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成亲
书名:景柒 作者:残叶云端
第三十九章:成亲
殇止离开后,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景昀没事就喜欢坐在窗边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
“殿下,您明日大婚,是否还需要准备些什么?”药公公从外间进来,看着出神的景昀,问出口的话虽如常,却难掩心痛。
看着两人一路走来,本以为能尽释前嫌,没想到却愈加对峙,真不知道当初那么做是对是错。没有希望 ,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绝望。私心地希望 两个人都能得到幸福,可是终究事与愿违。
“不用了。”景昀看着窗外,依旧面无表情。“你没事就下去吧。”
药公公觉得此刻的景昀就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竟似无情无心。
无奈地叹口气,敛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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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景尧早早等候,药公公朝他摇了摇头,他便如泄了气的气球,顿时萎靡下去。
“他真的什么也没说?!”昀儿怎能如此冷静?!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情了?不!不可能的!
“回皇上……是的……”
景尧咬了咬下唇,想发火,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恨恨地甩开广袖,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一点想反悔的意思?!”
要是真有就好了……
药公公是左右为难,皇上现在就跟被激怒的狮子一般,一不留神就会被噬伤。
微乎其微地点下头,连忙推开几步。
果然,景尧一怒之下,手拂向一旁的栅栏,掀走一大块。
真庆幸自己躲得快,要不然这命可就得交待了。药公公后怕地抹一把虚汗。
“罢了!他既然一意孤行,朕就成全了他!”
说罢,拂袖而去。
景昀看着窗外,看着景尧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阵快意。
这就是所谓报复的快感吗?真是痛快,貌似会上瘾呢!
嘴角愉悦地笑着,心却似针扎般。
雪停了,外面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伸出手去,竟也似融了进去,分不清明。
如果能化作雪,融入大地,也不错,润了殿前那一片桃花林。
嘴角扬起,明眸睐着远处,思绪悠扬。
外公,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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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帝京在喧嚣中惊醒,东方早早地铺开一层艳丽的红,血色无边无际地蔓延。
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满挂,就为了庆祝当今景绣尧皇唯一的兄弟,昀王大喜。
红色在大街小巷延伸,可见对这个王爷的重视,城中人人欢欣雀跃,更有甚者为了在昀王迎亲时一睹俊容,早早地等在迎亲路旁,只为占个好位置。
今日大抵是那个传说中的景绣柒子第一次暴露在民众面前。以前的他有太多的传说,而今日都将成为现实。
他将带着新娘子绕帝京一圈,再回到新建的王府,这无疑为好奇的人们提供了大好的机会一窥传奇。
相对于城内的热闹,宫内显得有些冷清。
景昀一夜未睡,始终保持着静坐的姿势,身子蜷起,双手抱住膝盖,连宫人们来了也没有反应,好像石化了一般。
宫女看着这一幕,有点为难,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时辰到了,该准备了。”
景昀闻言缓缓站起来,闭了闭眼,依旧是淡漠的表情。“为我更衣吧。”
宫女听后如蒙大赦,忙不迭拿过另一位宫女手中的大红衣裳,披在景昀身上,为他着上繁琐的宫装。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轻缓的呼吸声和衣料的磨唦声,静寂地有些诡异。
宫女最后替景昀立好衣领,退后一步,恭敬地弯身:“请王爷移步广宣殿,皇上与太后已在殿内等候。”
景昀会意,扬了扬手,默然点头。
宫女们鱼贯而出,景昀最后看了眼昀霄殿内的一切,敛下眉间异样,大步迈了出去。
还未到广宣殿,就听到了太后刺耳的笑声,捏尖了嗓子,听来毛骨悚然。
景昀扯开一抹深沉的笑意,眼角奇异地弯了起来,为即将到来的灾难高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今日,是打倒你的第一步。
无声地迈入,但鲜红的大红色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
太后奸笑着,难得的好心情:“哟,王爷今儿个这身可真是穿出身段了,整个人跟镀了金子似地,还会发光了呢!”
她顾自笑了开来,尖锐的笑声在殿内回荡,但没人理睬。
殿内的其他人脸色都有点难看,原因自然是座上的帝王,脸色阴沉,铁青得吓人。
那一片红在他的眼里晕开,刺目,钻心地疼,却只能维持着帝王的威仪,为他主婚。天知道他多想砸了广宣殿,然后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他的昀儿只能是他的!
