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七章、宾馆激情(上)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一百一七章、宾馆激情(上)
肖子鑫自从信访办调到政府办,很少有周日礼拜天之说,整日忙得脚打后脑勺,尿都撒不干净。
而且,那时还没有大礼拜、夏令时这个概念,也没有跟外国学习哩。
所以,一两个月休息一天的时候常有,而每月大小周日都能正常休息的日子却极其有限,肖子鑫也慢慢习惯了,有失就有得,毕竟他跟着高县长等领导们东跑西颠旅差费也没少报销,而且还有各种补助,这在当时的政府机关中已经算是让人十分眼红的一笔外捞了。同样的工作,别人只能日复一日,相对肖子鑫而言却是风光旖旎了。
上个周日,上任物价局已经两个多月的刘斌局长特意又以个人名义请了肖子鑫一次,就他们两个,这次是纯私人交情,没人陪同。
“呵呵,我考,”刘斌喝上酒,就格外兴奋,他告诉肖子鑫说他们曾经工作的信访办升了半格,如今叫信访局了。“知道了,老弟?”
“恩,还是我起草的报告呢。”肖子鑫咧嘴哈哈大笑。
“你后悔不,刘主任,”肖子鑫打趣道:“你要是不走,现在也是刘局长了,呵呵。”
“考!”刘斌滋一口酒,考字就从他的嘴唇那口酒里边上挤了出来,“后悔?我才不后悔,我这辈子干信访干伤了,都坐下病了,一见**的人就头大!呵呵,老百姓不容易哈……麻痹的。”他的感受,自然肖子鑫更是如此,两个人对于他们曾经沧海的那个工作岗位同样深有同感,深有体会。
是啊,这个问题其实是说出了他们共同的心里话,无论肖子鑫,还是刘斌主任,他们好不容易从那个该死的信访办挣脱出来,几乎是等于逃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单位之后,如今都远比原来混得更好更滋润,怎么会后悔怀念过去那种工作生活呢!
肖子鑫就不说了,就是眼前的刘斌主任,现任的刘局长,早已混得风生水起,起死回生了。呵呵!
当时的物价局,那可是牛叉的新部门,市场经济刚一开始,一切从实际出发,设立了这么个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部门,神马物价方面的大事小情,都得报到他们那里,没有批准发文,不送点小礼给点钱之类,不是你什么单位负责人想定什么价就随便定个什么价的,弄不好,一查你你就违法,罚款处理是小事,因此进局子坐牢也并非什么稀罕事。
因此,刘斌主任心里格外感谢肖子鑫。
而肖子鑫呢,心里自然明白,其实还是高文泰县长给他面子,也是刘斌自己前后送给送礼和积极活动有关,几个方面。
他们共同最应该感谢的其实还是高县长。
这也就不难解释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句流传了几年的俗话了,尤其是这种体制下的官场,说你是官你昨天还在大街小巷摆摊子,明天说不定就可以当上国家干部,后天就可以当上科长、政府官员……原则是有滴,而且层层叠叠,相当规范化严密化,但是到了具体县城(或城市)执行的官员手里,想不变也难了。
……
废话少说,这一天,又是礼拜天,高文泰县长没在家,上省委党校学习去了,政府办没什么事。
早饭后,肖子鑫还是习惯成自然地来到办公室,闲坐了一会儿,眼睛看着窗外远处的绿树大楼和更远的世纪广场上起落的鸽子……
星期天的政府机关寂如古墓,有家难回的肖子鑫,比起这近一年到头少休息许多周日的苦楚来说,这段时间他更是没有机会回到老家娘娘寨去看望一下父母,尽一下孝心,只能尽可能地给家里寄点钱,工资不知不觉中高了,水涨船高,呵呵,每个月的工资袋差不多都不一样。他也不问,反正给的越多越好。
回过神来,翻了几页文件,再翻一下杂志社寄来的一堆杂志,然后拿起几本下楼回到了县宾馆自己的房间。
难得呀!肖子鑫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对于他来说这么宝贵,休息对于他来说这么惬意。
不过,由于习惯了忙忙碌碌,冷丁没事干了,反倒有点儿空落落的不太适应了。
躺在床上,一个人闲极无聊地翻看着一些熟悉的作家作者写的那些烂熟的东西,突然省悟到作家是一群逍遥法外的感情骗子,骗无数痴情男女掏钱买下他们闭着眼睛编织出的美丽谎言,呵呵,这些东东有什么用呢?距离生活、残酷无情的现实太远,无病呻吟,为陷入骗局而阅读,就象那些越来越充斥银屏的古装电视剧一样。
“啪”的一声,杂志一丢,肖子鑫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胡思乱想。
有人敲门。
“梆梆梆……”
“门没锁。”听见敲门,肖子鑫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地说道。
谁呀,星期天上门会是谁?肖子鑫的大脑里下意识地一转,没听见门响,也没听见动静,正想睁开眼睛看下,忽然一股清香混合着油香的味觉钻进了鼻孔。
他急忙睁开眼,我考,原来是娉娉婷婷的宾馆服务员小姜双手捧着一只烤鸭站在面前。
“呀!”肖子鑫呀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小姜呀?”
“肖科长,这是我哥哥从北京带回来的,我爸让我给你带过来尝尝,嘻嘻。”
这个小姑娘的举动,实话说肖子鑫完全没有想到,自从他顺口帮助这个只有16岁的小姑娘解决了她父亲的工作,让她父亲到下面的一个水电站重新上岗之后,多会在宾馆吃饭再遇上她,这个小姑娘都是一幅感激涕零的模样,反倒让肖子鑫觉得有点儿难为情。这点事,在官场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却是帮了她父亲一个大忙,能说权力、当官不牛叉没吸引力么?何况他现在才仅仅是个政府办的小科长!这一点,就象他自己没事时总结的那样:背心改ru罩,位置很重要。狗尿苔不济,长在了金銮殿上。
所以,还是要当官,当大官才对啊!这就是动力!
当然了,一瞬间,这些念头与想法只是在肖子鑫的脑袋里转了一下而已,他的注意力重点不是在那只烤鸭上,而是面前这个小姑娘身上。
“恩,好香啊,”不过,肖子鑫还是装作很嘴馋的样子,伸手去抓过来就要啃,“我尝尝!”
“馋鬼呀你,手都不洗一下!”不料小姜亲昵地打他一下,夺过烤鸭的一条腿娇嗔地说。
对于她的举动,肖子鑫虽然意外却并不奇怪,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多情漂亮的小姑娘有事没事总是愿意借口跑到他这里来,一来二去混得熟悉了,原先的那种陌生感、恐惧感、恭恭敬敬的样子也不知从哪一天便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就是男人女人之间那些现代青年都会有的情感交往了。
本来,肖子鑫打算一会儿去看看女友柏心钰的,但是为什么没去,从政府办直接回到了宾馆,他也说不清。
“好好好,我去洗,我去洗,”肖子鑫摸摸被打的手,嘿嘿笑着,“姜小姐息怒,肖某人乃势利小人也,见鸭眼开而目中无人。啧啧,真香啊,真让人口舌生津呀……”说着小跑着进了卫生间洗手去了。望着他从来没有过的调皮的背影,宾馆服务员小姜更是乐得小嘴都合不上了。
“瞧瞧你呀,”等到肖子鑫转来,她笑道:“一脸馋相,还总是这么文皱皱的,啥话叫你一说就好听了,还‘口舌生津’呢,要叫我说哈,肖哥你这是馋得哈拉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对不对?大实话,多直截了当呀!哼哼!”
“阿弥陀佛!小生这厢有礼鸟,还是你的小嘴会说,比我会说多了,呵呵!”听她这一说,肖子鑫更是放下了平日在政府机关的那些架子和清规戒律,逗她道:“生不愿封万户候,唯盼烤鸭天天有,小姜,你可知道这北京烤鸭乃京城著名特产,我肖某之命乎?我还真没吃过哈!”
“好啦呀,好啦呀,”小姜叫道:“快吃,人家特意给你送来滴,哪那么多酸文假醋的啊?”
肖子鑫故意一装酸卖弄,逗得小姜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弯着腰连眼泪都冒出来了,给他递上那只烤鸭腿后,擦擦手,半天揉着肚子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眼泪还挂在两个眼角,又从小包里拿出两瓶饮料打开,拿出两把餐刀摆好,腰一弯手一伸,拿腔拿调地说:“尊贵的先生,肖科长,肖大秘书我的肖哥,嘿嘿,请您正式用餐!”
