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零章、新的县长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一百六零章、新的县长
新县长一来,肖子鑫心里就喜欢上了。
人是有眼缘的,不管大街上走路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是一起工作的人,有的人一见如故,感觉亲切,有的则正相反。
头天晚上临下班前,接到电话,说新来的代理县长明天一早过来,张主任说大家明天早晨早点上班,欢迎一下!
第二天,肖子鑫到了政府办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会,还没到上班时间,就看到楼下来了几辆车,应该是程县长原先工作的邻县一些同志前来送他,其中之一有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不同与其他人,他们下车后,站在原地看了看政府大院,然后有人指着大楼说了些什么,大家嘻嘻哈哈开始上楼。
不用问,肖子鑫一看这个人,就是新来的县长程凡无疑了。
他赶紧起出办公室,和张主任、杨主任他们一起下楼去接……
“欢迎,欢迎!是程县长到了?”
“这位是程县长……”
在楼梯转弯处他们和上楼的人碰面,相互寒喧问好,有人就上前介绍,那个高个子果然就是悬圃县新任代理县长程凡。大家前呼后拥一起上楼到了高县长原先的办公室,早有人将门打开,大家就谦让着走了进去。
高书记昨天下午已经搬到楼上新装修好的办公室去了。
楼下程县长的新办公室也快装修完毕,他暂时用一下高县长原先的办公室里,里面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早晨的阳光射进来,很豪华宽敞。
……
之前,市委组织部工作组召集部分官员谈话,考察时任邻县常务副县长的程凡“是否适合担任悬圃代县长”。由于当时在这一职务上有几个竞争对手,所以十分微妙,但是谈话结果是程凡获得几乎全部赞同的投票表决。
现在,他到任了,看上去信心满满,肖子鑫坐在那里跟大家与程县长交谈,一边暗暗观察他。这个程县长,最初给肖子鑫的印象以为他是外国人,长得高大魁梧就不说了,肖子鑫跟在他身后进屋时,居然感觉自己比对方还矮半头,呵呵,我考!肖子鑫一直以为自己就够高的了,没想到今天来上任的程县长比自己还高!
而且,程县长最大的特点是长得极像阿尔巴尼亚人,什么叫阿尔巴尼亚人?呵呵,看过老电影?曾经的那些风靡一时打击德国鬼子的进口片?宽宽的额头,一只个性十足高挺的鼻子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咬股有力,脸上似乎还有许多肌肉状的小包块,隐隐约约将他的面部表情上那种只有电影上看过的一些阿尔巴尼亚男人才有的特征与气质显露得丰富明显,令人暗暗稀奇。
说话声音也大,气势磅礴,爽朗且开明……
这一切都让肖子鑫一见面便暗暗喜欢且敬佩上了,呵呵,高书记说得不错,看来日后跟随这样的领导,应该是不比跟高书记时有什么两样,工作也会很顺心。而且之前高书记已经跟他们介绍过其人,多有好评,心里早有个好印象,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时间还早,张主任估计对方包括来送他的那些人可能还没吃早饭,就让肖子鑫打电话安排。
这是他在县政府这边最后行使主任之职,接待完程县长,张主任也要上楼去给高书记做县委办公室主任了……
“呵呵,也好,安排点,随便点,不要太铺张,”程县长哈哈大笑,指指送他来的那些人,然后又逐一介绍了一遍,“主要是他们辛苦!”
“这回到了悬圃县,我今后工作的地方,怎么也不能让这些热情洋溢的老同志饿着肚子回去哈!”
哄堂大笑……
肖子鑫就到门外给正阳宾馆打电话,正阳宾馆是县政府的一个点,比县宾馆更好一些,他叫赶紧准备两桌,标准要好点……
在新旧交替、送行接待高书记和程县长这件事情上,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却是在肖子鑫的心里上受到很大教益,高书记的重情重义,程县长的大气磅礴,都为他日后在官场上游刃有余提前做好了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榜样,一个农民的儿子,即使是名牌大学毕业,如果不是在高县长身边工作了这么久,他也不知道在官场究竟应该如何混。
是他们,给了他潜移默化的近身教益和体验,因此也越来越颇有心得了……
高书记昨天单独和他们三个办公室主任谈话时,最后让张主任和杨主任先走了,然后留下他,暗示他先在政府这边好好干着,又说程县长那边他会背后关照一下,不会让他吃亏,程县长也不会亏待他。
另外,高书记实话实说,他对肖子鑫也有个安排。
“小肖啊,老实说,我这次上楼,本想把你和张主任一起带上去,我喜欢你的文笔,你的为人和性格也都不错,而且县委那边的确也需要有一个你这种才华的人去担当一些事情。但是,后来我考虑好几天,最后决定还是行留步张主任过去,你晚一段时间上去。最晚,不会超过人参节之后。”
一听高书记这样说,这让肖子鑫心里格外鸡冻不已……
这何尝不是肖子鑫心里的所思所想啊,但是,高书记不主动提这个问题,他当然也不好提。
现在高书记明确表态要带他上楼,只是暂时在政府办这边再干几天,让肖子鑫心里更加开心和有底了。谁都知道,尽管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都是平级,县委办公室主任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也同样,然而,在实际工作中,肖子鑫长期以来早就有感受,那就是楼上的人好象都比楼下的**一辈似的,说话气也粗。
呵呵,就这样了,就这么个社会,虽然他们只是在领导身边工作而已,但任何一个人只要到了县委书记身边,立马就跟原告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了。官民社会,即使是小蚂蚁,靠近了大象也顿时觉得自己粗壮强大无比起来。
所以,肖子鑫为自己如此幸运高兴,高书记解释说,如果他一走,一下子就带走两个人,县政府这边的工作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呵呵,那样的话,不是等于拆老朋友的台吗?这事我不能干,要不的话,我这次就一起带你上去了。”
“恩,”肖子鑫是何等聪明能干之人啊,他心里如何能不懂高书记此话的心曲,“我懂!”
现在,安排好了早餐,他回到屋里,继续参与大家热气腾腾的见面会。
……
早餐后,程县长、张主任、杨主任和肖子鑫他们就在正阳宾馆门外把那些来送程县长的人送走了,高书记今天去市里开会,这时也打来了电话询问程县长的情况,问他到没到?
“呵呵,到了,程县长他们起早就赶过来了,我们刚吃完饭,程县长就在我边上呢!”张主任笑逐颜开地把电话递给了程县长。
“嘿嘿!”说话粗声大嗓的程县长接过电话后,一凑近耳朵居然“嘿嘿”了两声,好象电话那些的高书记是他老大哥一样乖巧,“我到了,高书记!恩、恩、恩……刚吃完,标准不低,谢谢哈!嘿嘿……不是客气,不是客气,真的哈!”
肖子鑫在旁边听他们二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们之前的交情绝非一般。
这实在是太好了,无论对于悬圃县的工作而言,还是对于他们这些为两个主要领导服务的人来说,都是大好事。他们关系融洽,就再也不会象王国清当县委书记时候那样,双方——楼上楼下的办公室人员常常见面都感觉到尴尬和别扭,虽然其中领导们之间的许多事情他们并不清楚也不敢问,但是事情就摆在那。
王国清过于强势,就让楼下政府办的人包括肖子鑫气闷无奈。
这回好了……
回到政府大楼,大家跟随着程县长上楼后,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肖子鑫询问程县长要不要先到宾馆休息一下,程县长摇头。
“这样,我既然来了,就抓紧把一些事情先办一下,随便也大致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张主任,”他扭头以征询的口气向张主任问道:“你看今天上午是不是先安排一下人参节组委会的同志都先过来大家认识一下,然后我顺便听听筹备情况,毕竟这是咱们县今年的大事之一,马虎不得啊!”
“好好好,”张朝**任笑道:“那我就马上让秘书科通知一下,没问题。”
一上午,几位副县长上班后都主动过来看望刚到的程凡县长,程县长和他们也交谈其欢,然后各自便回去了,接到通知的一些人便先后匆匆忙忙赶到了程县长办公室。他们都是奉命而来,而且也都想看看新县长什么样,当然了,这其中有一些人过去就认识程县长,还有的曾经在一起开过会,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头一次见他。
然后,程县长认真听取了张主任(组委会副主任)、肖子鑫(宣传委员)等人有关人参节筹备会方面准备工作的汇报。
程县长不愧是邻县的老副县长,一上手,就让肖子鑫他们这些人感觉到他是行政方面的行家里手……
他边听,边记,偶尔还会就鞭件事情叫停,然后认真询问一遍……
然后点点头,表示清楚了,可以继续。
他工作时的表情,尤其是那张富有阿尔巴尼亚人混血一样的面孔,给肖子鑫的印象极其丰富且深刻。
前期,经过高书记紧锣密鼓的运作,目前有些事情已经确定下来,这次悬圃县首届人参节,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领导非常重视,届时省市领导包括**、政协领导都交出席盛会,主要领导也将在人参节的庆祝大会上讲话。
关于宣传方面的工作,肖子鑫汇报说,这届人参节将举办音乐会、舞会、焰火晚会、秧歌表演、美术摄影、书法展览、灯展、集邮展、科学迷宫等文化艺术活动。而且还计划邀请xx杂技团参加节日演出。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外国来宾,按目前计划,届时将有来自全国各省市的客商、朋友1859人,另来自全国25家新闻单位记者121人,来自美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瑞士、台湾、朝鲜、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朋友328人……
张主任说:“在此期间举行的经贸会成果,预计成交额将达到2.1亿元。”
“恩。”程县长郑重地点点头,笑了:“有点意思啊,很好啊!”
他慢慢全上本子,拿起烟点上,说道:“我今天刚到,刚才简单听了下有关情况,感觉很不错,谢谢大家!同时,也算是今天我正式到悬圃县来工作了,亮个相,以后大家好好努力,有什么问题和困难,找我,我们一起研究解决,争取把悬圃县的经济工作搞得更好…第一百六一章、落配凤凰(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程县长初到悬圃县没几天,便大刀阔斧开始了踢开头三脚的工作,肖子鑫和杨主任他们也随之重新忙碌起来。
怎么踢?开门他只抓了两件大事。
一是积极筹备即将举办的首届人参节,这是悬圃县目前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二是暗中研究部署人参节开幕前县公安局的雷霆行动——以强势扫黄打非(王国清倒台后在某种程度上说阻力已经大大缩小),彻底整治仿古一条街。
他的这个思路,完全跟高书记一致,高度一致。
事实上,两位领导心里也明白,要彻底整治为害多年且乌烟瘴气乱成一团的仿古一条街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早已是改革开放多年,既有全国大环境,也有悬圃县在王国清治下长期存在并形成的顽固恶势力范围和官商勾结背后的深水区……要短期内彻底查清背后所有问题并清算他们,是不可能的。
而且,首届人参节既然不仅仅是商务活动,主要还是向外展示悬圃县的各方面优势,那么面临着各地客商前来参加人参节,既不能让软环境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让那些花天酒地惯了的人们无处去玩去花钱寻开心——如果那样的话,人参节恐怕也不会成功。
但是,又不能让仿古一条街的各种坏人继续有肆无恐、继续为非作歹败坏悬圃县的经济环境,更不能在人参节期间发生意外事件!
