子和黄瓜都拉回来,然后等明天早上太阳没有出来之前,拉到城里的菜市场里去卖,一定还会卖个好价钱。他见晓红在屋子里面没有动静,就知道晓红被她妈妈抢白了一顿,还在跟自己怄气。

他的女儿他了解, 这个孩子看似柔柔弱弱的,可她的个性很强,也很敏感,若是在这个时候,再当面触碰她的短处,她怎么能受得了呢!她再怎么不争气,可也是自己的女儿,又不是什么仇人,说那么多伤人的话干啥。孙国栋这样想着,他在心里不停地埋怨着晓红妈妈说话没深没浅。

临走前,孙国栋隔着那扇蓝格窗的玻璃,悄悄地朝屋子里面瞥了一眼,见孙晓红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发呆,就摇摇头,皱着眉头,扯着白马的缰绳,把马车赶出了院门。

马车走出院门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孙晓红茫然地走到院子里,她心中的一束光,在这般寂静的夕阳里瞬息破灭。一只燕子突然从眼前掠过,可能明天还要下雨。孙晓红暗自生着闷气,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缘由。

起风了,风声很响,在空中疾驰而过,没有方向地乱扫一气。孙晓红怯懦地望向天空,翻滚的乌云低低地压下,像一条条鬼魅的影子,吐着血红的舌头,从空中盘旋缠绕,一团一团地逼过来,把眼前的世界都裹挟在黑色的恐怖里。她的心情更加复杂,满脸怅然若失。她就像一只孤单的小鸟,没了方向,偌大的世界,竟然是那样的彷徨与无助。

院门响了,思欢来家里找她一起去工地干活。她进门后,见晓红在小屋里趴着,就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晓红,快点儿出来!天刚黑,你就睡觉,这福享得是不是太早了点儿啊?”这熟悉的声音,隔了门缝传了进来,孙晓红一听,腾地一声急忙坐了起来。

“思欢来了!你等等,我马上气来!”晓红听见思欢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她知道思欢这么晚来家里,一定有要紧的事儿找她,就撑着僵直的身体,慌忙从炕上爬起来,下地穿好鞋,蓬头垢面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晓红啊,你的脸色咋这么难看啊?你瞅瞅你,几天不见,你咋变成这样了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赶紧吃药,千万不能硬挺啊!挺大发了,可没人替你难受!”思欢见面色憔悴的孙晓红无精打采地从小屋里走了出来,就瞪着眼睛诧异地问了一句。然后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没事儿,我就是头有点儿晕,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休息不好吧!白天闭着眼睛犯困,晚上瞪着眼睛睡不着!”孙晓红苦笑了一下说。她满腹的心事儿,一下子都写到了脸上。

“你呀,我看你一定是没事儿整天胡思乱想,然后就思虑过度,晚上休息不好,得了神经衰弱吧?你这人我还不知道,没事儿也不爱出门去走,只能待在家里啥也不会干,只会发愁。”思欢欲言又止地说。思欢哪里知道,此时的晓红正在背地里跟她妈怄气呢。

“你说我一个大闲人,家里的活儿也不用我干,有啥儿事儿可想的,就是觉得胸闷,喘气儿不太匀乎?”孙晓红说着,用手拽拽衣襟,撩起前额的刘海儿,露出一脸的焦虑。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思欢看出了她脑子的复杂情绪。

“我看你就是在家里待的,没事儿出门找点儿活干,有钱挣儿,还能长长见识多好!你总在家里这么闷着,不憋出毛病才怪!要不,明天跟我去工地干活吧?”思欢面对面地看着晓红笑着说。

“行啊!我正愁没地方去干活呢,什么时候去,提前通知我一声?”一听有活儿干,孙晓红顿时来了精神,她的两只眼睛,突然放出异样的光芒来。

“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工地上可不比家里,一点儿没有轻活儿,你要是真同意了,明天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不过一定你要是干上了,就得坚持到底。要是活儿干到半路,就给人家撂下,可别怪不人家不给你开工资。”思欢一眼不眨地看着孙晓红,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吓唬晓红,她可是久经沙场的女孩子,凡是跟工地有关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干活儿也累不死人,这有啥不能坚持下来的!只要是他们敢用,我就敢干。”虽然孙晓红长得骨瘦如柴,走路都打晃,好像来阵风都能刮走,可是她也是爬着垄沟长大的孩子,干起活儿来,她也不是白给的。

“说得轻巧,你没有干过,你咋知道好干呢,不过,你去了有人一教,马上就会干别的不怕,就怕没有长劲儿,赶不到头就回来,就砸了!我看你没事儿,就你这性子,干不动也得硬干,绝对不会半路撂挑子的。”思欢说着,她用无比信任的目光看了孙晓红一眼。

思欢和晓红一起长大,可她最不爱读书,她小学毕业后,就像一个假小子一样,跟着她哥去工地上,不是搬砖,就是和水泥,净干些粗活累活。别看她是个女孩子,有时候,工地上人手不够,她可以顶替一个成手的瓦匠,站在跳板上,拿起瓦刀就能砌墙。正因为这样,工地上的人都管她叫思欢师傅。人家说她,她还骄傲自满地承认,然后站在高高的跳板上跟他们说笑。

暑假期间,乡里的中心校进行改建校舍,思欢的哥哥通过各种渠道,承包了这项工程,工程动工以后,为了加快工期,思欢的哥哥发现人手不够,就想在村里再找几个力工。找岁数小点儿的吧,可他们在家里都娇生惯养没吃过多少苦,到工地上还没等干活儿就吓跑了。找几个岁数大点儿的吧,可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来到工地没等干活儿,就要预支工钱,工头们怕他们没等干活,就把钱给拐走了,就没敢用。他们找来找去,在村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几个合适的。

后来,有人出主意,说找几个能干活儿的女孩子也行,哪怕是帮忙搬搬砖,端端水泥桶也总比没有人强。于是,思欢就想起了孙晓红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儿干,她从工地回来,吃过晚饭,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撂,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思欢听了晓红的话,她心里暗吃一惊:工地上的活,天天都很吃紧,就是不知道晓红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她们两家前后院住了这么多年,彼此都很了解,再看晓红这个样子,估计也不能给自己掉链子。

“那好吧,你要真是能去,一会儿我回家跟我哥哥再说一声,让他给你挑点儿好干的活儿,你今天晚上就得准备好了,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咱们一起走!”思欢点点头说。

“行!一会儿我就准备好了就去睡觉,明天早上一定早点儿起来,一定不误了出发时辰,你看怎么样!”孙晓红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趁着这个机会。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出去锻炼锻炼了,在大家藐视的目光里,卑微地活着,如果再走不出自己的话,她都快变成痴呆了。

她突然想起大岩她妈曾经这样骂过自己。说她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这伤人的程度,不亚于喂了她一嘴毒药,让她生不如死。当时,她还不太服气,但百口莫辩,这能是忍了。现在看来,自己左三番右二次的考试失败,争来争去的,周遭了好几圈之后,却什么也没考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连自己都觉得万分沮丧。

不就是去工地搬砖吗?别人能干,自己就一定能干。不蒸馒头争口气,自己还没有落魄到人人都看不起的程度,看来,只有亲自走出去看看,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也让那些嘴碎的人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可开窍的榆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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