应该说,自从肖子鑫到了政府办工作之后,尤其是渐渐成了高文泰县长身边的红人心腹之后,走南闯北,经见过大世面不算太少了,当中见过的各地美女自然而然也不计其数。而且,这其中即使是不算现在的女友柏心钰,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有好感或有男男女女这方面意思的美女也有许多了。不过,这个出自悬圃县城的16岁小美女仍然可以说是别具一格!
她的美,不是通常泛泛泛而谈的那种大美女,更不是通过化装打扮的那种人造货,而是自然环境中上帝赐予的那种女人美。
简直就是田螺姑娘现世!
啃了一口烤鸭腿,还满嘴油腻呢,不知为什么肖子鑫突然心里一热,就有了某种读大学时跟自己的第一任女友时的那种冲动……
“你刚才说这烤鸭是你哥从北京带回来的,”肖子鑫掩饰地说:“他上北京干什么去了,你老爸不吃,你怎么都给我拿来了呀?”
“管那么多干什么呀?快吃你,”小姑娘娇滴滴地怪他道,“人家我哥买了两只呢……都给你呀,美得你烦人……嘿嘿。”
“我爸也在家吃呢。”她又补充说,生怕他生气和不信。
“信不?”
“哈哈,咋不信,信了,”肖子鑫呵呵笑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这简直是个奇迹啊,我都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多着呢,哼哼!”小姜小嘴一嘟,哇,可了不得了,那小嘴一嘟一呶,好有杀伤力。
只差点儿没把肖子鑫都看傻了。
两个人逗着嘴,忽然,肖子鑫的心再一热,这次烧烤得他的那颗忽然膨胀的心都象是一只跳动的烤鸭了,热烈如火,激情难抑,手上的那条烤鸭腿究竟丢没丢,放没放到一边去后来都不知道了,只见他猛地抱住面前的姑娘就狂吻起来,“唔唔……”把个宾馆服务员小姜一下子就给吻成了一滩烂泥。
小姜一直以来心里本就对肖子鑫情有独钟,只是不见肖子鑫有什么特别暗示,也就不敢太过。16岁,青春年少,正是如今当代女孩子情窦初开、情真意切的危险时期,何况这个肖子鑫高大挺拔又有能耐,在她心里几乎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因此,他一动,她就失去知觉了一般第一百一八章、宾馆激情(下)
“梆梆梆!”
又有人敲门,吓了正亲热的两个人一大跳,肖子鑫赶紧起身,扯扯衣服,示意小姜别出声,谁呀?这是?他心里在急速分析着,开不开门?
一般而论,星期天是不会有什么人来宾馆小肖子鑫的,除非是领导有急事,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使是领导比如高县长或张主任他们有急事需要肖子鑫去办,也不会直接上门,都是打个电话,在电话里面讲一下,然后就ok了。剩下的就是肖子鑫去办便完了。不是领导会是谁?肖子鑫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便不想开门。
但是,外面的人好象知道屋里有人似的,停了一下见里面没有回应,继续不住手地敲。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从开始的有节奏,变成了小雨点。
“梆梆梆……”变成鼓点了。
“会不会是你们所长呀?”肖子鑫神经末梢都有点儿错乱,小声贴近宾馆服务员小姜的耳朵问,因为在他看来既然不会是自己的领导,那么就应该是小姜的领导?同事和一起工作的那些小女服务员应该不会,因为如果是她们的话早已在门外尖尖地叫她的名字了——何况她们平时基本就没有来这里叫她的习惯。那么,会是谁呢?
听着敲门声敲得如此耐心而坚定不移,又好象比较谨慎,可真把里边的肖子鑫和小姜给敲糊涂了……
“会不会是你爸或你哥来啦?”肖子鑫又低声询问。
“不会!”小姜肯定地小声说。
我考,那究竟会是谁呢?
梆梆梆!
看样子不出声不去开门是不行了,而这时候去开门无疑又会暴露出他们之前在里面的事情好象并不太光明正大——我考,真tm麻痹滴……
“谁呀?”肖子鑫终于说话了。
随后他起身走到门口,门外的人也说话了:“我,你干什么呢呀,我都敲半天了,你咋不开门啊?烦人!”
坏了,肖子鑫一听这动静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点懊恼和失望。
咔嗒一声,他轻轻从里面打开了门,强颜笑说:“呃,你呀!”
“什么情况?”外边的人一闪,进来了,手里拎个包,肖子鑫本能地跟在后面,他们的目光同时一闪之间看到了里面有些不自然的宾馆服务员小姜。你道来人是谁?呵呵,最应该来的当然是肖子鑫的现任女友柏心钰——柏书记的宝贝女儿了。不过,柏心钰从来没有主动上门到宾馆来找过肖子鑫的记录。多会儿有事或想约会,都是到外面去,到江边去,到她的家里去。
那么,除了她,还会是谁呢?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肖子鑫久违了的小情人——前段时间还趁上班时间偷偷摸摸领到宾馆来幽会zuo-ai的那个会计小刘。
小刘好久没见肖子鑫了,心里非常想,今天到县城来办事,其实就是特意来会肖子鑫的。跟自己的老公说是办事,办什么事呢,谎言而已。刚才她上楼到了肖子鑫的房间之前,先往肖子鑫政府办综合科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她便断定今天肖子鑫肯定休息,现在宾馆睡大觉呢,呵呵,正好!
哪里知道,到了门外敲门敲了半天,却没动静。她不死心啊,要是肖子鑫再坚持一两分钟,说不定她就转身要走了,正常情况下,他在屋里不会这么久不开门。
可是,就是这关键的最后一两分钟,肖子鑫没有咬牙坚持住,开门了。
门一开,小刘一眼看见屋里的情况,再看那宾馆服务员小姜,心里就啥啥都明白了。
能不明白么?毕竟是过来人,又毕竟跟肖子鑫有过那么一段。
哎……
“你来了,姐?”宾馆服务员小姜见过肖子鑫跟这个漂亮女人在一起吃饭,一看是她,也觉得面熟和尴尬,刚才叫肖子鑫蹂躏亲得脸还通红着轻轻叫道。
“啊,是你呀,我说咋不开门呢……”小刘好伤心,目光如炬,双眼一抡,快如闪电,话也说得有点儿勉强和尖刻。
“你别误会,小姜她哥去北京……”肖子鑫还想解释解释,可是说个p呀,得得得,得得得,还不如什么也不说来得更好些,呵呵。
“肖科长,那我回去了,你们有事我不打扰了。”这当口,小姑娘小姜也真是够机灵和敏感了,虽然她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妇不是肖子鑫的女友,但是她也知道她跟肖子鑫的关系并不一般,而且自己刚才还被肖子鑫给那样了,她害羞得紧,急忙拉一下衣服小跑着出去了。只来得及跟肖子鑫打了这么一声招呼,其实话是说给小刘听的。
肖子鑫想跟出去,走了两步,想想算了,站在那里,回头瞅着情人小刘笑呵呵地问:“你来光敲门,咋不叫我呢?你知道我休息啊?”
“我咋不知道!”小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好心情。
想起前些日子就是在这个房间,自己跟肖子鑫激情四射不管不顾在窗前zuo-ai差点儿被对面住宅楼看去的一幕,她眼泪嗒嗒掉下来了。
“干啥呀你呀?”肖子鑫一惊,表示惊讶,一拉她,手当即被甩开了,他心里明白,本来小刘今天趁星期天大老远跑来看他应该是抱着极大的某种渴望与希冀来的,可是……没想到的事,咳!真是不应该呀。
但是肖子鑫也明白,越是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不能解释,更不能服软,否则便越抹越黑,啥也说不清了。
她跟小刘,当初就是因为文学因情生爱,一步不小心就超越了底线。
她不图他地位,更不图他的钱,而且也知道他有女友,他们最终并不会在一起生活。现在,她伤心归伤心,只要不让她确认刚才他们在房间里有事,她过会伤心一阵子想通就好了。这么一想,肖子鑫也不主动解释了,只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她抹泪,他就默默不语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果然不出所料,一会儿,小刘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瞪眼看他,虽然仍然是一脸生气样,但是比几分钟前好多了,不再吓人。
“呵呵,好啦?不哭啦?”肖子鑫讨好道:“不哭了噢,没事,她来了在那看书,我睡觉,也没听见你敲门呀?是不是?”
“去你的!”小刘嘴一嘟,“鬼才信呢!”