所以,很纠结,很难。为此楼上楼下高书记和程县长和大家没少开会专题研究。
总之一句话:既不能一治就死,更不能任其污水横流……
这期间,肖子鑫没少东奔西跑,他身为政府办副主任,又是人参节的宣传主管,每天一上班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正因为如此,他也不得不跟王国清的弟弟——城建局长王国明打交道……
王国明,这个曾经在哥哥——县委书记王国清羽翼下横行霸道许多年的城建局长,如今早已今非昔比,落毛凤凰不如鸡了。肖子鑫去找他,也是因为人参节的事情,可是等到他在城建局长一见到王国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什么事?”王国明似乎酒还没喝醒,满面红肿,眼皮下沉,他似乎根本就没认出来找他的人究竟是谁?“你找我神马……事事??”
“王局长,又喝大了?”呵呵,肖子鑫不请自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打量着,等待他认出他来,好商谈一些事情。
但是,王国明至始止终都好象并没有完全清醒,也没有完全认出来找他的人究竟是政府的还是县委的,在肖子鑫看来,这跟几个月前那天仿古一条街突然宣布静街,为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认小姐梦梦为干女儿那天的牛逼情景相比,简直让他自己反倒忽然恍若梦中,不可同日而语了。
“王局长,你们城建这一块,人参节的时候……”肖子鑫试图跟他耐心沟通一下,但努力了半天,显得有几分徒劳。
当时,这位牛叉的城建局长王国明的办公室里正在播放一首歌曲,这个曲子,肖子鑫并不陌生,但是王国明第一次听这首《曲终人散》是在部队刚复员那一年,正在经历一场爱情,纯遭遇战,不讲战略只讲战术的那种,打的时候无比过瘾但打完了全盘溃败的那种;又面临着多年的军旅生涯结束,茫然无措,仓皇离开了,狼狈,其实还是舍不得。
而此时此刻,在城建局长王国明的办公室里肖子鑫再听到这曲子,坐在沙发上笑容可掬地打量着他,心里几多感慨,几多怜悯油然而生。
王国明在办公室的大沙发里正襟危坐着,酒后半闭半睁的眼睛并不看前来找他商谈工作的政府办副主任肖子鑫,后来不知不觉就趴在了沙发上,好象专心致志在听一个叫张宇的男人唱反复无常地唱这个《曲终人散》,后来他又爬起来正襟危坐着,来来回回听他唱,歌词真刺耳: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
曲终人散了么?难道说人的官场生涯最终真的就是面前王国明这样一幅模样么?不清楚。不过这就是肖子鑫在王国清书记出事许多天后,第一次他去城建局见到他弟弟城建局长王国明时的真实情景,这种情景后来又重新发生了一次。
曾经,肖子鑫虽然不是十分接触县委书记王国清和他的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但是也早已听说过在王国清身边工作,王国明可以从中看到特有的一个县级官场“高级官僚化”后的奇特脸谱。他复员后一步为官,步步高升,或被尊为悬圃县城建局的“党政一把手”,或被称为老不信们的“父母官”,大家背后对其都有准确的定位。
是的,一点不错,此前王国清和王国明这兄弟俩,就是悬圃县的一层天,问题是有些人混上或一混上这个程度,就开始霸道了。天天有改善,年年有进步,最常见的是以自己可怜的见识为尺度,把一切与自己的尺度不符的言行宣布为不服从组织的异己分子,等而下之的则肆意排挤压制,打击别人,甚至冀图把自己不喜欢的人送进监狱。
肖子鑫亲眼所见,高县长之前不就是因为一点点工作上的政见或打法不同,便差一点让眼前这位城建局长王国明和他的哥哥给毁掉了么!
奶奶滴,肖子鑫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看着神志不清的对方出洋相,感受着他此时此刻的纠结和无奈……之前,无论为官还是为民,他们哥俩也希望把自己打扮一下,目的都是把自己打扮成关注民生、关注廉政、关注和谐的忠诚共产主义战士,实则谄媚上级,愚弄百姓,欺凌弱者,哗众取宠,谋取私利。
然而,最终他们被组织和悬圃县的老不信们彻底抛弃,这样的人居然还以总书记的“****”典范自居。
初时,肖子鑫觉得太滑稽。
久了,变成厌恶憎恨。
……
这时,城建局一个副局长过来跟肖子鑫打招呼,随后他也看看王国明,说:“王局长,政府办肖主任来了,你知道啦?呵呵,中午又在哪里跟谁喝得呀?这不是陷害咱们领导干部吗!啊?喝就喝死个人,也不照顾一下咱们领导同志,不象话!”
他跟肖子鑫笑笑,然后坐下跟肖子鑫说话。肖子鑫一看找王国明这个“大局长”谈工作今天显然是不太可能了,那就跟进来的副局长简单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商量一下有关他们城建局人参节期间的一些事情……
于是,他拿出文件和本子,一件一件地了解,说明,然后提出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有关要求。
说实话,即使是他跟副局长在那里谈话,心里也是颇为不平静的,贪官污吏任何时候都有,任何人一旦长期于一地掌权都可能走形。自己的一切都是对的,有谁敢说半个不字都有对抗领导嫌疑。引人深思的不是这些做法的离奇,而是为什么时至今日这些霸道行径、狂热言论还有那么大的市场?
这样的人多都以国家民族大义的化身自居。他们忘了古代中国就有“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传统,也应该在“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一感动着所有百姓的执政理念面前悔改。结果表明,他们这些人却是一步一步地把自己走向了反面,让人痛恨不齿也有几分怜悯在心……
这一切,都对肖子鑫日后在县市当官的仕途上做了一些提前的预防针作用。
那时候,肖子鑫就从王国清和他弟弟王国明的身上看到了一切贪官污吏必将没有好下场的根源。以肖子鑫在悬圃县这么长的官场经历和所见所闻看,他似乎更能看出问题之所在。市民老不信们也曾经对他和王国清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市民也坚信“顺应**”应该是他们这些人始终不渝的执政目的。
可是,最终呢?事实恰恰相反,不管是其哥哥王国清,还是面前这位一喝既烂醉如泥的城建局长王国明,他们对权力高调的执迷,让他没有摆脱一着权在手,“老子天下第一”、“顺者昌”的老大心态。呵呵,娘滴!该死!
“我们城建局,原先都是王局长一手在管,主持工作,”后来那位副局长见跟肖子鑫在王国明的办公室里也无法深入商谈一些工作,便建议到他的办公室去谈。肖子鑫当然愿意,于是他们就去了另一间办公室,继续商谈和布置一些事情。副局长说:“其实,现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王局长都不在工作状态,每天都这样……”
“而且,现在他一个月也来不了几天,常来常不来,说走就走,咱们当副手的也没有办法,说不出啥。”
肖子鑫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在想,为什么高书记没有处理他,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么?不可能!
“那么新来的程县长为什么也不管管他呢?而且还让这么个废物继续赖在城建局长一把手的位置上?”当然了,肖子鑫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当时也就是头脑中的一些困惑一闪念。维护法治,维护包括言论自由在内的公民自由,是现代人类的基本道德。这是从千百万中国人的血泪中总结出来的不能退让的底线。离开这条底线谈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大义”,非愚则诬。
而要对一个已经毫无作为、之前又胡作非为的小小城建局长动政治手术,对于县委书记高文泰和新县长程凡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为什么一直未动呢?
当时在城建局,肖子鑫心里困惑,并不懂。
不过,很快他就懂了,这也是他在日后当上更大的官之后处理类似问题时树立了一个标杆。一个权高位重、不负责任、没有思想、不懂**的领导,不管他是县委书记、城建局长,还是一般的小科长小股长,如果沉迷这一套,不敢正视自身的弱点,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失,是非功过不敢任由人们去评说,在维护个人或县委尊严的藉口下,实际表露的是政治上缺乏自信,为官素质尚待确立。
后来,谈完工作,肖子鑫就走了,离开城建局回县政府大楼。
回去跟杨主任他们一说这些情况,大家哈哈大笑,议论纷纷……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有时候简直是难以置信。试想,之前的几个月,在县委书记王国清还没有出事前,包括他们这些跟随高县长进进出出的办公室服务人员,有谁会料到仅仅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先看似不可撼动的权力——如今居然会一下子落到这么狼狈不堪的绝境地步呢?呵呵!
“其实,不是高书记不想处理他,这也是一种政治手腕?……”有人猜测说。
“恩,”肖子鑫心里仿佛突然一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许!”
是的,这也正是高文泰书记的政治智慧高明之处。他不会忘记,在王国清时代,悬圃县的许多完全扭曲的社会存在和现实,包括悬圃县官场的生态环境。他当然也更不会忘记强人王国清和他城建局长的弟弟王国明是怎样在这片土地上目中无人,为所欲为到今天的……
治,肯定是要治的,尤其是城建局长王国明目前已经到了这么一种破灌子破摔的地步,但是空间怎么治他,却是另有选择和目的。
其实不论处于逆境还是顺境,这种人只能或是狂暴,或是沉沦。老百姓受够了这种痛苦。当初王国清书记扯出发展悬圃县经济的大旗,而仿古一条街上的既得利益集团可以为所欲为,谁若敢有异议,他身边的人会出来充当各种免费打手。这个如今穷困潦倒得一蹋糊涂的王国明不就是其最好的帮凶么?
