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夜袭
书名:景柒 作者:残叶云端
第二十三章:夜袭
景尧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未及思索,猛地扑上景昀,将他扑倒,躲过了暗器。
暗器钉在船板上,精光一闪,折射出些许冰寒。暗器颜色泛黑,竟是淬了毒!
惊魂未定,景昀眼睛大睁,还没回过神来。
江上火光照亮了整个江天,印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绝望来。
慢慢的,耳朵似乎能听到声音,能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
是景尧……
“昀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昀儿!”
景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景昀耳中,让他的视线慢慢聚焦。
“怎,怎么了?”
景尧喜极而泣,紧紧搂住景昀。“你吓到我了!”身子还带着恐惧的战栗。
他——会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恐惧吗?
他的爱,真的可信吗?
没想到转了这么久,自己还是没学乖,可是他的神情,好认真……
景尧背对着船只,所以看不到背后的景象,只顾著关心景昀。可是景昀看到了,看到了几只船只不怀好意的接近……
船接近了,越来越近,船头的人也越发清晰。
突然,他的视线定在一点,瞪大眼,口中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无法提醒景尧危险的降临。
为什么,是他……
船头的人扬起手,暗器从他手中滑出,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滑向面对着自己担心着的景尧,如死神降临前的忧伤乐曲,唯美,却让人窒息。
刚刚那一镖也是他射的吗?原来连自己都想杀吗?原来,他还是最傻的那一个,被藏在鼓里的,永远是他。
突然间,他想通了,不过原来一切竟是这么肮脏。
看着暗器飞来,景昀笑了,笑得悲怆。
既然一个个都不想自己好过,那又何必活得那么辛苦?至少自己死了,他们还能得到慰藉,不是吗?
眼角泪滴滑落,摔落在船板上,碎成一地,如心。
疼入骨,毒噬心。惊觉世上竟没什么可留恋的,自己又为何汲汲营营?
再看了船头人儿一眼,猛地推开景尧,迎上了淬了毒的暗器。
暗器扎进胸口,血丝溅在脸上,温热如斯。
原来自己的血还是热的,并没有冰凉。原来他还感受得到疼痛,并不是没有知觉的。原来,他从来没对世事绝过望,在内心一觉还存着些许期盼……
伤口迅速泛黑,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船头的人儿眼中似有悔意,一晃而过。掩藏在面具下的脸却不动声色。
景昀迷蒙一笑,释然。
罢了罢了,就这么了解了吧,一切都会结束的……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撑在一旁的栏杆上,望着对面船头,似忘了一切,只剩下他。现在看着有什么用,裂了,都裂了,心都裂了……
好累,就想这么睡去……
船头人儿指间精光一闪,刺痛了景昀的视线。不肯放弃啊……
也罢,算还了景尧的情吧,希望 他不再执着于自己了……
挺身一挡,金针全数没入胸腹间。再也压不下喉间的血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身子撞上栏杆,喉间的鲜血喷涌而出,吐落在衣物上,掩在黑色的衣物之下,看不分明。可是那道血箭,却是生生地刻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那是怎样一个绝美又哀伤的情景。
微微扯开唇,景昀笑得满足。都还清了吧,再也不会有瓜葛了吧……
满足地仰起头,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跌去,栏杆滑落,身子慢慢倾向江面。
如慢动作般,慢慢地,慢慢地,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景昀掉落的身体。
“扑通!”
景昀落入水中,慢慢地被湮没,没有一丝挣扎。黑色的衣物与夜色下的江水溶为一体,与冰寒的江水融为一体……
“昀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声扯痛人的心。
景尧心魂俱裂,想也不想一头扎进水中。
船头的人身子晃了下,急忙抓住栏杆,不让自己倒下。
他,中暗器了……
他,中毒了……
他,落水了……
生死不明……
怎么会这样?他不想的,可是他却就是这么真实得消失在自己眼前,原因还是自己……
“主上,接下来怎么做?”