说是这么说,两下又好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搂抱在了一起……
肖子鑫心里明白,不能跟她发生关系了,不然的话,一旦这时候不巧谁再来撞上了,就坏了。
倒霉的事情都是接二连三的,肖子鑫信这个,所以他只跟小刘说话,亲吻,下面感觉十分强烈也不行,就是不想干坏事。倒把小刘弄急了,忽然一摆身,挣脱了他:“哼!还说刚才没事,我才不信呢,没事怎么现在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一点感觉没有了啊?”
“哎呀,不信你看看,你摸摸……”肖子鑫完全没有了整天坐机关当科长的那一套政府官员架子,怕她不信多想,索性站起来让她看,检查,小刘把眼睛往他下面一瞅,“扑哧”一声自己没忍住,居然破涕为笑,笑出了声来。她一把伸手白领那东西,直愣愣的,狠狠地捏弄了一下,嘴里却说道:“讨厌!”
喘了口气,又说,“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想我啦?”
“不行啊,”肖子鑫一见她不生气了,也不怀疑了,故弄玄虚手指头放在嘴上一竖:“嘘——”
“这是白天啊,我的姑奶奶,光天化日之下,上次就差点儿犯事,你真的想让我出名当名人啦……”
“去你的,烦人,人家来看你……”小刘说了半载话,欲言又止,不说了。
毕竟是刚刚结婚的小少妇,毕竟是一心一意今天给肖子鑫留的,可是没想到肖子鑫刚才让她吓了一跳,这会有点儿心不在蔫,根本不在状态上。更何况,他也真的是害怕一旦他们办事,再来人撞上得不偿失,不管怎样,呵呵,他早已不是当初单独跟小刘在一起约会时那样头一回想要那么猴急猴急的样子了。
小刘也不强求,加上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快,又说了一会儿话,她就起身要走了。
肖子鑫留她吃饭,她不吃,说回去吃。
“那,哎,那你就走。”
小刘犹豫不决了一下,想想,就走了。
肖子鑫一直把她送到了楼下,又送出了宾馆大门,看见小姜和几个女服务员在大厅里嘻嘻哈哈说笑,他们出去时,她们在旁边吐舌头做鬼脸不敢吭声,等到肖子鑫回头一走进来,这些小姑娘们就像炸了营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叫开了。就连小姜也混在里头跟着起哄。
“肖科长,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姐是谁呀?”
“呵呵,是嫂子么?”
肖子鑫平时本来就不喜欢装b,这一年多来吃住在宾馆,跟这些小燕子一样快活开心的小女服务员们更是混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一见他们跟自己打趣,就哈哈大笑说:“你们看她象你们未来的嫂子吗?象吗?哎,不象!对喽,那只是我一个同志,你们想哪去了,小小年纪,怎么净想些歪门邪道啊?”
说着,也不恋战,到柜台要了盒烟,边打封边上楼回房间去了。
不料,他刚刚抽了几口烟,心里正想事呢,小姜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地跑进来了,上来一下子就扑到他的身上,叫道:“你可吓死我了!”
“哎呀,你才吓死我了呢,怎么又来了呀!”
男人和女人,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可真是不能轻易动,一动还真是了不得——半天之前,这个宾馆服务员小姜对肖子鑫还是有点儿恭恭敬敬、尊重和怕怕又喜欢的样子呢,转眼之间,肖子鑫一动她,一把她鸡冻之下一下子压倒在身下,让她心里知道了肖子鑫其实并不可怕,而且还偷偷摸摸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是原先那个小女孩子了。
她就开始象现在这样活龙活现地主动压倒一切——压倒在肖子鑫的身上了!
呵呵……看来,这没主的小姑娘还真的轻易不能动,动了就了不得,不过,小姜下面还有活没干完,尽管不想走,可是还是依依不舍地说得下去干活了,要不师傅一会儿又要骂她了,然后就亲了肖子鑫一下,急急忙忙跑下楼去了。
到了五点多,肖子鑫从床上醒来,感觉这一天虽然有点儿乱,不过总的来说难得的休息日还真是叫他好好地睡了一下午。看看腕表,到点了,就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左看右看,恩,还是不错滴!走,下去饭饭儿去!
话说,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宾馆服务员小姜在厨房忙活完了师傅交给她的活,收拾好完备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从后门轻轻松松地跑上了楼,到了肖子鑫的门外。这是考验肖子鑫的一个时刻。
都说男人面前有这个关,那个关,其中之一就是美人关最难过。山海关、青石关、玉门关……关关不比这宾馆服务员小姜这一关。
双方不可控制的状态之下,肖子鑫上了她,也注定犯下了今生他无法偿还的激情错误,当然了,这是后话。这仅仅只有一次的激情错误所引起的一些后续意外故事,大约要肖子鑫这个有才华有良心也注定有能力在后面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的年青人,甘心情愿用官场上不断获得的权力去罩着这个宾馆服务员小姜,去疼爱她,回报她……必须第一百一九章、新的秘书
周一上班,肖子鑫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的荒唐事,不过一进入工作状态,一忙活便很快就忘记了。
张主任叫他过去,拿了一些材料给他,说是下周县里有个工业会议,尽快写个讲话给分管的安县长。肖子鑫答应一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原想,上面部署扫黄打非的事情最近就该有大动作了,自己写的那个调查报告也该有个结果了,可是事情并非如此,今天一上班,县委县政府人员该干啥还干啥,跟平时并没有任何区别,肖子鑫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借故到财务科去了一趟,也没有听说仿古一条街那边的事情。
回到楼上,他拿出那些下面调来的有关工业基础的数字、全县工业产值同期增长率等等一大堆文字,坐下研究起来。
这时,张主任和杨主任进来了,后面跟了两个人,张主任先把肖子鑫介绍给他们,说:“今后你们就在这屋,这是肖科长。”
又把那两个人介绍给肖子鑫:“这是李渊,应该认识,财政局综合科的,这个是小夏,夏明远,土地局的。”
肖子鑫一愣,随后好象明白什么了,急忙站起来。
“你好,肖科长!”两人上前跟肖子鑫握手,肖子鑫笑笑,问张主任:“他们是新来的啊,给我们综合科的?”
“恩,这个事前些日子就基本定了,”张主任笑容可掬,杨主任坐在小陈身边点上烟,笑逐颜开地说,“我和张主任去考察的,就你去仿古一条街调查暗访那几天,回来忘记告诉你了。”
“前一段高县长的意思是尽快把你们综合科的人配置齐全,下一阶段咱们政府办的工作随着经济形势发展,事情可能越来越多,综合科人手需要加强。原先你们综合科三个编制,高县长协调后给你们一下子又增加了四个,七个了这回,原则上是将来每个县长配一个秘书,工业口的,农业口的,司法口的……还有两个人,我们正在考察,如果没大问题,合适的话,最近也会过来报到。”
张主任抽口烟又说:“这样分工协作,我们和你们的工作也好干了,不再象以前那样哪个县长出门我和你们一样手忙脚乱。”
“哈哈,真的呀!”肖子鑫心里惊讶,嘴上开心道:“那好啊!欢迎欢迎!李渊来坐下,咱们认识哈,小夏,你也坐!”