肖子鑫忽然想到,还有那个曾经被王国明认做干女儿(小姐)的小梦梦,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国清不死,不知是党的损失,还是悬圃县老不信们的不幸。
王国明就陷入了他哥哥之前弄出的这个泥淖。
即使新来的县长程凡,也不可能不通过背后的各种渠道事先了解到内部有关王国清和王国明兄弟及其家族的许多黑暗面……
肖子鑫估计,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想到这,不知怎么,肖子鑫心里就一个字哈:爽!恶人必有恶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第一百六二章、落配凤凰(下)
肖子鑫正在程县长办公室说事,外面忽然有人嗵嗵嗵敲门,二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谁呀!当时程县长脸色一下子就很难看。
这个声音有点大了。一听就是十分粗鲁的人无疑。
一般来说,政府办人员包括下面各局和乡镇领导来找程县长,绝对不会这么敲门,都是习惯成自然地“当当当,当当当”三下三下轻轻地敲。即使是偶尔有**告状的人上楼来找县长,也多数都是这样敲,他们一是害怕,二是礼貌,一般人都是试探性地敲门,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何况是在政府机关?
但是,这个不同了,不要说程县长,这还是肖子鑫到政府办这么久头一回听到如此放肆的敲门声,不由自主皱了下眉。
“请进!”
尽管如此,程县长顿了一下,马上平复心态,对着门外大声回应了一句。
他的话音未落,门推开了,外面的人进来了,肖子鑫一看,好嘛,我考!你说来者是谁?呵呵,当然是那个过去横惯了的城建局长王国明,虽然如今他喝大酒喝得整天里倒外邪,不干什么正事,但是过去那种霸气和牛逼劲儿还在,看上去一点儿没少。
“程县长!哈哈,”王国明直接朝程县长走去,被肖子鑫拦住,“我找您哈,我是城建局长王国明,听说您来了,我过来看看……”
程县长还不知道来者是谁,听他一说,也不易觉察地轻轻皱了下眉。
“哦,”程县长说,一指沙发:“那你先坐那!”
“不了,不了,”城建局长王国明果真有脾气,有个性,他没坐,仍然直直地站在肖子鑫与程县长之间,喷了口酒气,“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就几句话,跟你这个新县长说说,也顺便过来看看认识一下。”
程县长不乐意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如今又刚刚到悬圃县来当县长,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懂礼节、不拘小节的人,而且之前他在邻县那边就早已听过许多对此人和他哥哥的传闻,心里早就没什么好印象。这次过来没几天,无论是从肖子鑫还是其他人的嘴里,他耳朵里也早就灌满了有关此人的负面新闻。一见他这样,冷笑。
“那好,王局长,”他哈哈大笑,“那我可不是罚你站哈,你要愿意站着说,那你就站那说,什么事?”
不料,程县长这一问,王国明忽然哭了,哭出声来,嚎啕大哭,就象舞台上演小话剧的好演员,说哭就哭,哭得那叫一个突然和真切,把他身边没有防备的肖子鑫吓了一跳不说,仔细一看,还真是哭了,鼻涕口水顺顺当当地一齐涌流出来……
他的这种粗犷不受任何拘束的哭声,立马引来政府办的一些人跑过来,大家以为程县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
门开着,他们看见程县长坐在他办公桌的后面,肖主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而背对门口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平时爱穿一套铁色西服的城建局长王国明。程县长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没事……
杨主任过来了,一瞅王国明那模样,笑了:“呵呵,哭了?哭什么啊,王局长!”
王国明没理会他,回头瞅他一眼,抹了把眼泪,其实他心里明白,马屁拍拍,对他的前途有好处,而且过去这小子是个有心人,难得的政治人才。可惜,在他哥哥当政的时候没有把握机遇,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得罪了很多人,包括平时对谁都不错的这个政府办副主任杨立鑫。他见是杨立鑫,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好象春秋时的四公子(名人啊)之一(具体哪个我记不清了)曾说:“你别追问动机,只看结果”,现在也是如此。
原来这个城建局长王国明今天是来找程县长要公平公正公开的,他说他的大哥王国清是叫人给暗算了,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清算,是悬圃县前所未有的一个大阴谋!不愧为曾经的政治人才和当了这么多年的城建局长,说出话来的确是一套一套的,为了来见程县长,他今天少喝了不少酒,说话还清晰明白。程县长认真听了听,笑了。
“是吗?怎么回事?”
“是,”王国明点头,他知道从程县长这里根本要不着什么公正公平公开,但他还是想说,不过被肖子鑫截住了……
“我不管他什么阴谋论不阴谋论,最重要的是它真的揭露出来不少黑幕,省纪委查处你大哥的那些严重问题都是真的,确有其事?”肖子鑫知道他想说什么,耍无赖,真的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自己本就对此人没有任何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好印象,刚才他跟程县长说事又被此人无理打断。这还是他头一次当面跟他针锋相对,程县长不好说什么,他应该站出来说:“这是铁案如山?黑幕一揭,必有小民得益,这就不错了。至于对你大哥的影响,他还在乎这个吗?谁不明白现在他是烂官一个,能怪到谁头上去?”
“你说什么!”这一番话让王国明怔忡了半天,忽然他恼羞成怒:“就是你往省里告的黑状!你当我不知道?”
“好啦,”程县长拉下脸子,正色道:“你的事情,有时间再谈,你哥哥的事情,你可以向市里和省纪委反应。没有其他事,你走。”
“我不走!”王国明火了,直接冲程县长而去:“为我哥哥开脱,很正常嘛,引导舆论嘛,估计这几天悬圃县各个层级的宣传部和直属机关的人都很忙,不过收入应该也增加了不少!我就不信,我王国明行得正,走得直,有能耐你们也查我啊——”公开跟新来的程县长叫板了,莫名其妙啊……
“好,”没想到,程县长叫他给气乐了,看看肖子鑫,暗示他别再说话:“我被你说服了,我现在坚决相信悬圃县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平民知礼守法,官员克己奉公……你哥哥在悬圃县发生的任何负面新闻在全国范围内来讲都是微不足道的,任何关于你哥哥的负面报道都是一小撮敌人蓄意的阴谋和诋毁,你哥哥是无辜的,无辜到成为整个中国这潭污泥里的最后一块白玉。”
王国明一愣。
“现在你满意了吗?”
程县长脸色一凛:“不过,第一:你们的态度比你们做的事情更让人恶心和齿寒。第二:尽量洗心革面,好好做好你本职工作,不要忘了王局长,你现在仍然在从事一份体面的工作,很明显,你来找我谈你哥哥贪污腐化的事绝对不属于体面工作的一种。”
肖子鑫暗暗佩服,有水平!
“省纪委严格的组织工作观念和纪律处分,我相信是公正公开公平的,属实的查处对机关干部和老百姓来说是一线昭雪的希望,也是免使其他人再受其害的保障。如果你有一点点信仰的话,建议你给自己和亲人留一点福德,世人不曾信因果,因果何曾放过谁呢,也许终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替罪恶的本源辩护而付出代价,你才会悚然警觉……”
不得不说,作为资深的老县长,办公室里的肖子鑫和杨主任,能感觉到程县长这些话平静语气背后凌厉的内涵,他说话的字里行间好象行文绝不仅仅是一个在位的新任县长,可以说一般领导是说不出这样有水平有内涵有警告劝戒意味深长的话的,他的语言带有明显的机关文风。
呵呵……
佩服,佩服!肖子鑫心里暗暗称奇。先不说领导艺术或领导水平,程县长的立意在于想说明一任清官具有改变一方吏治的能力,否则就或迟或早只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便只能被归于封建奴性思想了。悬圃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治腐治贪治庸不只是靠一个人的力量,个人头上的光环再亮,也改变不了整个吏治的不堪。
“我最后一句话:你要找公平,找错门了,请去纪委!”
王国明没辙了。
他似乎还想说出更多难听的话,比如历史就是在狗咬狗过程中更替的,胜者王败者寇,什么爆光什么内幕都是狗咬狗,这个贪官被咬下来另一贪官上去了,回头再看,几千年的历史到近代到当代,就是狗咬狗的历史,将来也是,就只苦了当事人……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嘴巴动了动。
他心里承认其哥哥有这样那样的负面新闻,但新闻没有错,程县长的话让他清醒了一些,而程县长说完那些话,本身也需要警醒的是自己到悬圃县上任之后,机关干部不单要从悬圃下手,从面前这个没事找抽的王国明下手,而且要通过这些负面人物来改变整个悬圃县的干部素质和工作作风。
他今天上门来“兴师问罪”,以偏盖全,想以其哥哥这个所谓的清官来改变整个现状,未免过于天真。
“走,走,”程县长客气地撵他道:“你不说挺忙吗,王局长,正好我和两位政府办主任也有事要研究……”他不是悬圃人,看到这样的人物他也不为其而痛心,痛心的是整个前段时间悬圃县的负面新闻太多,不知这个王国明认为这又是哪位领导的阴谋?
“醒醒老兄!”肖子鑫笑容可掬地拍打着王国明的肩膀,把他半推半扶弄出了程县长办公室的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景,忽然感觉真的象看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赖皮狗。
……
不久,有消息灵通人士传过话来,随着悬圃县原县委书记王国清案件的逐步明朗,省检察院介入调查王国清在省城别墅保险柜中总数约三四百万大额存单(数张)来源的工作已经提上工作日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都这样说。对于王国清来说也许更是如此。本来,突发的被省纪委双规已经令他痛不欲生,后来移交省检察院之后这件事更让他心惊肉跳,而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则无疑将他弟弟悬圃县城建局长王国明拉进了倒霉的深坑。
虽然至今王国明还没有受到严重的纪律制裁后果,但是其影响并不比其哥哥一家的命运好多少。老不信们对此议论纷纷。
那一段时间,被强行劝回到家里的王国明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他酗酒无度,谁也不敢管他,阿谀奉承的酒友比比皆是。
50多岁,风华正茂的年龄,他却已经严重酒精中毒,天天喝酒天天醉,醉后发酒疯,狂呼乱骂,打人骂人,以此发泄对大哥前同事及其下属的诅咒和怨恨,也发泄出那次去找程县长之后不久便被“处理”的不满……
同时,他仍然忘不了要找省纪委和县委县政府的毛病,他不相信整个案子背后没有个人阴谋诡计的影子。
这样的人还能继续负责城建局的工作吗?
为了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无赖人物,高书记、程县长等领导们煞费苦心。毕竟,其哥哥王国清之前作为他们的同事,罪将未定,他们不忍心让这位曾经跟他们一起搭过班子的人寒心,对于王国明每日不上班工作只胡乱喝酒,乱骂一气,只给了一个行政撤职和记大过处分,十几天后安排他到xx单位当一个副手。
王国明只是当个空头副主任,巨大的心里打击和职位落差,让他以吃喝玩乐、逍遥自在来表示自己的失落和抵触。
人都有几个朋友,王国明也同样。每天,在他的周围和家里,重新聚集了众多热情洋溢的陪乐者,多是一些对悬圃县责任领导不满的失意者,也有具有一定社会“声誉”的暴发户和当时的所谓“大款名流”。这些人有哥哥的老部下,也有新加入进来愿意跟他拉点关系的人……
一切都在继续。
但是,名义上王国明是xx单位的副主任,事实上他连xx单位的大门都没进去过。进去干什么?难道他这个曾经统管全县城市建设、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城建局长去那里受别人拘束,丢人现眼么?