那一片红是那么亮丽,把昀儿衬得如仙子一般,可是这身喜服却不是为他而穿。该死的!他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太后过奖了,景昀只是庸人,当不起太后的夸。”眉眼恭顺,仿佛非常敬重座上的女人,但是从他僵硬的身体可以看出有多勉强。
太后自然知道他的不甘愿,但这表明了自己的胜利,不是吗?想到这心情更好了些,也不在意了。直催公主出来,好成亲。
公主姗姗来迟,容颜掩在红巾下,看不分明。
景昀对着她温和一笑,微微颔首。
雪更娇羞的低下头,虽然他看不见她脸上涌起的红潮。
牵起雪更的小手,景昀安抚般朝她笑,拉着她跪了下去。
“承蒙皇兄厚爱,为臣弟主婚,臣弟感激不尽。”额头贴着地面,执拗地跪着,不肯起身。他在等,等他的同意。
景尧看着殿下那道跪着的倔强的身影,手不受控制的紧紧握住椅靠。
公主今日妆点地亮丽典雅,一身新嫁娘的红裳刺疼了双目。梦中幻想过多少次这样的情节,本来含羞带怯在他怀中的昀儿,此刻讽刺地站在他面前,手中牵着另一个女人。
他知道他不肯起来是在等,与他对抗,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让他妥协。他能如何……?
众臣不安,看着昀王爷僵直的背影,心里发憷。
许久,景尧才开口。
“皇弟何须如此,这本是兄长该做的。”他的心,在咯血……
看出了景尧掩在心中的痛楚,景昀感到痛快的同时又有着心痛。
太后觑着两人的神色,心中了然,恶意地添油加醋。“王爷娶着美娇娘,合着皇儿也该办办喜事了~可不能让人笑了去呢~。”
掩嘴轻笑,言笑间尽是恶意。
景尧这次没有反驳,沉默在殿堂间蔓延。
太后也知道凡事有个度,自己生的孩子,再怎么厌恶,但是最基本的喜怒哀乐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看他紧握的双拳,抽紧的面颊,想是心中愤懑快溢出来了。
不想自己的计划被破坏,只有扯开唇角,假意地道:“吉时快到了,为表心意,哀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巧想起来库里还有一坛陈年花雕,借着喜气,王爷可得赏哀家这个脸面啊。”
说着,拍了拍手,她身边的大宫女立即端出一坛子美酒,一一盛好,端给雪更和景昀。
花雕是爹娘为女儿准备的,如今成婚的二人高堂皆不在,有了这酒,倒也欢喜。
景昀端着酒杯,嘴边的笑容愈加深刻。
伸手挡下雪更举杯欲饮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直视着太后,将杯中的陈年美酒一饮而尽。
“多谢太后恩典。”
他嘴角的笑容太诡异,让太后心里惴惴然。
景昀盯着她,美目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再看了眼景尧,毫不意外地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呕——”整个人虚软下来,抱腹就是一阵干呕,大口大口的血溢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仿佛慢动作一般,雪更手中的酒杯坠落在地,惊慌失措地扑到他身上。“景昀!你怎么了!”
她失声大叫,当看到他不断呕出血时,震惊地捂住嘴。
“怎……怎么……会?”
景尧惊愕,身子在一瞬间弹起,飞身下了皇座,一把将景昀搂进怀中,不顾大臣们惊讶探究的眼神。
“该死的!快叫太医!”
底下乱成一片,太后心中惊惧,直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大阴谋,但却想不透。
眼神杀向一旁的大宫女,惊愕地发现那个无时无刻不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悄无声息早已遁去!
她背了黑锅!
“皇儿,不要惊慌,太医马上就到了。”此刻,她也只能强装镇定。
景尧不领情,大手把太后挥开。
“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昀儿!你这个毒妇!快把解药交出来!”景尧骇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看着太后的目光似淬了毒,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没想到竟然在昀儿酒中下毒!
太后想辩驳,但是空口无凭,只能把恨往肚子里吞。
“哀家行的端,做得正,皇上要是不信,你大可派人去查!”
“你妄想拖延时间!来人啊,将太后囚禁在广宣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准离开一步,违者杀无赦!”说完,景尧抱起景昀,大步离开广宣殿。
雪更早已愣在一旁,不知所措,也没人在意她,纷纷走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