肖子鑫热情洋溢地一下子振奋起来,给他们倒水,随后也把小陈小孙他们介绍给新来的两个人。
大家握手言欢,又是一番客套。
杨主任这一说,肖子鑫想起来,前段时间的确好象听高县长在下乡的车上说过一嘴,说是要给综合科配人,悬圃县政府是个老县,但在政府办这一块却不是十分正规,不说别的,就政府办综合科,人员就严重缺编,六个半县长(六个县长,一个县长顾问,顾问被戏称为半个县长)只有三个秘书。以前县长出门下乡进厂或上省只大县长一个人后面跟个秘书,其他两个秘书在家应付日常工作。
高县长有话,几位副县长,如果出门下乡或上省只能自己老哥一个,就连跟人家谈项目招商引资也顶多跟上一两个相关部门的领导,这对于日后开展各项工作很不利,什么都要县长亲历亲为,不象话。
这种局面,改革开放前也便罢了,随着悬圃县经济落后局面的日益改善,秘书服务也要同步跟上,日益完善才行。
呵呵,没想到,只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人就到位了。而且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后面还有两个。真的没想到……
“我和杨主任还有事,小肖,你们先谈谈,让他们先熟悉一下情况,”张主任把烟一按,站起来说,“有事跟我说。”
“好,谢谢主任关心综合科哈!”送张主任杨主任回来,肖子鑫喜气洋洋,目光一抡,要说给综合科配人,最开心高兴的当然是他,当了这么久的综合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了,开始还没觉出什么,时间一长,尤其是工作一忙的时候肖子鑫就愁,恨不得有神仙的分身术,工作不知不觉天天增加,人手却越来越紧,他跟张主任和高县长反应过,张主任说他也考虑这个事呢,高县长当时没说什么,但今天的事实证明,高县长的确是当回事,也真的迅速采纳解决了问题。
过去是一个官两个兵,现在妥了,转身回来综合科一下子就变成了五个人,一个官四个兵,自觉象个官样了。
不过,办公室好象一下子小了许多,他打量一下,原先门后有个空闲的办公桌,但还少一个,不过要再增加一个办公桌,恐惧人就调不开身了——恩,得赶紧把这个问题找主任说一下。肖子鑫返身又出去,找杨主任,杨主任说:“我跟张主任研究一下,咱们的办公室有点儿紧张,不过争取下午再给你们调一个。”
“你们坐啊,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上总务科要办公桌去。”高高兴兴回来,肖子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现办公桌上的水杯加满了水。
估计是刚坐下的那个李渊加的,此人一看就是个机灵人聪明人,会来事,有眼力架。
拿起那些刚才没看完的材料,想想,肖子鑫说:“咱们综合科呢,李渊在财政局那边干过,有些事情大同小异应该明白,实际上就是给主要领导当差的,有会写写材料,出门跟跟班,我就不多说了,呵呵,基本上属于好汉不稀干,赖汉干不了的这么一种工作。这样,我先把科里情况简单跟你们介绍一下,等下午上班我再领你们各科室走一下,跟大家打个招呼。好?”
李渊和小夏点头,异口同声笑说:“好,科长,听领导的。”
“哎,可别这么说哈,什么领导,大家都是伺候局儿的,我这正好有个材料,李渊你和小夏先看看,你在财政局就是秘书,对工业应该不陌生,这个讲话稿下周领导要用,你们俩先试着写一稿看看,哪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随地问一下我,也可以问问小陈小孙他们。今后大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事了,同心协力不要客气。”
李渊急忙站起接过材料,笑笑,又坐回沙发认真看起来,小夏凑过去,一起研究,两个人半天没说话。
肖子鑫风风火火楼上楼下跑了两趟,妥了,办公桌解决了,但考虑到下午要调办公室,暂时就没喊人往上搬,又去领了两套办公用品,左右手一下子拎了七八个塑料制品袋子,还有两个工作笔记本,回来交给两个正在低头继续研究那个讲话稿的人……
小陈在那里写材料,小孙早已主动把空闲的那张办公桌椅收拾出来,弄盆水把上面的灰尘也擦拭干净了。
政府办综合科增加人员,就好象一个大家族里某个小家庭又增添人丁,他们当然也高兴开心,因为这说明领导重视,人多,力量大,好干活,机会自然而然就多,以前听说说副主任可能还要再考察配备一个,那么原先综合科只有肖子鑫一个副科长主持工作,科长一直空缺,小陈提副科长之后,这次接下来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按部就班落实之后,再在他们这几个人里面提拔一个副科长呢?
小孙也算是老科员了,有了新来的秘书比着,他的资格更凸显出来,应该是有希望滴。
所以,心灰意冷的他要好象打了一针猪血,立马好好表现,主动表现。
肖子鑫喝了口水,心里暗笑,看来,许多时候进人出人或内部调整都是会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积极性的,呵呵,他也想到了小孙同样的问题。
电话响,肖子鑫接听,张主任来的,叫他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肖子鑫一进张主任办公室,看见杨主任也在,笑笑坐下,掏烟,还没点,刚要给张主任他们,杨主任过去关上门,回头张主任说:“小肖啊,刚才给你们的两个人,感觉怎么样,满意不?”
“满意啊,当然满意了,呵呵,”肖子鑫递烟给点上火之后,呵呵一笑,“领导这么想着我们,还有啥不满意的?”
“恩,”张主任说,“这事高县长有想法和协调之后,我和杨主任就开始特色人选了,下面提上来的各局笔杆子有十六七个,前期考察看一下材料都不算满意。这两个人,是县委于主任那边后介绍的,我和杨主任去考察,感觉还都不错,尤其是那个李渊,笔头子工夫也可以,将来你好好指点培养一下,应该不差。
说了一会儿话,张主任话锋一转,说:“日本人那边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有半个多月快一个月了,还没信儿?”
“这几天我也在想呢,大概怕是黄瓜菜要凉了,都怪我,还是没有把死人说活的文笔和本事呀……唉。”肖子鑫叹息一声。
张主任没说话,杨主任似乎另有心思,二人看了一下,张主任说:“这不怪你,要怪,还是咱们县把人打伤了,太伤人家的小日本心,有钱不投给咱们也对,谁愿意把项目投资到一个没有基本安全保证的地方呢?全国各地到处都在招商引资,出台的政策又一个比一个更优惠——只可惜,高县长前期的一片苦心和忙碌,咱们也跟着白跑了,叫这帮王八蛋一顿给打黄了。高县长真的很生气又无奈,县委那边倒没什么,昨天他还问我日本人的信息呢,问有没有动静。”
“那怎么办,要不……”肖子鑫以为张主任找他的意思是要他再写一封信,“我再试着写封信?”
“不用了,上次那封已经说得够坦诚,够热情了,日本人办事讲原则,但也明白哪好哪坏,不会投无缘无故的钱。如果有心,还愿意跟咱们县合作的话,我想他们还会回来的,毕竟咱县的资源优势其他地方没有,那封信我认为是能说动他们的。”
张主任分析说:“他们不回信,也不再来人,我看一是在研究,要不就是铁了心不想来投资了,要是他们没有心情或无意再跟咱们谈项目,再写也白扯。你说呢,杨主任?”杨主任点头,“我看也是,不过高县长真为这事上火呀!”
“tmd,那帮人真该死,打谁不好,非瞎眼马哈地打咱们高县长好不容易请来的财神,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张主任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给县里添乱!”
张主任跟高县长心贴心,说起这事虽然过去有段时间了,可一说还是义愤填膺,气不打一处来。
“哎,怎么这几天又没动静了啊?”杨主任疑惑地询问张主任。
张主任摇头:“上面的事,太复杂,不好说啊……”
肖子鑫说:“仿古一条街那边的事,和人,的确不象话,这些我都给高县长的报告里说了,原先我没去过那里,不知道一些人背后还有咱们县的主要领导给撑腰……难怪一些家伙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了……”说到这事,肖子鑫一下也想起调查暗访后回来给高县长写的那份重要的调查报告。
以他想,悬圃县因为打人事件,借助这次省委、市委和县里上次会议的精神,应该马上就会在县里展开一场扫黄打非的风暴,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也并非易事。虽然市政法委书记等主要领导前期专门来县里开会,会上又那么严肃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好象整个县委县政府机关干部都立马感觉到了必将有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了……
但是,到了仿古一条街那边,一切都看不出来。
如今一周又过去了,住在县宾馆的市政法委调查组没见什么大动作,反而不知什么时候却悄悄地撒回去了。
这个消息还是昨晚肖子鑫在床上跟宾馆服务员小姜激情过后,从她嘴里无意中听说的。
看来有些问题领导一句话说办就办,包括调动干部,真的是易如反掌,而有些事恰恰相反了,比如仿古一条街的事情,尤其是牵涉到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事情,他们上面还有人,就好象沙土里的地瓜,千丝万缕,下面人际关系和钱权交易经过这些年来的迅速发展经营真的变成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动他们,除非省里,市里都不太好使了第一百二零章、文字魔法
下午张主任召集政府办全体开了个小会。
整个会议不过十几分钟,却是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
就在这个会上,张主任宣布了撤销葛明伦秘书科长职务的决定,大家一听都愣了,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只有肖子鑫表面好象也很意外的样子,心里却一点也不惊讶。这个消息,或者说这个结局他早就听说了,以前葛明伦的表现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这次主要还是他陪同日本人去仿古一条街挨打的事,实在让高县长恼火。
他不下班,谁下班?