不。
他不干。
撤职不查办,换汤不换药,王国明照常在悬圃县声色犬马,优哉游哉。
如果就这样下去,高书记和程县长——包括县**、县政协领导也只能由他。谁让他是王国清书记的亲弟弟呢?
可糟糕的是,王国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一个不可思议的人:每当他喝醉了酒之时,一边狂饮滥吐,一边破口大骂:骂县委书记高文泰,害得他哥哥进了监狱;骂政府办副主任肖子鑫害了他哥哥和全家,也害了他这个城建局长;骂新任县长程凡是市委派来的奸细,一起谋害了他大哥王国清;其他一些县**、县政协领导也被他指名道姓地随意谩骂。而他从来没有不喝醉的时候。
这令一些人很恼火。
当张主任、肖子鑫和杨主任他们从不同渠道将这些信息汇报给高书记时,高文泰书记心中冒火,不象话!但念在跟其哥哥过去的情份上,不能变脸太快,在一次找他谈话时便压住火气,温和地暗示他要忘掉过去,振作精神,毕竟年龄还不算太大,许多事情经过努力会实现的。
当时,肖子鑫正好和张主任他们都在高书记办公室,看到了这一幕。王国明这时候犯了一个大错误。也许他仍然固执地沉浸在哥哥和自己以往的狂妄权威里不愿意醒来,也许他根本没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他把脖子一拧,硬绷绷地吐出了两个字:
“行啦!”
高书记把脸一沉,严肃地说:“我是以县委书记身份,代表组织正式和你谈话。你要清醒一些,不要再放任自己了。”
王国明任性地回答:“放任又怎样?”
高文泰书记真的火了:“那你就什么也不要干了。”
王国明轻蔑地冷笑一声:“随便!”说罢,呼地站起来,挺胸凸肚地径自离开了县委书记高文泰办公室。他心里也有气:“哼!想吓唬我第一百六三章、扫黄打非(上)
午夜时分。北京路51号。外形如利剑刺空的公安局大楼。
前楼,县公安局新任局长孙伟办公室,政委江永辉和政府办副主任肖子鑫也在这里,后楼刑警大队主管打黑的大队长丁超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清理仿古一条街行动即将开始,100多名警察已经全部在楼下集中,局领导其他几位副局长也全部提前下到各派出所布置去了。他带领专案四中队留在后方,作为机动,但案子同样时时牵着他的心。
悬圃县仿古一条街那些下层的小姐们,那些把弓腰撅臀挣来的那点血汗钱换来和女人来一次“性福”的嫖客们的确有点儿可怜可悲。那些底层妓女的嫖客大军是谁人?这里不用说大家也能清楚个八九分,是那些南来北往出入这个偏远县城年轻力壮的流动人口和本县不安分的年青人,是那些自身求生都困窘更没有资格买房安家没资格带爱人进城解决**又精力充沛的广大农民工们。
当然了,更有长期暗中免费潇洒的那些权力机关和特殊人物。
仔细想想,然否?
丝毫没有任何意思要支持抑或是同情这个行业,也没有丁点儿指责国家为取缔这个败坏道德败坏民风的行业的意思。
人的性需求,打个不尽恰当的比喻,如同嗓子眼儿憋了一疙瘩痰,肯定是要把它吐出去,没有痰盂往哪儿吐?
一是趁人不注意吐到无人处,二是吐到纸巾或手帕上,三是万般无奈把它咽到肚子里,四是满世界的寻找合法的吐痰的地方如厕所、垃圾箱等,除此之外还有何良策?男人**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来了冲动咋办、如何解决呢?
这个先不说,只说悬圃县在筹备人参节的同时,扫黄打非工作也已经部署完毕!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骤响起来,孙伟一把抓起:“喂?哪里?”
电话是仿古一条街现场内情打来的。
前面,有原公安局长于大伟因为日本客商在仿古一条街被打伤而丢官,被高书记一撸到底,后有公安局长阮涛因处置王国清书记三儿子“天赐宫夜总会”老板王立业不利被免职,同样也是一撸到底。几乎都是因为仿古一条街,两年多走马灯似的一连换了三个局长,一个副局长,这在悬圃县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由此可见高文泰书记和程凡县长对于治理环境和仿古一条街的决心。这个从市里调来的孙伟,治安和娱乐场所管理有一套,手下有一帮可靠的特情,到悬圃县之后,一上任就碰到整治**场所,他也自有自己的一套打法。
肖子鑫被派来协调,一切从实际出发。经过前期大量准备工作,现已就绪。根据调查研究,加上肖子鑫提供的一些情况,孙伟决定擒贼先擒王,此次行动以打掉“天赐宫夜总会”、“水之恋”、“帝王”、“蓝鲸”、“滚石”、“豹司”和“月亮楼”七家最大的娱乐场所为重点!
这些人不除,仿古一条街仍然无法无天。同时,也抓了一些人,经过进一步审讯,犯罪嫌疑人交待说,“帝王”的老板苏大头(既柏书记的外甥)目前可能已经听到风声,跑了,另外几个负有大案的打手或有直接关系的人极大可能也已经离开悬圃,逃到xx市去了。
特情在电话里悄悄地报告说,他打听到苏大头在xx市某大酒店有一个女朋友叫柳婧,是坐台小姐。柳婧1974年生,xx市人,年仅20岁,母亲是普通工人,父亲在一个大企业当保卫干事。父母对柳婧从小娇生惯养,把她惯坏了,初中一毕业,没上高中,即流入社会,在去某大酒店当坐台小姐之前,柳婧先到了悬圃当小姐,认识了苏大头。
放下电话,孙伟和指挥部分析认为:苏大头很可能是柳婧认识并献身的第一个男人,出于处女的真情,她离开悬圃后始终对苏大头情有独钟,苏大头对她也恋恋不舍。因此苏大头这些匆匆忙忙跑了很可能窜到xx去找柳婧……
孙伟在电话中明确命令:“迅速查明柳婧!”
“是!”
“发现苏大头踪迹立即拘捕。随时保持联系!”
“明白!”
孙伟,今年43岁,一级警督,是一位极有实战经验。足智多谋的老警官,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一副健壮的身材,从警力年来,出生人死,同样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毅力,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时尤其在指挥治理整顿时智勇双全,也是一名令各种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克星,数次立功受奖。
放下电话,他顿感担重千斤,心情沉甸甸的,要在偌大的xx市迅速查明一个叫“柳婧”的女孩子,无异***捞针,谈何容易?
他迅速按了一组数字,对着话筒简洁地说:“小朱,有情况,你马上过来一下!”
“是!”
苏大头经营了7年的娱乐业,形成了严密的卖yin体系。在悬圃县仿古一条街有一百多家娱乐场所,除了天赐宫夜总会、水之恋、帝王、蓝鲸、滚石、豹司和月亮楼之外,其他都是规模不大的中小歌厅。其中以“天赐宫夜总会”老板王立业和“帝王”老板苏大头为首的七家均不同程度地涉黑。
肖子鑫介绍,王国清的儿子王立业因打伤政府办张主任被抓后,苏大头目前是悬圃县娱乐业的巨头,1986年至2003年10月间,在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和许可的情况下,先后擅自经营帝王并以此为聚集点,组织约百名小姐卖yin,收取保护费。
放下电话,朱军已大步走进来。
孙伟立即将赶往xx市查找柳婧的任务告诉了他,让他带人立即出发,兵分数路,奔赴各区公安分局、派出所查户籍卡,凡是17岁至21岁叫柳婧的女孩子,全部通过电脑调出来。出于慎重,出发前孙伟一再叮嘱:“一定要细,谁查漏了拿谁是问!”
朱军答应一声,立即转身走了。
作为这次整治仿古一条街的协调者和县政府办副主任,肖子鑫参与了整个行动。他跟朱军一起带人火速赶往附近的xx市……
早在肖子鑫还在念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看一些纪实类的东西,自己后来除了写文学作品也经常写一些这方面题材的小说。只是,他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此类生活,更不清楚公安机关的一些行动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这次高书记和程县长派他到县公安局协助孙伟开始治理悬圃县的大环境工作,他心里非常高兴和鸡冻。
呵呵,这次应该有机会近距离跟警察们一起出动,亲身感受一下这些人的工作和清理仿古一条街的体验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到县公安局,包括孙伟局长在内大家对他都挺尊重,虽然到政府办之后肖子鑫也经常去公安局,然而他感觉这次完全不同了,以前他去那里主要是跟随高书记去听取汇报,或找他们局头头,也多是工作上的事情。这次则不然,他是作为政府方面直接派出的人员参与整个扫黄打非、治理环境工作的协调人员。
所以刚才孙伟安排朱军带人去抓捕苏大头时,肖子鑫提出要跟随他们一起去,孙伟立马点头同意了。这一切,将来一旦有时间也必将会慢慢进入他的笔墨纸砚之上。
要在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城市尽快查清一个小女孩子,并非容易的事,好在朱军是专业人才,懂得如何从人海茫茫中迅速查找到他们要查找的那个目标。肖子鑫跟他们一行人赶到xx市之后,直奔公安局,然后又去户籍处……
很快,全市共查出几十个符合条件叫“柳婧”的小女孩。
侦查员们—一对照甄别,发现全是在校的学生,与要查找的那个柳婧有很大出入。
为了彻底查明她们的真实情况,孙伟决定侦查员们立即深入下去,到这些“柳婧”们的家庭所在地当面询问、验证。结果其他女孩子也很快被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个叫“柳婧”的家住江北龙潭区新安街管内。
肖子鑫马不停蹄,和大队长朱军带领侦查员们赶往新安街。
在管内民警的配合下,午夜前23点40分,终于找到最后一个柳婧的家。深更半夜,叫开房门,主人很是不耐烦,也不配合。经询问证实他们那个叫“柳婧”的20岁女儿的确在大酒店当小姐,但具体在哪个大酒店,他们称不知道。女儿很少回来,他们也懒得问。
无奈,开始走访大酒店。
功夫不负有心人,凌晨时分化装侦查的朱军等人来到紫光苑大酒店,先找到前厅女经理(主管服务生)。通过一接触,女经理介绍的小姐中有一个20岁的女孩子与他们要查找的柳婧条件完全吻合!但不巧的是人不在,女经理说一小时前柳婧接到一个传呼就出去了,上哪儿不清楚。
肖子鑫经进一步了解,更令人惊喜的是确认了苏大头等人经常来这里吃喝玩乐,找小姐,洗浴按摩。至此,这个女孩就是柳婧已无疑!
