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对峙(三)
书名:景柒 作者:残叶云端
第二十七章:对峙(三)
为什么最后得到景昀的,不是自己。
杀了景尧,一方面是为了父皇的大业,可是骗不了自己,他,是想杀了景尧,夺回景昀。
殷殇止生死不明,只要景尧死了,景昀就会只剩下自己。
可是当他看到他舍命保护景尧的时候,竟会起了杀心。
他,伤了他最珍爱的宝贝。
从此,痛不欲生。
景昀在痛,他又何尝不是?
天天承受煎熬,终至忍不住,铤而走险。
“我不想给你希望 。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一句不可能,断了他所有的路。
真的不可能了吗……
“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宠我吗?如果我不是秦夕,而是语沪,你一个人的骆语沪,今天是不是会不一样?”
明知这个问题很傻,还是不住地抱希望 。
景昀沉默。
一切都已注定,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没有如果。你也不是语沪。”
“什么都没有……”语沪忽然大笑起来,眼角的泪滴倔强地不肯落下,让人看了心下酸楚。
“不要再笑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景昀不忍看到他此番模样,开口劝道。
“走,走到哪去?”没有他的地方,对他来说,都一样。
“离开皇宫,回到你该在的地方。”
这里,太危险。
“快点走吧,不然,你等会儿就走不了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眼里涌起希望 ,灼灼地看着景昀。
景昀压下心中的不适,嗤笑道:“关心?不,我没有心。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心了,因为你,不值得。”
顿了顿,看出他眼里渐渐流露的绝望,再加了把火:“叫你走,是不想你死在昀霄殿,脏了我的地方。你出了这个殿,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说得决绝,心中更是难受,但是只能硬生生忍着,否则一切,功亏一篑。
他来时只有一人,如何应付得了宫内那么多高手?
暗叹一声,撇过头,看着窗外,不再看他。
语沪深深地盯着景昀,似要把他看透,但是景昀的身体板直,没有一丝松软的迹象,他绝望了。
“你爱着景尧吧。”
景昀身子一颤,没有回答。
“就算他伤了殷殇止,你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就算他伤得你遍体鳞伤,你也从没想过报复,你是爱他的,对不对?”颤抖的声音执着地等待答案。
报复,他想过。只是从来没有实施,就跟语沪一样,终是他们伤了他,他从没想过要报复。不是仁慈,不是心软,只是纯粹的说不清,道不明。
想下手,但是他怕痛,怕自己心痛。
他们再如何伤害自己,却总是有对自己好的时候,总有美好的回忆。
那些美丽的画面让他不忍心破坏。
娘说过,三哥对他极好,将来不要为了帝位伤害于他。他做到了,虽然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语沪陪着他走过最痛苦地岁月,于他,也算有恩。
娘说知恩图报,他做到了。虽然结果,还是伤了自己。
一切,就这么算了吧。
他什么都没关系,但是他的娘,是他的精神支柱,是娘撑着他走过这些年岁,为了娘,他绝对不会姑息那个恶毒的女人!
“你没办法回答吗?你告诉我啊!你爱着他对不对!”
语沪喊得声嘶力竭,好像要面前的人听得清楚些。
他的嘶喊声在空气中回荡,空旷而悠远。
站在房门外的人儿身子不住地颤抖,同样屏息等待答案。
景昀沉默良久,终是回答了:“爱。”
短短一个字,要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语沪听罢,痴笑起来,眼神愈见空茫。
他说了,说他爱,他爱啊!
他心里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
承受不住心里的哀痛,语沪飞身跳出窗户,在夜色茫茫中隐去。临去前,留下话语:“那匹秦国宝马,不是我杀的…..”
这件事,要告诉他。可能这又是另一个阴谋。虽然心受了伤,但还是忍不住为了他的事而担心。
景昀愣了一下。
不是他杀的?
叹了口气,不再深究,毕竟都过去了。
站在窗口许久,见语沪的影子远了,松下了一口气。
“昀儿说那么多,是想逼他走吧。”
景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景昀的身子一紧,僵直在原地。
“你想多了。”
“呵呵。”景尧失笑,“昀儿的毛病真难改呢,总是这么口不对心。”
“我说过我没有!”隐隐有恼羞成怒的架势。
景尧听了,本在笑的脸顿地一整,沉下脸色。
“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他吗?他现在出去,可是羊入虎口呢。”把玩着手中的环龙佩,面上含着冷意。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景尧冷笑。
“你——!”景昀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心焦不已,不顾自己的身体就想跳下阁楼。
景尧心下一紧,大跨步上前搂住他,不让他离开。
开口,语气还带着惊恐。“你是想干什么?不想要命了吗?!”
竟然没深想就跳阁楼?别说他受伤了,就算没受伤,也有得他好受的!
“放开我!”
景昀挣扎着要走,景尧终是看不下去,跟他说清:“我没有杀他,你大可放心!”
咬牙切齿。真是,从来拧不过他。
“真的?”
还不信?!
磨磨牙,硬声道:“真的!千真万确!”
景昀这才放下心来。
景昀缓下气,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把自己的体重全数都压在景尧身上。
刚刚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了。
景尧享受着他难得的依靠,可是明显还是不想放过他。“昀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景昀面上一僵,不大自然。
“什么真的假的,我没说过什么。”
敢情好,他不承认了?不行,他的爱语就算是承认爱自己,也不能说给别人听,他这个当事人可都还没听过呢!
“你不说,我就派人杀了那个人!对了,是谁来着?骆语沪?还是秦夕?!”
景昀默。
这个爱记仇的男人。
“我说没有就没有!”
死都不承认,否则他不尾巴翘到天上去?坚决不行!
“你——!”景尧见硬的不行,索性换软的。“昀儿~你难道忍心见三哥伤心吗?”
说着,还应景地滴下几滴泪来。
“那是过夜茶,对你眼睛有好处,多擦点吧。”
景尧无语。这都被他看到了。
“你说不说?!”
“不说!”做人要硬气!
“你不说,我就……”景尧想了想,出声威胁:“我挠你痒痒!”
说罢,身体力行。景昀从小就怕痒,骆母妃总说怕痒的人有人疼,他的昀儿,有他疼着就好,别人,不需要!
景昀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如此赖皮!一边躲闪着他的攻势,笑得抽气,一边坚决咬牙不肯回答。
笑得喘不过起来,再加上刚刚和语沪的对峙,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竟晕了过去。
这可把景尧吓坏了,急忙唤太医前来就诊,才结束了这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