狗皇帝随着昀王爷落水,似乎不太好办。没想到狗皇帝倒挺重情义的,为了救毫无生还希望 的昀王爷而下水。要知道,现在可是寒冬腊月!
“都退下吧……”
“可是——”如果让狗皇帝逃脱了,就没那么好办了。
“我说退下!”嘶声咆哮,有心人定能发觉他话语中的绝望与哀戚。
手下被吼得愣住,鼠窜而逃。
待人退去,船头人儿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取下面具,如玉般的面容滑下一行清泪。
“啊——!”发出一声嘶吼,再也撑不住,软倒在船头。
*******************************************************************************今晚的皇宫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
昀霄殿内人来人往,嘈杂万分。
景尧坐在外间,手不住地颤抖,连茶杯也握不住。
看着来来往往的御医和宫人,看着一盆一盆从室内端出的血水,心不禁停了几拍。
“该死的,到底怎么样了!”忍耐不住,一把摔了茶杯,就想冲进去。
药公公死死地拖住景尧,无奈他力气太大,竟被生生地往市内拖去。
随手提起一个太医的衣领,眼眶眦裂。“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转首看看床榻上苍白的人儿,一丝血色也无,安安静静,毫无声息,竟似就要这么离去般。唯有嘴唇是青紫色,显示出他的状况。
“皇……皇上……,昀王爷他是中毒了。可是,那毒我们都没见过,所以……”
景尧心焦不已,见宫人又端过一盆血水,还是泛着些许青紫,一阵火大,甩开御医,几步跨到床边。
御医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
推开床边会诊的御医,景尧小心翼翼地捧起景昀冰凉的双手,放在手心小心地呵着气,拿到颊畔磨蹭着,好似这样能留下他,抚慰自己心中的不安。
“昀儿,不要离开我,不要——”
景昀吃力地睁开眼,扯开一抹难看的弧度,迷蒙的视线打量四周,随即苦笑。
还是没有摆脱人世间的痛苦吗……
见景昀似有苏醒的迹象,景尧一阵欢欣,凑到景昀面前,关心地问:“昀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中毒了还问人家舒不舒服?
景昀想骂人,但是又没有力气,只能在嘴里哼哼几句,表示不屑。丫的,没死成,半死不死的状态最揪心,苦的永远是自己。
景尧见景昀在嘴里嘀咕,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凑得更近了些。
听了半天,终于有句话听懂了。“起开远点,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景尧面上火热,尴尬地坐远。“这样好些了吗?”
微微颔首,闭上眼,不想说话。
“御医!情况到底怎么样,毒到底能不能解?”景尧见景昀不说话了,才把注意力移到那些个御医身上。
御医踌躇不语,最后一个比较年迈的老御医站了出来。
“回皇上……我们替王爷把了脉,发现此毒甚是霸道,已蔓延至五脏六腑。臣年前游历时,曾读过一本医书,讲的是天下奇毒。发现王爷中的……恰恰与上面所记载的“冥幽”十分相似,所以微臣斗胆猜测……”
“猜测?!你只要告诉我,这个毒,能不能解,就行了,废话些什么!”
老御医缩了下,继续讲解:“此毒乃天下奇毒,还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景尧只差剥了那个老御医的皮了。讲来讲去,竟是没有解药?!
“正是……”老御医还想再说,最后在景尧的瞪视下,小小声地辩解。“此毒来自秦国,据传秦国皇宫之中曾有人中过此毒,但是当时的太医束手无策。但后来就没出现过此毒,延拖至今,成了悬案。没想到会在今日出现在王爷身上……”
“秦国?”景昀猛然睁开眼,想坐起身,又痛得抽气,最后无力地倒下。
“唔——”痛死了!
又和秦国搭上了关系,难道……
哼,这么想自己死啊,竟然连秦国皇宫秘药都用上了。
此毒出自秦国皇宫,后无处可查证,销声匿迹,呆子都能想出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竟然会和秦国皇室扯上关系,那,那个女人与他……
越想越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