朱军立刻走出酒店打开手机。
“孙局长,目标找到了,在紫光苑大酒店!”
“是柳婧吗?”
“肯定是,但现在人不在酒店里,让人传出去了,怎么办?”
朱军请示道。
“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孙伟问。
“不知道。”朱军回答。
孙伟在电话那端想了想,指示道:“你们现在要改变侦查员的身份,马上以‘客人’的身份点几个菜,叫几个小姐,直接点柳婧,让大酒店传她!”
关机后,朱军开始如此这般地一步步进行。他回来到大厅拉肖子鑫坐在沙发上,悄悄地告诉他孙局长的意思,然后有人去找大厅经理,与柳婧一起的几个小姐对客人直接要“柳婧”感到几分妒嫉和猜疑,这小姑娘挺火呀!一眼一眼看着肖子鑫和朱军,这么多远道来的人怎么这么多大老爷们点她,把她们冷落一旁?
有生意,当然高兴,大厅女经理立即打电话传柳婧。
当王肩接到传呼的时候,正在回大酒店的路上。一进门,听说有不少客人等她,笑了,样子挺得意,又有大钱赚了……
她摇臀扭胯一脸满不在乎地走到侦查员们面前,一边不请自坐地坐在桌旁,看着高大英俊的肖子鑫和朱军他们,一边自来熟地嫣然一笑:“大哥呀,是你们叫我?”她飞快地向在座各位抛了个媚眼儿,故意抖动着胀鼓鼓的胸脯,坚挺的**只差滚了出来。
“晚上好,小姐,怎么才回来呀?”有人盯着她问。
“应该说晚上快乐。”柳婧娇嗔地纠正道,又打个响指叫来人,让给她上一杯雪碧。肖子鑫看见,柳婧皮肤白净,鹅蛋型的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由于长期过夜生活有些暗淡和职业的狡黠,但异常活跃,穿一件艳丽的春农,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超短裙”,露出那双修长丰满的大腿。她屁股刚刚坐稳,身边的朱大队长便问她:“小姐,你叫啥名?”
“柳婧呀,怎么啦?”王精满脸不屑,顺手摸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涂着黑红色的小嘴习惯地嘬成鸡屁股状吐出一串烟圈,也吐出另一串娇嗔:“费什么话,你们不是知道我的名吗?”心想,要小姐就要小姐呗,毛病,问名干啥?
身份得到证实!朱军坐直了身子,突然对她低声说:“有事找你,请跟我们到公安局去一趟。”
尽管是在大酒店里,女孩子还是被吓了一跳,随之看见肖子鑫和朱军等人站起身,知道这帮人不是跟她开玩笑,他们真是公安局的!不禁有些惊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站起来,扔掉刚抽了一口的大半截烟,虚张声势地大声咋呼道:“你们干啥呀?”
这时,她的喊声惊动了看场子的一帮打手和那个满心欢喜的女经理,立刻冲上去,“干什么?放开她,找死呀!”
肖子鑫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紧张,朱军等人马上改变“客人”身份,一指那些跳过来的打手们,大声喝道:“别动!警察!”亮出警官证,对所有人公开了真实身份。柳婧顿时花容失色,被请上了门外的警车。
对柳婧的询问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二楼一间办公室里进行。朱军、肖子鑫等人参加。
坐在椅子上,眼神惊恐而无奈的柳婧,脸上的表情把她涉世不深的人生经验和委屈一丝不差地流露出来。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询问者问。
“不知道呀!”
“你认不认识悬圃县一个叫苏大头的人?”
“不认识呀,怎么啦?”
肖子鑫与朱军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反问,朱军继续发问:“我告诉你,你老实点,明白不?这是公安局,不是大酒店,让你扔瞎话。”
柳婧眨巴着长长的假睫毛,不吱声了。其实,柳婧在大酒店里一听找她的人原来是公安局的,心里就明白了,知道他们是为苏大头的事。
这小姑娘,人小鬼大,别看年龄不大,心里却鬼得很,肖子鑫和朱军他们一再询问,可是她一个劲儿地满口胡说乱说,呵呵,弄得毫无这方面审讯经验的肖子鑫和侦查员没办法。她不同于一般的小女孩,一问就说了,她不,她下海时间早,操社会、混江湖,尤其是在各种不同类型的娱乐场所混迹久了,什么大棒槌都见过,根本不夏,仗着年龄小,软硬不吃。
“说,苏大头来没来找你?!”朱军追问。
“没有呀?怎么啦?”她一口一个反问,故作惊讶。
“那你出去干什么?谁传的你?”朱军当然有经验,眼睛盯住她的眼睛。
“我告诉你啊,刘婧,我问你啥,你老实说,咱们哪说哪了,没你什么事,我们主要是抓苏大头,说完你第一百六四章、扫黄打非(下)
原来,苏大头一到xx,就传呼了柳婧,告诉她,有人告诉他悬圃县公安局又要行动了,新上任的领导让新公安局长全面整治仿古一条街,而他是重点目标之一,这个孙伟他又不认识。他开始并不想跑,以为舅舅在县委当副书记,还会像以往那样光整小的没背景的,他们这些人根本没事!
然而,他舅舅柏书记在电话中却告诉他,要不想死,就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跑得越远越好!
柏书记说:“这次不是以前了,王国清书记倒台了,我也有人背后在弄黑材料……”
“你自己看着办!这些年你弄的事还少啊……”
苏大头听到自己的亲舅舅都这样说,心里才感觉到这次肯定是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了,王国清和王立业的事他是知道的,当县委副书记的舅舅也有点儿自身难保的意思了。于是,在警方行动前他才急急忙忙跑到了xx市,准备先在那里听听风声再说。
见面后,柳婧比苏大头还急,但她确实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上哪呀?”她都快要急哭了。面前这个男人是她以前的老板,也是她第一次做女人交给他的第一个男人!
她后来提出找宾馆,苏大头骂她糊涂虫。
“我要能找宾馆还来找你干什么!”苏大头泄气地说,“我在外边朋友那么多,要不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我找他们哪个不是现成?我来找你,就是没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还以为你在外边混这些年怎么也会找个地方让我藏起来呢……我靠,白扯!”
一听刘婧这么说,朱军、肖子鑫等人就像在茫茫荒漠之中发现了一泓清泉,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把和苏大头见面又分手的情况细点说……”
“细点说?你们找他为啥事,他犯什么案子了吗?”小姑娘挺鬼,还想保护情人,还想打听明白,“他不就开了家夜总会吗?”
“你说不说?”朱军瞪眼,很生气,“现在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你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想马上跟我们回悬圃县啊?啊!”连说带吓唬,就是不能让她知道内情,“我告诉你,小刘婧!不该你知道的你什么也不要问,明白了吗!”
“说,继续!后来呢?”肖子鑫追问道。
刘婧苦了一张小脸,心里也明白了这些突然来找她的公安人员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接着说,“今晚他(苏大头)到市里后就传我,一见面,他空着两手,啥也没拿,就夹个小皮包,好像里面装了手机、bp机和手纸什么的,我也没细看。”
“见面后他就邀我一起去吃饭,边吃边问我有没有地方今晚让他去住一宿,我知道他可能在悬圃犯什么事了,宾馆不敢住,问他啥事他却不告诉我,只说告诉我了今后对我可能不利,就是以前在悬圃县开帝王那些破事,公安局长新局长孙伟要抓他,我就不问了,也提不出别的好住处,反正这个事没办成。吃完饭他就匆匆和我分手了,上哪儿没说,回来我就接到经理的电话,说有客人要我……”
女孩子眼睛有亮点一闪,好像是泪珠儿,模样让人气又让人怜。她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误把豺狼当“知音”的天真小女孩呀!
然而,她毕竟又长期与苏大头厮混过并刚刚分手,朱军、肖子鑫二人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希望从她嘴里找到其他新线索。
“你刚才说得挺好,态度还行,继续说,后来呢?他真走了吗!”柳婧说,有个叫刘美英的小姐,18岁,自己租的房子,她曾和苏大头在她那里住过,此女跟苏大头挺“铁”,苏大头手里有刘美英家的钥匙,可能这次为了安全没先去找她,苏大头以前曾追求过她,她没答应,苏大头他今晚会不会上刘美英那儿去住?
“谁?”朱军眼睛一亮!“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
“刘美英呀!”
“地址!在哪住,具体点!”肖子鑫追问她。……
“xx街xx小区xx号。”
问明了刘美英家的地址。肖子鑫立刻将这个名字和地址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立即跟朱军、张滨等几名精干侦查员,带上柳婧,直扑东昌区新华街。
在柳婧的指认下,朱军、肖子鑫等人乘着深重的夜色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刘美英的住处。那是一片几乎全是五六层高的旧楼群,黑灯瞎火,要是没人领着,想在这种午夜时分这种地方顺利地找到他们要找的人,还真得费点工夫。肖子鑫问朱军要不要跟这片的派出所先联系一下?
“不用,有她就行了!”朱军说。
一行人悄悄爬上楼,刘婧在一个门前偏下了,指了下,朱军让人敲门。看来里边的人这么晚了还没睡觉,也没有防备,所以刚刚敲门,还没等第二次敲,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里边大声问:“谁呀?”
朱军一指刘婧,刘婧也大声答道:“我,小婧!”
门一开,朱军把刘婧往旁边一推开,肖子鑫他们立刻冲了进去。来开门的正题刘美英,把她吓了一跳,呆呆地愣在那里。在屋里,末发现苏大头的身影及可疑情况。经询问,刘美英也不否认认识苏大头和苏大头关系,刘美英说:“过去苏大头确实追求过我,怎么了?你们谁呀?”
“警察!”朱军简洁回答。
然后追问苏大头来找过她没有,刘美英这才知道刘婧领着这些人三更半夜上门来是抓悬圃县那个帝王老板苏大头的,“我跟他早就没任何关系了,你们抓他找我干什么啊?”刘美英说,就像苏大头追柳婧一样,但苏大头成功了,她却始终没答应苏大头,不过四个人关系一直挺好。今晚她突然接到柳婧传呼,让她过去,说苏大头来了。她就过去了。
恩?这个情况刚才刘婧没说,显然她是撒谎了,朱军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说等会再算账!