“这么重要的工作,那天晚上偏偏交给了他,也是我的错,你们办公室也有责任,客人没陪好也就罢了,更没给我保护好,结果把我千辛万苦弄得即将谈成的一个大项目硬是一棒子打跑了,还当什么科长?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这是近期高县长一说起日本人这事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张主任和杨主任也多次在高县长面前承认错误,如果那天晚上换了别人陪同或当时在场,说不定就没这事了,日本人也不会对悬圃县产生这么大的看法。
今天这个早班小会可以看做是张主任主持政府办工作以来第二次调整科室领导,同时提名秘书科原副科长孙正林担任科长,取代葛明伦。
“具体的一些事情,这里我就不多说了,小葛上次陪同日本人出的事,不仅对于我们政府办影响极大极坏,也辜负了高县长对于我们的信任,这个问题,小葛会后要写出检查,深刻认识一下,也警醒大家,今后凡是涉及到招商引资——涉及到全县中心经济工作的头等大事,必须严肃认真对待,谁也不能马虎,不然的话,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肖子鑫心里暗暗高兴,但他平静地看了葛明伦一眼,很快就将自己的眼光从他身上移开,大家也各怀不同心情看了看他,葛明伦这个曾经风光了好几年的秘书科长,一瞬间脸色煞白,其实葛明伦可能也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低着脑袋,谁也不看。
综合科又给调整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因为增加了两个新人,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研究后临时把紧挨打印室的一间堆放办公用品的屋子腾出来给综合科使用。虽然小了点,但让新来的李渊和小夏搬过去,正好,这样一来,综合科就有了两个办公室,也是政府办最大的科室了。
张主任又安排了几项工作,提了几条要求,然后说:“就这样,散会。孙正林和葛明伦你俩留一下。”
大家纷纷起身往外走,肖子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暗暗高兴,招呼小陈小孙、李渊和小夏一起去新办公室,收拾屋子,领办公桌椅……
心里想,也该着葛明伦这牛叉的家伙倒霉,呵呵,原先,自己一到政府办这个家伙就好象看自己不顺眼一样,时时处处想压自己一头,坏自己一下,没想到,现在再也看不到他牛皮哄哄的样子了,今后也难混了。哈哈,活该!
“肖科长,你的信!”正忙碌着,秘书科的小谢过来叫他,递给他一封信。
尊敬的肖子鑫先生亲启肖子鑫一看,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日本字夹杂着中文,航空信封,我考,日本来信了,山田先生回信了?!
他急忙小心翼翼撕开信,连手也没顾上洗,心里不知道山田老先生会在这封他们期待以久的回信中告诉他什么?信完全是用中文打印的,下面有一个日式签名和株式会社的印章。哇!啥也不用说了,大家纷纷围着肖子鑫去看,一下子全都明白了:日本人决定继续洽谈在悬圃县的投资项目和规模。同时,对于悬圃县政府和“肖子鑫先生个人”表示谢意!希望合作项目顺利,合作愉快!
我考,我考!呵呵,肖子鑫差点儿没象范进中举一样当场乐疯了,赶紧小跑着去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来信了,呵呵!”一进门,看到张主任和杨主任也在看同样信纸的一封信,哦,来了两封信啊!
这个可真是太重要了,这也就意味着日本人决定重新把那笔资金投放到悬圃县来,也不知是肖子鑫的个人私人信件的真诚最终感动了那些想做生意的老板们,还是政府办代表政府一再真诚挽留的态度改变了山田他们株式会社高层对于悬圃县的看法,总之,最终结果表明,这步看似不太可能的棋走对了。
三个人赶紧到高县长办公室去报喜,高县长一看更是高兴!
“恩,日本人这个事,小肖还真是立了一功啊!”
高县长脸上一扫近来的愁眉不展,感慨万端,看着肖子鑫哈哈大笑,又转对张主任说:“你们办公室这次的想法,还真是有点儿见效了,日本人讲究认真和信誉,咱们前期好不容易找来的这些投资者,大部分都在合作项目上达成了一致,没想到日本人这个项目却叫仿古一条街那些小王八蛋给打黄了,直接影响到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
肖子鑫笑呵呵地听着高县长大谈这些项目的成败和对于自己的夸奖,心里美气得很,但他不多说话。
有些话,还是让领导去说,自己办得好事,越低调,领导越是欣赏。
那么,以后的官路也会走得越顺!
“这回,可不能出事了,太不容易了!”看完两封信,高县长开心地叮嘱着张主任,开心地看了又看,信尽管都不长,但语气真诚,合作意向十分明确。而且,日本人表示,他们近期内会再次来悬圃县,就具体工作和项目进行实质性洽谈,如果合作顺利,那么很快就可以将资金投放到这里来。日本人的生活方式和对于山野菜等纯天然绿色食品品质的追求与挑剔,对于悬圃县特有的这种珍贵资源,大概也是最终促成了这桩大生意没有落空的一个重要因素!
不管怎样,成了,外资回流,失而复得,太让人高兴了!
工夫不负有心人,许多时候,一件看似不太可能的重要事情,由于有心人的不想放弃,不甘心放弃,最终促成也是有的,这便是个成功的例子。这些日子,高县长有点儿焦头烂额,为了日本人、美国人、香港人前来投资办企业的事情,真的是没少往省里跑,更没少陪同他们这些前来考察、洽谈的投资者这里那里一个乡镇一个乡镇地实地踏察。
由于前期努力,大量准备工作充分,而且悬圃县给出的相关待遇政策优惠,美国人和香港人的投资早已到位,企业正在建设。
其中除了香港人最早投资的独资绿色食品项目和雅芳化妆品项目已经接近尾声,近期即将投入生产外,美国人的投资建设也已经开始。
此间,肖子鑫没少跟随高县长和张主任他们去现场办公。
美国某大公司总裁的项目部经理亲自出马,到了悬圃县考察,最后他代表公司拍板与悬圃县合资成立了“(中美)悬圃硅藻土有限公司”和“(中美)悬圃刨花板厂”两个大项目,投资总额达6000多万,中美双方各出一名总经理,这在当时实在是一个大手笔,第二天便上了省报头版头条。
加上香港人的两个已近竣工的大项目,悬圃县的经济布局一下子就来了个大变样,不再是传统的农业县和靠这些年仿古一条街的兴旺发达了!
如果这次日本人的资金再回流,至少又是2000多万,可以用锦上添花来形容了……
难怪高县长红红的脸膛和鼻子闪闪发光,呵呵,他太高兴了,心中多日来的阴云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
“高县长,仿古一条街的事县里究竟打算怎么处理,市里不是要直接参与整治吗,为什么还不动手啊?”张主任担忧地询问。
“我担心这样的环境,日本人来了之后再出点啥事……”杨主任也说。
高县长没说话,思忖片刻,点点头,“这也是我生气的地方,可惜,我还是官当太小了,只管一个悬圃县,市里的事有些我也搞不清楚,就咱们悬圃县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啊,咳,婆婆太多,个人利益太大,难整啊——不管怎样,你们要在这方面多注意点,再也不能让仿古一条街的那些混蛋王八蛋把日本人再给我打跑了。”
“恩,”张主任想了想,应声道:“这事我负责,等到山田他们来了我多操点心,办公室这边的事到时候杨主任多管一下。”
“好,没问题。”杨主任点头承诺。
“小肖啊,”高县长忽然扭头对肖子鑫说:“谢谢啊,你办了一件大好事,真不易!”
听高县长这么说,肖子鑫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虽然他知道高县长越来越器重他,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对自己也越来越好,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是他发表在省刊物上的那篇大文章,还是写的那份详细严谨的调查报告,都听到高县长当面夸奖他,但是从高县长嘴里亲自对他说出“谢谢”两个字,而且还有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在场,还是感到了吃惊和难为情,这不是高县长一贯的个性和风格啊!
高县长一贯雷厉风行,脾气火爆,心直口快,说话算数,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感谢谁,包括那些给悬圃县批钱的人。
呵呵,心里真是吃惊又无上骄尿!
“高县长,你可别这样说啊,这是我应该做的呀,看你为日本人的事上火吃不下饭,我心里也跟着上火,觉都睡不好,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也是,这些日子总是在这件事上想办法。嘿嘿,现在好了,他们回来了,到时候我也帮着多留心点,不能出事了。”现在,肖子鑫感觉自己在政府办最大最阴险的对手葛明伦倒下了,活该!而且自己的地位和信任度正在稳步上升,幅度较大,可以说是努力的结果,也是天意。
日本人也真算是给他个人面子,一个大面子。在办公室工作这么久了,有时候大家凑在一起,尤其是搞文字的小陈小孙和肖子鑫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议论探讨一些与他们的工作(文字)紧密相关的话题,小陈小孙说其实吃他们这碗饭是有时气、运气的,同样的文字,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就好象一些手上操持同样法术的巫师,同样给领导写文章,起到的效果和得到的回报却大不相同。
他们羡慕地说:“科长,你的鬼才让你手下的文字如同可以帮助你升迁的小道具啊,呵呵!”