朱军还是毫不含糊,又换个角度连问了几个问题,刘美英说:“你们咋不相信我呢?真的,他在仿古一条街那些事我可不知道。”
刘美英还说:“见面后,苏大头提出让我帮忙想办法找个地方住几天,说农村有熟人也行,但我挺为难,说都下半夜了,上农村去找谁呀?你在悬圃到底干啥了?这么害怕?”
苏大头不说。苏大头挺鬼,告诉她最好别问,要不对她不利。
见苏大头、柳婧都挺着急,她又说:“要不这样,你们俩上我家去住,我自己再找地方。”她把钥匙掏出来递给苏大头。没想到苏大头更狡猾,刚走了几步又突然站住不走了。
他说:“不!不去你家了。”
“怎么了?咋又变了呢?”
“公安局会顺藤摸瓜,我想起来了,小刘婧在我那干时,她跟我好悬圃县有人知道,如果警察得到信息就会上市里来追查她,就会找到你家去,”苏大头说,“说不定一会儿我刚到你家,今晚就得叫他们抓住!”
“那咋办?”两个小女人同时问。
听他这么一说,她们似乎才真正感到了害怕和事情有点严重了,那怎么办好呀?
“这样,”苏大头想了想,“我把钥匙还给你,你们走,该回家回家,柳婧也回酒店去……”
柳婧首先难受了。
“那你今晚怎么办哪?上哪儿去呀?”
这个小小年纪的刘婧,心里真的喜欢并把自己第一次献给这个在悬圃县开夜总会舅舅又是县里大官的苏大头了。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看到自己的情人(原先传说是悬圃县史上第一牛逼的人)突然变成这样狼狈不堪,为找一间安全过一夜的小房子都找不到了,忽然心里非常难过,难过得都要哭了。
苏大头铁青着脸,脸色相当难看,咬咬牙帮骨,半天没吱声。“你就别管我了,快走!”
苏大头有点留恋刘美英,突然说:“哎!要不你们俩跟我一块走,上北京那边躲一躲去!不行就直接上广州……我那边有哥们!”他希望刘美英跟着他,但刘美英心里害怕,立刻说:“要去小婧跟你去,俺家不能让我走,再说我也不想去……”
苏大头非常失望!这个在悬圃县开了七八年夜总会的老大,从来没有缺少过女人,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直对这个不算十分漂亮但气质绝佳颇有女人味的刘美英情有独钟!或许是越是难以到手,越是感觉好?也或许就是俗话所说的“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刘美英心里明白,嘴上却示意他别再说了。“赶紧走!”
几分钟后,他们匆匆消失在黑暗中。临走前,苏大头告诉柳婧:“公安局可能找你们,有点准备,到时啥也别说!”
……
询问结果使朱军、肖子鑫和大家特别扫兴。
本来以为,找到了刘婧说不定马上就会把苏大头手到擒来,出色地完成此次任何。后来找到刘美英,又以为这次肯定是会来个“瓮中捉鳖”,只要苏大头在刘美英那里,除非他长了翅膀,否则他就是钻地缝也逃不掉了!然而,事实却是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和沮丧!
不过,要确认她们的确不知苏大头今晚去了哪里,光有她们的话和解释不行,既已惊动了她们,还必须请她们进一步配合工作。也就是朱军破案中常爱说的一句话,凡事要有个“抓头”,苏大头虽说没抓到,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跟她们联系。破案抓捕有时就像斗智斗勇捉迷藏,既要缜密思考,又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出现或发生的征兆,否则有时便追悔莫及!
不过,这需要她们本人同意才能这么做。
朱军跟肖子鑫简单商量了一下,然后问她们愿意不愿意配合。刘美英比柳婧纯洁爽快,经过工作,刘美英同意,柳婧也点头了。
收队。肖子鑫跟孙伟局长联系上了,朱军把情况汇报了一下。
在开车往市区走的路上,肖子鑫心里暗暗称奇,以往看的电视剧或小说,许多对公安干警的描写,然而哪一个故事也没有今天晚上他跟随朱军带人来抓捕苏大头这么真切有趣!呵呵,虽然人没抓到手,可是其中的一些过程颇为有趣和鸡冻。
这次悬圃县对仿古一条街的行动,动用了公安局全部350多名现有警力,耗费了那么大的经费和财力,他也一直在前期配合着新任局长孙伟在工作,现在县里的行动可能已经取得了不少成果!可是他们这些人经历了这次的连续作战,却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抓捕苏大头的工作也暂时陷于胶着停顿状态,无功而返,从朱军、肖子鑫到每一个侦查员都十分焦虑。
恰在这时,又一条令人兴奋和信服的新线索从悬圃指挥部孙伟局长那里传来。
新任务是:据查,苏大头以往经常在xx活动和落脚的另一地点是北雪街冷美人洗浴中心。
朱军和肖子鑫立即带人赶往北雪街。
在xx市,上档次的高级洗浴中心不在少数,冷美人洗浴中心虽非十分有名,却也决不是小卖铺挂大商场招牌那类滥竿充数的小浴池,基本数于现代化服务业林立、竞争激烈的此类行业中的校校者。在许多套大小不同的舒适包房,七八个功能与特点各异的土耳其蒸气浴、热疗和冷水浴供浴客们选用,设施齐全,各种服务无所不包,人在其间犹如置身大花园。
朱军、肖子鑫和侦查员走进冷美人洗浴中心,见到老板。
“什么事?”老板一见来者便知是哪路神仙,不卑不亢。
朱军直言来意,问他是否认识悬圃县开夜总会的苏大头。
“苏大头?哪个苏大头?我不认识这帮人!”老板露出不配合的态度。
“不认识,是?”朱军早已想好对策,他心里也明白市里这帮有钱有势有背景的家伙根本不把他们悬圃县的小警察放在眼里,好!
这当然难不倒经验丰富、办法多多的警官朱军。这种人他见多了,狗扯羊皮,一问三不知,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付这种人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针见血,别跟他兜圈子,让他明白公安局不掌握情况决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他,让他没有回旋余地。顺便也让他明白悬圃县公安局也不是吃干饭的粮食局。
“你是哪儿的人?”朱古泽突然问他。
老板愣了一下,回答:“悬圃的呀,怎么啦?”
“悬圃县的啊?哈哈!我说嘛,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你也是悬圃县的人,可你不认识苏大头?是!”朱军语气一凛。
“悬圃的怎么就非得认识他?”老板反问,故意装作满不在乎,心里没病的样子边回答边顺手摸出一个精制的羊皮小本子,翻了翻,打开了手机,看样子要跟谁通话。肖子鑫一直在旁边没说话,他是作为旁观者清的样子在看,也是在记。
朱军一瞅,那个羊皮小本子是电话号码本,就在他要放起来时一把拿过来,说“我看看”。这一抓不要紧,老板一下子就紧张了,手机通了也不打了,往回要电话本:“你看这玩意干啥呀?”
“别动!”
猛地,朱军在上面发现了王立业、苏大头……等人的电话号码!
他心火升腾,盯住老板一字一顿地问:“你再说一遍:认识不认识苏大头???!!!”
老板看着电话本只得点了点头,社会经验丰富的胖脸上一白一红,这种情况下,除了将老板带回审查别无他途!
一听带他去公安局审查,老板不干了,放横道:“我不去!我又没犯法,上公安局干什么?”
“我警告你哈!别动,告诉你的那些小哥们都别动!”朱军可不吃他这一套,肖子鑫和他身边的警察也暗暗憋足了第一百六五章、谁是嫖客(上)
孙局长给肖子鑫和朱军的最新信息是:特情刚才报告苏大头在xx市的一个朋友家躲藏!
二人马不停蹄,带人又从北雪街冷美人洗浴中心迅速赶往位于大直道x花园小区的另一地点……结果仍然一无所获。苏大头在他们赶到之前两小时已经离开那里,带他那个朋友返回市公安局审查,最终也没有得到苏大头的下落,那家伙只一口咬定说苏大头到他那里只是看了看,觉得不安全就走了。
临走时,苏大头说:“这回我在悬圃县算栽在了一个叫孙伟的人手里,可能得出去躲一阵了,半年?一年?家里那摊子还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刚才那边老鲍给我匆匆忙忙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公安来了”就挂了,我考!tnnd!……没办法,一直到凌晨2点多了,看看实在也弄不出什么新情况,肖子鑫跟孙伟通话,孙伟想想说:“肖主任,那你和朱军回来,算这个小子命大,以后再说!”
“好,那我就和朱军他们回去。”
这是肖子鑫参加县政府工作以来尤其是为了这个人参节整治仿古一条街第一次直接参与公安局的工作,感受颇为强烈和深刻。
只可惜,他们想抓的人跑掉了。呵呵,不是他们太无能,是苏大头太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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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子鑫和朱军带人回到悬圃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仿古一条街的大清理、大整治工作已经基本接近尾声。他们两辆车直接去了仿古一条街,在那里,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事,正在现场指挥的孙伟局长和政委江永辉、几个副局长告诉肖子鑫,除了苏大头意外逃之夭夭,其他名单上的人基本到位,目前正在接受审问!
肖子鑫看见原先一到晚上就灯火辉煌的仿古一条街,眼下虽然依然如故,然而大街小巷到处可见警察清理的身影……
而作为此次清理行动早已内定为重中之重的几大夜总会、酒店、洗浴中心……比如“天赐宫夜总会”、“水之恋”、“帝王”、“蓝鲸”、“滚石”、“豹司”和“月亮楼”不管老板还是打手,现在一个个都被拿下,抱头蹲在角落里。肖子鑫转了一圈,挨个娱乐场所走走,看看,最后回到帝王……
苏大头跑了,他的帝王还在,豪华包间内装饰奢华。民警对经理、打手和小姐房依法进行检查。
肖子鑫上次来这里调查暗访,就曾经进过这个帝王,也正是在这里认识了那个如今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欧阳文博和前台小姐恬柯,虽然他们当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如果没有他们不经意的交谈,没有他们无意之中提供的许多仿古一条街的内幕,肖子鑫也很低难那么清楚地调查到仿古一条街的老底,完成高书记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也就不可能让王国清书记令人难以置信地迅速被省纪委双规和倒台了。
更不会有今天这样大规模的清理整顿经济秩序的行动!
他的眼睛地地上角落里那些抱头蹲着的男人女人堆里扫视,希望看见那个小恬柯,可是,没有看到。
为什么?她哪里去了?是不在这里干了吗?
肖子鑫转到了一个豪华型包间里,这个以前专供人们在昏暗中嘻嘻哈哈叽叽喳喳打情骂俏或抓着话筒嚎叫唱歌的k厅,如今里面灯光全开,灯光下一边在登记造册,一边在严厉审查一些男女的身份证……
“如果有叫恬柯的一个小姑娘,告诉我。”肖子鑫走过去看了看那些人,只能看到低头的脑袋和长长的头发,看不见脸,就对一个警察说。
“好的,肖主任!”
王国清在悬圃县当了七八年县委书记,如果算上他当副县长、县长的年头儿应该总有十多年了,这个仿古一条街就是王国清时代的产物,这么多年它既给这个山区小县城带来了极大的人气和经济繁荣,但也同时让这里成为了后来连公安、工商等执法机关也不得随便入内检查的小“特区”。即使是每次声势浩大的全国扫黄打非行动,到了这里也一次又一次地变得风势很弱,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此次扫荡行动的第一个标志,肖子鑫亲眼所见,就是这些最大的娱乐场所门外的“政府保护企业”的牌子被第一次毫不客气地摘下!
而平时为了针对省市有关部门突袭行动,专门应付公安检查,这些地方都有专人负责夜总会的场子秩序,管理几十名到上百名小姐,并规定小姐坐台、出台和陪侍时能喝会唱等严厉的行规;就在肖子鑫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这里还曾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仿古一条街上的天赐宫夜总会与其他人一起参与狂砸豹司夜总会,造成两人受伤,导致夜总会关门歇业……
现在的豹司虽然还是原先的名字,但老板早已换了三四个,最后这个老板据说来自市里,有人罩着。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蹲在那些人堆里……
当初肖子鑫奉命前来调查暗访仿古一条街,回去撰写给高书记的《关于悬圃县娱乐场所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时也曾深入研究和思考过一些有关问题。别的不说,只说那些到仿古一条街娱乐场所找小姐的男人,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什么人都有,目的更是五花八门……
作为一个机能完善的男人,对于其中的一些农民工肖子鑫心里也困惑,更理解!
前面说了,人的性需求,打个不尽恰当的比喻,如同嗓子眼儿憋了一疙瘩痰,肯定是要把它吐出去,没有痰盂你让他们这些穷人往哪儿吐?
大概,或者,也许一是趁人不注意吐到无人处,二是吐到纸巾或手帕上,三是万般无奈把它咽到肚子里,四是满世界的寻找合法的吐痰的地方如厕所、垃圾箱等,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还要忍不住四下东张西望提心吊胆,生怕被抓住罚款!
除此之外还有何良策?男人**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来了冲动咋办、如何解决呢?
肖子鑫曾经认真想过,他相信这样的人应该是一大批,不在少数,比如那些为了生活不得不出来到悬圃县打工的人,爱人不在身边,找一相好私通一番(没有一定的能耐和机遇成事颇不容易)不可能的情况下叫他们如何是好何处释放?总不能让这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想女人的时候抱着被子通宵做春梦自摸**?
另外,也总不能见了女人就扑上去强奸?总不能跪求女人们开恩施舍一次?可怜的一点点本能要求满足一回咋就这么艰难呢?
……
唉!肖子鑫当时也不明白那些人的事情背后究竟是不是这样?
不过,后世,一些破“专家”所说的神马让这些出来打工的农民兄弟多参加集体活动、多看革命书籍、多想健康愉快之事、多做已于身心健康的活动云云,真是十足的屁话!你冲动时,会这样当二傻子么?贪官阔佬搞七个八个甚至成十上百的女人都“风和日丽”地太平着热闹着疯狂着尽欢着,轻易不被发现,更难得被捉。
而他们那些自己用血汗换来的钱换取一次生理满足就成了大逆不道就成了万恶不赦的嫖客,却就要象今天一大清理仿古一条街被不幸抓住关起来被重罚(动辄罚款几百大元,当时也是一个多月的辛苦钱啊),弄不好还要上悬圃县电视上报纸让你暴露在大庭广众睽睽众目之下让你丢尽颜面,让你一次领教够当嫖客的滋味儿。
何等的不公,何等的可怜,何等的冤屈,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无奈!
肖子鑫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思路有些混乱,不敢往下想了。他不是为自己参与这样的行动后悔,仿古一条街也绝对应该严肃治理,否则不要说悬圃县即将举办的人参节,就是平时,因为它的乌七八糟乌烟瘴气也闹得整个县城不得安宁,让那些老实巴交的良民们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然而,一旦行动开始了,看见被抓到的这些人中又有那么多不该抓的人,肖子鑫这位堂堂政府办的副主任心里又多少有许多不忍心……
是的,受伤害的往往就是这些无钱无势又想“解决问题”的可怜农民工……
所以,现在警察正在做的就是审查、甄别……
这也是肖子鑫参与协调县公安局长新任局长孙伟研究有关整治仿古一条街工作中的一个环节。有关部门在此次“扫黄打非”的行动中是否也要站在这些可怜人的角度、置身于他们的境地考虑一下?目前扫黄打非的扫法和打法客观上说是治标难治本,也是屡扫不尽屡打不绝难以彻底根除的根本原因所在。
肖子鑫在参加研究时就跟孙伟开玩笑说,“这些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我看重点应该是那些有钱的老板!”
孙伟想了想,点头同意他的这个观点。
因此,这次以孙伟局长为首的清理整顿仿古一条街的行动,在进行到这一步时,事实上也真的体现出了这种指导思想。因势利导,从根子上考虑解决农民工大军夫妇两地分居的问题,这可能是源头所在。
“你叫什么名?”一声喝叫,“大点声!”
肖子鑫的思路被打断,他转眼看去,一个穿戴破旧的男人抬头对着眼前的那个威严警察再次报上自己的姓名,看着他眼睛盯住他的身份证。
等待核实处理……
肖子鑫心里忽然有些悸动,说心里话,他是同情这种人的,不容易啊,同样是男人,穿戴破旧也是男人,他同样也有对女人的某种强烈渴求和期待……可是,他不幸的很,今晚恰恰让他赶上了。
如果此人是我呢?肖子鑫忽然被自己这个奇怪甚至于不可理喻的念头惊了一下,我考!不过,如果自己不再政府办工作,不是这么个副主任而是眼前这些男人中的一个,也叫孙局长他们这些警察给逮住了,怎么办?不也得老老实实人家问什么就回答什么,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么?!
“肖主任!”有人从外面跑来叫他:“你让我们注意的那个叫恬柯的小姑娘在那屋——”
肖子鑫一听,赶紧站起来跟着那个小警察出去了。
清查工作正在紧张进行,肖子鑫并不是想利用职权为那个他曾经在这里认识的前台小姐开脱罪责(其实这个十六七岁来自附近农村的小姑娘据肖子鑫所知根本就没有违法活动,她只是在前台接待),但是既然行动已经在仿古一条街开始,并且天亮前就要结束,他心里总是时不时就会想起来这里调查暗访时认识的那两个不同的少年男女。
那个男少年欧阳文博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而眼下这个恬柯却不知是否还在,一听她既然还在这里,肖子鑫心里仍然想关照她一下,可怜的小姑娘……
“帝王”的另一个大房间里聚集了近百名小姐和嫖客,她们大多是从另外的夜总会洗浴城带过来的。
肖子鑫到了那边一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叫恬柯的姑娘。
小姑娘一见是他,赶紧慌忙低下了头,用头发遮住脸,肖子鑫明白,她虽然没干什么缺德事,但她有自尊心呀。唉……
“别害怕,”肖子鑫说,“没关系,恬柯,你还认识我?”
小姑娘点头。
肖子鑫看着她,他心里怎么会不理解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呢!上次来仿古一条街调查暗访时她就有意无意说过自己的情况,父亲在山里打石头砸伤了,送医院人已经快不行了,都下了病危通知,可是好歹命大(穷人只能相信命大、命好之类了)没死成,又让医院抢救了回来。但是巨额的医药费……
小恬柯当时说:“大哥,我为了老爸啥苦都愿意吃,啥罪都愿意遭,可是我不干那个不要脸的事……”
肖子鑫点头表示理解和造成。现在再看见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这句话,可以说它让肖子鑫刻骨铭心,也更加理解了她们中的一些人,一些男人和不幸的女人,这也是他今晚参加此次行动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的唯一一件事情……他把负责审查的人叫到一边,低声跟对方说了一些什么,对方马上点头。
然后,那人回来对地上蹲着的小恬柯说:“你起来,回去!没你事了……”
这次行动,原则上主要是针对以王立业(此人早已进入司法程序,等待审判,但他的“天赐宫夜总会”还在开业,也在此次清理整顿的重点之一)、苏大头为首的悬圃县仿古一条街上以往涉及各种刑事犯罪和治安案件的人员,清理整治他们,这些人涉案最多、涉案金额巨大、涉案罪名也包括可能最多的涉黑组织犯罪案……
这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些轻微的人和嫖客,则不在重点打击之第一百六六章、谁是嫖客(下)
“肖主任,”这时有个警察走进来,叫肖子鑫:“孙局长请你过去。”
“呃,好!”肖子鑫随后走了出去。
来到相邻的另一个包厢,肖子鑫看见有几个十分面熟的男人。这是清理出来的某机关干部,嫖客。
这些人也是此次行动的重点!高书记在行动前的小会上就明确指出和强调了这一点。程县长也专门做了补充。前期调查研究中发现,无论是王立业还是苏大头,他们伙同一些女人收买拉拢并用女色慢慢将一些执法部门的干部拉下了水,成为了他们背后权力人物关照下的另外一些可靠的帮凶!
“这些人不除,悬圃县不会安生!这次行动如果抓住现行,一定要严肃查处,毫不留情!”
“这样的人当干部,当官,不是给***丢人吗?”
“他们利用权力是免费**,象什么话!”
所以这次孙伟局长和肖子鑫、政委江永辉及副局长们也特别注意从白领的人群里查找这种人。肖子鑫看到,其中之一就有个工商局和司法局的两个干部,这些人平时不可一世,是仿古一条街上的常客,却从来没有花过钱,一律免费……(这些情况和部分人员名单肖子鑫和公安局是掌握的,此次被抓现行,并不算他们特别倒霉)。
“你身为干部,却跑到这种地方来**,象话吗?”孙伟正在询问一个干部。
“孙局长,你听我解释,我我我……”那人说:“我没没**,真的,冲灯发誓……”
“别说了,你没**,”孙伟冷笑:“刚才从床上抓到那个花屁股的不是你哈?”