事情果然也就这样来了,这次的意外成功,其实也是文字魔法在肖子鑫手上运用自如换来的。
日本人回来,高县长开心,肖子鑫当然更高兴,不管怎样,他的文字功劳在这件事上是显而易见的,如此走下去,他自己都觉出当官的路上他是不愁没发展的。呵呵,牛叉了,其实不然,在官场上混,虽然暂时他的官还不大,但是大的雄心壮志和野心勃勃还是有滴,哪个不想出人头地呢?否则,就辜负了上天给他提供的悬圃县政府办这个舞台!
……
回到办公室,小陈说:“科长,你对象我未来的弟妹刚才来电话,让你回个电话呢!哈哈!”
“真的啊?”肖子鑫不信,小陈小孙他们没事总是爱拿他和柏心钰的事开心,逗他,小孙帮腔道:“真的,陈科长问她啥事,她不说。”
“喂,是你吗?”肖子鑫拿起电话打过去,一听柏心钰的声音就笑了,“你刚才给我来电话了?”
“是啊,你干什么去了呀。烦人,这几天又不给我电话,也不找我,啥意思呀?”
“呵呵,对-不-起-对-不-起……”肖子鑫笑逐颜开拉长声调解释说,“这不忙活得忘记了吗,有事,又叫我吃饭?”
“去你的,没事就不能给你找电话啦,谁规定的?”……
晚上,肖子鑫又跟柏心钰约会了。
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这是肖子鑫吹着小晚风,在宾馆服务员小姜的服侍下酒足饭饱之后去江边约会时的美好感受。真tm爽,**了,有人爱有人疼,又有人信任,那种双重的感觉和满足不是一般人都能享受和得到的,它们要么就不来,要么就一起来让肖子鑫飘飘然,前者,柏心钰爱他相当真挚火势,后者,又有宾馆服务员小姜偷偷摸摸对自己一片痴心……唉,人真的是不要太牛叉噢,不要象葛明伦似的就好,那才是个大倒霉蛋。
对于自己在官场的预测,肖子鑫是有想法的,能不能实现,就看下一步如何努力奋斗第一百二一章、科长转正
门路,既不是“门”,也不是“路”,而是人,并且不是一般的人。此人对你官场仕途的事举足轻重,具有决定性作用和价值。
在悬圃县,肖子鑫和门路就是高县长无疑。
没几天,这段时间肖子鑫的突出表现和高县长对于他的器重就有了回报:人事局下发文件,肖子鑫副科长转正!
当天晚上,刘斌局长听到肖子鑫高升的消息后请肖子鑫吃饭,肖子鑫把原先刚回悬圃县政府上班时一个宿舍住的老友陈磊也电话喊了来,三个人,四瓶白酒外带一箱啤酒,喝到了小半夜,直喝得个个差不多小辫朝西了,才算完……
“呵呵,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没想到啊,没想到……”刘斌摇头晃脑感慨万端。
“你小子,行啊,当初我就觉得你象个人物,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居然在高县长面前越混越好,哈哈!喝!”
陈磊现在可也不是一般人物了,他自己辞职开办了一个律师事务所,在县里混得名气不小,打官司告状的农民都愿意找他。
自然而然,钱没少捞。
而刘斌呢,如今局长当着,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所以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忘不掉面前这个平时不事张扬而事事有心眼的肖子鑫——他更是没有想到原先自己的一句话,要了他到信访办,结果天意巧合,后来竟然一步到了政府办,而且又碰上了说一不二的高县长,自己反而借了他的光。要不然,自己还不定熬到什么时候算一站呢!
物价局当时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权有权的部门,他捞钱的手段遍地都是,顺手抓一把就是钱。
他知道肖子鑫的笔杆子厉害,曾经当过他领导的刘斌,由于自己送钱,加上肖子鑫的帮忙,前段时间终于从干了十几年的信访办主任摇身一变到了物价局当大局长,身份地位一下子升高,心里一直在感叹肖子鑫的能量,感觉到自己当初真的没有看错这个小老弟,呵呵,如今在一起为他同样高升喝酒,本身就是英雄相惜相敬。他觉得自己今后仍然需要这位老弟帮助,同样地,肖子鑫也绝对是个有大发展当大官的料。
所以,如今他花起钱来就如土财主——哦,不对,土财主奢侈,应该是象暴发户一样花钱如流水一般,再也不是几个月前当信访办主任时那种穷困潦倒又整天愁眉苦脸的模样了,鸟枪换炮,鸟枪换炮。政府机关混了这些年,穷人没少见,官场经验更是颇有心得,因此,有权就有钱,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等等观念也是越来越根深蒂固,就这么个社会了,他以前所有的一些正统观念眼下狗屁也不是了,因此,只要把钱花在有用的人身上,他毫不心疼,反正也是公款吃喝玩乐,哈哈!
三个人越喝越热闹,肖子鑫虽然知道刘斌一直在心里感谢他,但是在这方面却是做得极好,绝不自高自大,说话时仍然对刘斌有礼有节,还象在信访办时一样,这就让刘斌越加感到肖子鑫这小子真的是个可塑之才,嘴上低调,心里真的有个老猪腰子,对于自己今后在官场仕途的想法肯定也十分清晰明白。
“来,刘局长,大哥,”肖子鑫第n次举起杯的时候,嘴已经有点儿瓢了,可是,目光如炬,好象就在到达某种高潮了,又朝陈磊比划了一下道:“还有陈磊哥们,咱们今晚都不是外人,我也不说外话,来,都举起来,为了大家今后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干!”
话音未落,他再次豪爽地仰脖子一饮而尽。
“先饮为敬了!”他朝两兄弟亮亮杯底,又要给自己满上,被刘斌一把抓住。
“滋——”刘斌一手抓住肖子鑫的酒杯,一仰脑袋瓜子也干净利落干了,然后说:“哥给你满上!”
陈磊更是没说的,一看肖子鑫和刘斌双双干了杯中酒,站起来,打了嗝,干了……
三个人,三张通红鸡冻的大脸,各自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后来,刘斌更是借着酒劲儿,问了许多高县长的爱好和脾气特点,以他之见,跟着高县长这样的领导,今后的机会应该很多很多。
“刘局长,你算是看对了!”关于这个,肖子鑫点头赞成,讲了许多高县长的好话和有关故事。
……
第二天上班,肖子鑫感觉一喘气嘴里还有一股好闻的淡淡酒味儿,喝多了。
屁股刚刚坐下没多会,接了一个电话,县委办的。
“肖科长吗?”
“啊,是我,你哪位?”
“我县委办赵明亮,”对方说,“你马上到正阳大酒店去一趟,308房,王书记找你。”
“哦,好,赵主任,那我马上去!”又询问了一句:“赵主任,要不要带什么材料?”
“不用,你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肖子鑫心里不由直划魂儿,王书记找我,什么情况?这还是肖子鑫到县政府办以来王书记头一回指名道姓找他,如果说高县长说一不二,不怒而威的话,那么这个王国清书记在肖子鑫眼中就是权力和土皇帝的代名词了,绝对权力,绝对吓人,这个他是再有亲自体验和直接观感不过了。
虽说平时王书记很少下楼到县政府来,但肖子鑫没少跟着高县长上楼去他的办公室,没有一次他对他正视一眼过,几乎是每次都视而不见。
为什么忽然叫我去正阳宾馆呢?肖子鑫一边简单收拾一下桌面,心里一边琢磨,眼皮也开始跳起来,我考,而且听赵主任的语气,颇为严肃。
“王书记找我,我上正阳宾馆去,”肖子鑫出门前告诉小陈:“如果高县长有事,你过去。”
“恩。”
下了楼,肖子鑫匆匆忙忙不敢怠慢,小跑着直奔正阳大酒店。说是正阳大酒店,其实就是一家三星——改革开放以来悬圃县新建成的最好的宾馆而已,比老旧的县宾馆气派。楼并不高,只有四层,但里面的装璜十分讲究,豪华型。平时县政府这边有事也很少去那里安排,主要是县委的点,王国清书记常年在那里有包房,说是工作方便,研究问题或者开会也安静保密。天知道!