“我真的、真的……我要**,灯灭我就灭,天打雷轰!”
“行了,别说了!不象话!”孙伟火了,忽然一挥手:“还狡辩,把他们几个都带回局里!”
这些人一听完了,他们心里明白高书记的厉害,也知道新来的程县长厉害,如果一把他们带回公安局民,那麻烦就不是一点点了,轻者拘留罚款,重则可能就得为此丢官帽了……有人“扑嗵”一声跪下了,“孙局长!孙局长!你给我个面子,给我……”
“带走!”肖子鑫严肃地说。
后世,在这种娱乐场所多数都有统一服装上下班也得打卡的夜总会。
但在当年的“天赐宫夜总会”和“帝王”等等悬圃县的头号娱乐场所,虽然还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但是他们这些地方的经济效益却真是牛逼大了,老板王立业在里面供述称,光他的场子先后在“天赐宫夜总会””干大堂经理的有梁生、宋小静、赵永波、迟祭佳佳等人,这些人就是管理他的“企业“的左膀右臂……
“夜总会的小姐是给客人提供服务,包括向客人坐台和出台。”那几个干部被警察带走后,肖子鑫和孙伟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一个家伙正在向审问他的警察交待说,坐台就是陪客人唱歌喝酒消费,出台就是向客人卖yin,领班挣出台小姐的提成,具体管理由大堂经理负责。
“帝王”夜总会为正规管理,苏大头就统一了服装,男的着衬衣、西装,经理、领班、服务生、小姐公司都统一订做了服装。
“帝王”有这么多小姐主要是为了招揽生意,小姐多了,客人就喜欢来消费,夜总会就赚钱多,另外小姐就是为了赚钱。”
据“公司”骨干领班梁姐交代,小姐胸前挂着工作牌,挂绿牌的小姐是既坐台又出台,挂红牌的小姐是只坐台不出台。小姐坐台是50元(当时已经算挺高了),陪着客人唱歌、喝酒,店里不提成,出台100元,她这种领班提成10元作为领班的工资。夜总会“严规”:四能、五有、六善、十不准……
据一卖yin小姐供述,她们这些小姐从天南海北招来之后由大堂经理管理她们。“帝王”给她们的规定有:“四能”,即能说、能唱、能跳、能喝;“五有”,即有组织、有纪律、有素质、有职业道德等;“六善”,即善解人意、善于沟通、善于表现、善于攻守等;“十不准”,即服从管理安排,不准与上司发生争执、出言不逊,不准在房间接听电话,不准欺骗客户等。
肖子鑫调查暗访时,还没有完全听说过这些情况,就格外听得仔细。
“仔细点说,继续说!”
该卖yin小姐表示,这些规定她们都必须背出来,背不出来就得被训斥。领班甄爱琴还规定每月出台不少于六次,否则就得罚款。小姐对外自称是推广员,是推销酒水的,白天没事睡醒了就在仿古一条街玩,晚上只要进房间坐台最少得喝五瓶啤酒,每月请假不得太多,迟到、早退必须提前请假,上班都得穿统一的工作服等。
“各个小姐都编号,每人一个柜子,用来存放衣服和避孕套等物品,”另一卖yin小姐交代,赵小兰负责她们一年多。
小姐不出台又打又恐吓!
“进去!”忽然,外面有人猛地推进来一个人,孙伟局长和肖子鑫一看,我考!不由得让他们大吃一惊!
他们可能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管这仿古一条街片的派出所所长!不过,有关这个人的小报告孙伟一调来就陆续接到过,说他如何利用手上的职权跟一些夜总会的老板“打成一片”、“亲密无间”、“收好处费”、“玩免费小姐”、“尽尝新鲜货”……孙伟也的确派人调查核实过此人的所作所为,直到确认此人不冤。
尽管如此,孙伟还是没料到今晚行动会在帝王这里抓到这个人!
tmd!神马东西!
那个派出所长进门一看孙伟局长和肖子鑫他们,腿立马就有点儿软了,嘴上说:“局长!误会了,我,我可没**,我是来检查工作……”
“住嘴!”孙伟气不打一处来,晚上集合,下去的副局长就打电话跟他汇报,就此人联系不上,往他家里打电话,他爱人说上所里值班去了,然而所里根本没有!手机关机!当时孙伟还觉得奇怪和生气,但也仅仅是生气而已,现在,他一怒之下上去一把就将对方的领子抓住:
“我只问你一次,你来检查工作?不是嫖客?是么!”
“……”对方吓着了,嘴直咔却语无伦次。
“林明!回答我!”孙伟怒不可遏,这是他上任悬圃县公安局长以来第一次发威,令人难以置信和胆寒。
肖子鑫明白,这人的干部和警察身份应该是至此终止了,因为此前他们研究工作时就专门研究过如何处置这种情况,公安部也有明文规定。
是的,兴奋之后,这个所长可能还是大意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局里会这么秘书地研究工作,甚至于他这个所长此前都不知道今晚要开展大清查的行动,总是觉着仿古一条街这些温暖如春的女人们的先进事迹跟自己有点前世姻缘,曾似相识,而那些新来的小姐又总是在尝鲜后觉得有点“面熟”……
遂陷于深深地苦思冥想之中……在哪儿见过呢?平素爱钻牛角尖,想得头疼难受……有了!审问!他当了好几年的派出所长,对于审问艺术那是手到擒来的好把戏,用不上翻肠抖肚只轻轻松松一问就问出来了,那是她们这些小姐极力希望隐藏的秘密,不过他有权知道。
肖子鑫后来听说,此人当时从单位调到县公安局时表现很好,积极进步,一进公安机关就表现突出,后来被前任局长看中,当上了副所长之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首先是对人的改革,认为原有警察太“土著”,从平时着装打扮到言谈举止都缺乏现代化人民警察的气息和风貌,不能适应悬圃县日新月异瞬息万变的改革大潮,愧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卫士这块牌子。
所以,他很快就用自己的行动闯出了一块响当当的牌子!
“优秀人民警察”、“先进工作者”、“忠诚的人民卫士”……
可是,现在再看他,不仅孙伟局长生气,就连政府办的肖子鑫都感觉到丢人现眼极了。
姜还是老的辣,孙伟局长不愧是从市公安局调来的人,有着多年领导经验的老手,的确火眼金睛身手不凡,虽然他之前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属会在今晚行动前联系不上,轻度“失踪”——最后却忽然在“帝王”这里被同事从床上拉下来,然而一旦发现他,出现了这种令人深思的严重后果,他也绝不客气,绝不手软!
眼下,跟他在一起的仍然是一大群鲜花般的年轻女子彩蝶一般就在仿古一条街里飘来飞去,煞是亮丽,惹得他这个早已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有事没事却喜欢往“鲜花”丛里凑,没有公务利用权力硬是找个茬儿也来转悠几圈儿,占点便宜,花香四溢,风景甚好……的种种神仙感觉……
哦!不,不不不!似乎那一切美好的回忆在见到孙伟和肖子鑫他们这些领导时都瞬间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惊吓,辩解,求饶……
此人的名声第二天在公安局、政府大楼和大街小巷也随之大振,以前这个叫林明的人出去办事总有人说“林所长你不必亲自跑来,有时间我去你那儿”。即便是仿古一条街那些管钱的、收钱的、管事儿管公章的见到他都比其他警察和蔼可亲几分,感觉就是不一样,还有点美滋滋地自豪、骄傲甚或飘飘然。
呵呵,可是现在,他进了看守所,随后被开除出县公安局……
再好看的花插到花瓶里摆到家里时间长了吸引眼球的魅力也会渐渐淡弱,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好马应叫它驰骋在千里草原上,靓女也应该叫她在能发挥专长的场合和氛围里展示其应有的别人无法替代的作用。那些嫖客和小姐显然不是,这个派出所长也同样。
那次仿古一条街大清查行动结束之后,肖子鑫再上班明显感觉到高书记和程县长这些老领导没走眼,过去多年来形成的那些乌烟瘴气的景象好多了,仿佛不大的功夫仿古一条街面貌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当然了,高书记和程县长他们心里也明白,这样的事情没办法,也是为了即将举办的人参节清扫治理环境而已。
根本上说,全国大环境就这样了,他们也是只能如此,治标不治本!
以往无论你北京来人还是有头有脸的头头脑脑光临,仿古一条街上那些神马天赐宫夜总会、水之恋、帝王、蓝鲸、滚石、豹司和月亮楼应对自如得心应手,客人颇是满意且留下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把那些往日头难剃脸难看的管事儿的一个个的毛都捋得顺溜溜的,彼此关系一改昔日公事公办的生硬局面,一派融洽欣欣向荣。
而如今,肖子鑫上班后又跟随高书记、程县长他们一起去了仿古一条街视察,虽然仿古一条街舞场上一波一波的花蝴蝶能转晕所有来客,酒桌上能灌倒各路海量高手,交际中能摆平所求的精英好汉,可谓一路顺风勇往直前,但是经过大清理大整治行动之后,悬圃县老百姓真是过上了几年省心又开心的顺风顺水好日子,委实叫人难以忘记。只记得那几年到仿古一条街的各路人马远远超过以往,但是治安条件好多了。
肖子鑫后来也想,或许,这就是唯一的收获!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比出了差距,王国清书记时代,现在的高文泰书记时代,不是老不信们说你不行,是事实证明你确实不行,叫你不服不行。
这,叫人一生记住了另一个名词:“为民”。
为民,究竟在悬圃县的准确含义直到今天许多工作也没搞清楚和明白。
遗憾啊,肖子鑫心里常常想起一个细节:当时咋就疏忽了一个重要环节,仿古一条街那些称霸了许多年的大爷少爷们,为什么就没有花钱公关叫有关部门把实践证明效果极佳屡试不爽的“公关术”好好总结一番出书立传呢?若那样,今天哪用乐安的地方官如此绞尽脑汁的费神去开展大清理呢?
“王书记的儿子王立业和苏大头他们这些人经营了7、8年的娱乐业,形成了严密的卖yin体系。”
这是肖子鑫写给高书记《关于悬圃县娱乐场所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和省纪委举报信上的证据确凿的话,而且王立业、苏大头二人可以称得上是悬圃县娱乐业的巨头,七八年间,在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和许可的情况下,分别擅自经营各自的《天赐宫夜总会》和《帝王》及……ktv,“悬圃娱乐公司”并以此为聚集点,公开组织小姐卖yin,收取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