到了酒店,穿过大厅,肖子鑫有点儿喘了,紧张的缘故,也是走得太急,毕竟王书记找,又不知啥事,不过肖子鑫一路分析估计没什么好事。
上了楼,轻轻到了308房门外,服务小姐远远地望着他,他回头缓解一下紧张,伸手轻轻敲门。
“得、得、得。”
很轻,没敢“梆、梆、梆。”应该说是当秘书以来无师自通的一点心得体会,力道正好,但是听了一会儿,里面静极,根本没有任何回音。
肖子鑫疑惑地抬头确认了一下房号,对呀,怎么没人?
“得得得,”这次肖子鑫虽然仍是很轻地敲门,但它连贯上了,侧耳再听,我考,还是没动静……
肖子鑫轻轻向楼梯口走去,询问小女服务员:“王书记在里边?”
“恩,在,”小女服务员神色有点儿暧昧地点头,她知道肖子鑫是政府的官,不敢正视他,飞快地看他一眼,脸就红了,肖子鑫就冷丁想起了县宾馆的服务员小姜,也是这种样子,不过是比她更小而已,怎么办呢?既然在里边,为什么不开门,连个动静也没有?“是有人在里面开会吗?”他又问。
“不知道……”对方摇头。
一问三不知,肖子鑫又犹豫不决地走回去,继续伸手轻轻敲门。如此这般三番五次,仍然无人理睬。
我考!
肖子鑫心里怒了,即使是爹,亲爹,也不至于这么对待他,明明白白是县委办副主任赵明亮通知他到这来王书记找他,怎么回事啊?
敢怒不敢言,迟疑片刻,还是敲门。走又不敢走,最后,决定等……
应该说,这是大学生肖子鑫毕业回到悬圃县政府工作以来最难堪、也最难熬的尴尬时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地深切觉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真实性是这样不可思议。究竟等待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或许更长。真tmd!肖子鑫心里随着时间的拉长越来越烦燥和无奈。他相信,王国清书记此时此刻肯定就在里面,不然的话,县委办那边早就又来电话了。
好嘛,一等等了一上午,肖子鑫就那么在正阳宾馆308房外立了半天规矩。
门开了。
那一幕,肖子鑫终生难忘,也是他后来当了更大的官、主宰一方,在官场越混越好之后仍然经常在眼前闪过的一幕……
有个人出来了,是个女的,肖子鑫认识:团县委副书记王珍。也就是肖子鑫原先的科长高正如今的搭档。
“你好,王书记。”肖子鑫一见是她不能不搭话,闪到一边主动开口问候一下。
“啊,”王珍见到他,淡然处之,一笑,点点头走了。
从后面看王珍,娉娉婷婷,走路的姿势煞有介事,好看之极,尤其是那一对肥大的屁股绝对有特点,就象平时领导们吃饭喝酒点菜一样,越来越讲究“有特点”了,说白了,就是吃别人一般吃不到的东西,哪怕是山野菜、玉米饼,也要是粗中有细,精做深加工出来的那种……这就是所谓特点。王珍的特点是什么呢?
肖子鑫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个女人不一般,骚得很,不过唯一能够驾驭她的人只有王国清书记。
“吏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畏我能,而畏我公。公则不敢慢,廉则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此前,王国清书记曾公开对媒体称,这是他为官一贯信奉的座右铭。然而,那天留给肖子鑫的深刻感受却是恰恰相反,回过神,他赶紧收拾了一下糟糕的心情,再次轻轻敲门。
“得、得、得。”
这次好,轻轻的敲门声还没落地,一声威严的声音立刻传来。
“进!”
这次终于有回声了,肖子鑫赶紧轻步走进去,心里却充满鄙视与仇恨,神马东西……
“王书记,您叫我?”肖子鑫跟高县长从来没有称您,当下一见王书记,嘴就瓢了,不会话了,下意识就冒出了个“您”字。
“你来啦,小肖,”王国清正在大衣柜前整理领带,头也没回,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从镜子里也可以看到。“坐。”
肖子鑫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浑身难受。
“你前些日子去仿古一条街调查暗访了,调查暗访什么?”
“恩……”一听王国清书记开口就问这事,肖子鑫心里忽悠一下,尽管在外面等候这么半天他也反反复复琢磨想过王书记为什么忽然找他,找他啥事,也考虑到应该是跟仿古一条街有关,但是一旦这话真的从他嘴里问出来,肖子鑫还是浑身起鸡皮,一阵子紧张,“是,就是去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到什么,写了报告?”王国清不紧不慢继续审问似的追问。
“没有,我回去只跟主任汇报了一下,有关日本人挨打的事情。”肖子鑫本能地说,没提高县长,也没提张主任,只说主任。他从王国清书记的口气里更能意识到,自己跟高县长、张主任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虽然之前他不是十分清楚高县长跟王书记究竟是否明争暗斗,有什么不和谐,但是眼前他的话却是分明告诉他了这一切。
王国清终于转过身,目视着肖子鑫足有10秒。然后往一把滕躺椅子上一倒,拿起烟,却没点,肖子鑫想上前替他点燃被一摆手制止了。
“我告诉你啊,小肖,你不老实。你,转正了?”
“恩,王书记。”
“你不老实。好了,你回去,走。”
王国清摆摆手,自己点燃了香烟,狠狠抽了一口吐掉,见肖子鑫没动弹,“行了走,回办公室去。”
肖子鑫想说话,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欲言又止,只点头道:“那我走了,王书记。”
没有回应,肖子鑫狼狈不堪地退回到门口,轻轻关上门走了。那一刻,他心里疯狂地喊叫了一句话,喊叫得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不清了记不住了,总之,是诅咒,是发泄,是胆怯之后突然袭击一般临身的那种不可阻挡的疯狂……他依靠在走廊门边,有些晕眩地远远地看了那个小女服务员一眼,自己闭上了眼睛清醒一下。
昨天科长转正的喜气洋洋还在心头余留,虽然今天是叫这股恶气冲了一下,还是无法彻底冲得一干二净。太霸道!
至于高县长是否真的在跟王书记斗,能不能斗得过,没底儿。
为什么啊,我考!
回到县政府,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子鑫头脑发热中感觉渐渐清醒些了,小陈一见他回来了,说:“呵呵,中国人就是属曹操的不经叨咕哈,怎么刚才说曹操曹操就到,高县长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啥事啊?”
“不知道,快去科长!”小陈催促他。
肖子鑫屁股都没落座,回头又出门去高县长办公室了第一百二二章、箭在弦上
肖子鑫到了高县长办公室门外轻轻敲门,听见高县长在里边答话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县长,你找我呀?”他笑着询问。
“恩,快进来,坐!”看高县长的样子,似乎已经等了他半天了。几个找高县长办事的人见肖子鑫进来,纷纷拿着高县长刚刚签字的文件起身说:“高县长您忙着,我们先回去了。”他们走了之后,高县长去关上门,回身看了看肖子鑫,目光怪怪的,一笑。
高文泰县长平时很少同别人开玩笑,经常是凛若冰霜,一脸严肃,即使是在自己的上级跟前,也很少能看到他的笑容。
然而今天的高县长则显得和气而又轻松,一见肖子鑫的身影,立刻请他坐,又亲自沏了一杯茶,放在肖子鑫身边的茶几上,然后并不坐回办公桌后面去,而是在离肖子鑫很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也就这么几个动作,便让肖子鑫心里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说实话,高县长对自己向来都是极为尊重的。并不只是今天,平时一贯都是如此,他来了脾气连局长都当众骂,但他从来没有骂过肖子鑫。
肖子鑫到悬圃县这两年多年,能如此真心实意,长期对一个下级表示出这种尊重和关怀的领导,已经很少了。地位越低越不值钱,越小越没人理睬,这已经是悬圃县(可能也包括全国)官场上让那些普通机关干部不寒而栗的残酷现实……
“小肖,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耳旁高县长一声轻轻的问候,把肖子鑫从轻度走神中拉回到了眼前。
“啊,没有,可能昨晚睡晚了点,没什么,”肖子鑫笑说,“过一会儿就好了,**病。”
“该休息就得休息,该调养就得调养,年轻人工作要干好,身体素质也要搞好,才能适应以后更重要的工作。前几年的时候,我也没累没乏,连续写几个晚上材料不睡觉,眨一眨眼睛就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
“呵呵,是的,我现在也是,就是这两天好象有点儿困。”肖子鑫说。心里不知高县长找自己究竟啥事,又不好意思问。
肖子鑫听人说过,高文泰县长是81级大学毕业生,40刚出头,据说他曾多次对别人说,在全省81、82级大学生里,级别最高的目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以他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不要出什么差错,以免81、82级大学生里的行政干部在县处级这一层次上全军覆没。所以他的工作作风给人的印象是一贯的谨慎细心,一丝不苟,尤其是在原则问题上更是严肃认真,毫不含糊。
他极善言谈,讲起话来头头是道,有板有眼,既有理论,又有实践,旁征博引,深入浅出,一如悬河泻水,大气磅礴而又极具感染力。听他报告的人,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掌声。所以肖子鑫自从到了他身边工作,觉得他是一个有魅力,有活力,有开拓意识,有进取精神的改革型领导。谨慎而不保守,严肃而又热情,小心翼翼而又大胆开放,这也是整个大楼里的干部对他的一致看法。
可是,今天还是有点儿怪啊?肖子鑫心里想。
其实,高文泰县长到悬圃县这将近两年多的时间,上上下下的人对他的看法都不错,要不是最近一段时期出现了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许他的口碑会一直保持下去,一直保持到他顺顺利利地接替王国清书记的位置,甚至一直保持到更高一级职务为止。
然而,前段他让肖子鑫调查暗访仿古一条街的事情,出麻烦了。
这也是他今天单独叫肖子鑫过来的主要目的。
肖子鑫刚才心里一热,差点儿就把王国清找他问话的事情当面跟高县长说出来,连高县长都能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肖子鑫当时从正阳宾馆回来的沮丧心情可见一斑。但他还是忍住了,他这个级别,又不知道高县长找他何事,不便说这些。毕竟,他们是县委书记和县长,自己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但同样地,肖子鑫稍一注意,发现高县长的脸色也挺难看。
“为什么呀?”肖子鑫心里不由得想起王国清书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联想到高县长以前的一些举动,心里略带疑惑。
高县长又说了一些话,肖子鑫只是点头,默默听着。
渐渐的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高县长急匆匆把他叫了过来,只怕不会是跟他商谈商谈身体的?
这时有人敲门,高县长听了听,没说话。
外面的人又轻轻敲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看着高县长一副泰然自若,亲切和蔼的样子,肖子鑫的困惑越来越大,他会跟自己谈什么呢?
会不会是有关仿古一条街的事情?
好象不会。要是有关仿古一条街的事情,他根本犯不着这么小心谨慎,自己到综合科去找他,让小陈告诉他一回来就立马过来见他。这其实等于告诉肖子鑫,他有要紧的事下班前必须跟他交待或者安排一下。
会不会是跟张主任和杨主任有关?
恐怕也不会。张主任、杨主任在整个悬圃县政府应该是高县长最信任得力的心腹之一,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面直接谈和交待的。这样把他叫来谈张主任或杨主任的什么事情,岂不是等于自己多疑了?
那会是什么事呢?
会不会……王国清书记的事情!
等到肖子鑫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就象挨了一闷棍似的感觉到自己轻轻地晃了一晃。
什么问题都想到了,偏偏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个最要命的问题!因为只有这个问题或许才会让高县长如此谨慎,难于启齿。
坏了!突然的紧张竟让他顿时感到手心里汗津津的,因为这个要命的问题他还真没想到该怎么对付。
刚才去正阳宾馆,所见所闻王国清书记的那一套可恶的官僚作风,和他后来阴阳怪气的质问,还有那个娇纵的从王国清房间里走出来的团县委副书记王珍……肖子鑫多么聪明伶俐啊,他一下子就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仿古一条街这个问题上陷入了县里两个主要领导(可能还不仅仅是高王两个,应该是还有更多)的内斗中。
怎么办?
高县长的脸色还是显得那么和气和尊重,坐在他身旁还是显得那么亲近和密切,说出的那些话也还是那么轻松和自然。
然而这一切给肖子鑫带来的感觉在一刹那间已经全然不同了,甚至让他感觉到一种凶险和危机。
也许,因为高县长把他视为知己,出于某种爱护和担心,抑或是他正在思考怎样谈一些问题,才会有了现在的迟疑不决和表情。
“王书记找你了?”高县长终于说出了肖子鑫最想知道的一句话。
“恩,”肖子鑫老实承认,心头一松,又一紧。
他刚要说话,这时外面又有人敲门,连续地敲门,高县长皱了皱眉,扭头看一眼门口,仍然没有吭声,既没答话,更不想让外面的人进来或知道他在办公室里,这让肖子鑫心里更加确认,自己的某种猜测是真的,高县长和王书记之间的确可能是在这次的仿古一条街问题上发生了重大分歧,甚至于极其可怕的斗争。来找高县长的人太多了,每天时时刻刻差不多都有人来找,除非高县长出门或者下乡,要不然,他只要在办公室里很难消停下来。
肖子鑫偷偷看了眼高县长,觉得心里明白了许多事情。他的心也更加坚定不移地站在了高县长这一边!
如果说真的他们领导之间有什么问题的话!
不为别的,士为知己者死,何况他一直在心里真诚地赞成并佩服高文泰县长的所作所为,而对于王国清书记等人背后的行为不端十分愤恨!
如果需要,他肖子鑫愿意为这个一直十分欣赏自己,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堵枪眼!
外面的人好象知道高县长在办公室里似的,一直在敲门,凭经验和感觉,高县长知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肖子鑫也感到了这一点,所以高县长一直耐心地听着,不说话,也不出去,更不答应。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他心里拿肖子鑫多么为重,他即将要跟肖子鑫谈的事情多么重要。
肖子鑫真的好感动……
好在,外面的人终于走了,好象还听到有人打听:“高县长不在家么?……”
“……”
肖子鑫轻轻舒了口气,看看高县长,高县长松开眉头,起身回到自己的大班台前一坐,端起上面印有“奖”字的磁化水杯喝了口水。
在他后面,老板台上的一叠叠文件旁边是一面鲜红的小国旗和一面同样鲜红的小党旗……
“王书记找你,骂你了?”高县长表情有些复杂。
“恩,”肖子鑫说:“他主要是问我报告的事,问我是不是你派我去仿古一条街,回来报告上都写了些什么……”
高文泰县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烟,默默丢一支给肖子鑫,自己点上,轻轻抽了一口。
肖子鑫也点燃,心情更是复杂。
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跟这么重要的领导坐在一起单独交谈,而且一下子就好象有许多县里重要的问题都跟他发生了关系,使他无法脱身地陷入了一般,有害怕,有担心,当然了,对于肖子鑫这个年轻有为又聪明能干,同时也不乏血性的年青人而言,更有激愤和水平,他知道高县长找他谈这些之前,一定是考虑了很久,也一定很慎重。
于是,他主动把自己的心里话通通跟高县长说了,“高县长,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有点感觉了,你们领导之间的事情,我一个秘书实在不敢过多地问,也不敢过多地参与。但是,我不是在这里当着你的面说王书记他们坏话,不是,其实我在调查暗访仿古一条街时了解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更复杂,只是考虑到你们领导的感觉,在写那份报告时我犹豫不决了很久,最后有些问题我并没有写进去。”
高县长点点头,又默默续上一支烟。
“小肖啊,我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肖子鑫一愣,随后明白了,点头。
“其实,我叫你来,主要就是谈这个问题,但是你我身份职务和所处位置毕竟不能什么话都跟你说,不过,你要有些思想准备……”
真是怕出来的鬼!高县长接下来的话立刻便证实了他的猜测和担忧。
“小肖呀,你们这些做秘书工作的同志,其实都是我们的宝啊。我也在市政府做过这个工作,后来做副秘书长还是做这些工作,假如要不是一些规定,假如要不是我在悬圃县当这个县长,我岂不想跟王书记等人保持一致,偏要弄出这些问题?尤其是仿古一条街这个悬圃县极其敏感的地方,而且有王书记等一些县领导的问题,从感情上说我是不愿意轻易去触雷的。”
“这些话你理解,小肖?”高县长掐死大半截烟,又轻轻在烟灰缸里揉搓了几下。
“我理解,高县长,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肖子鑫心里忽然有些鸡冻。他用了“您”这个字眼,第一次。
“小肖啊,我今天叫你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其实这样的事情,一般的领导都是不忍心讲的。我是从工作出发,从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治安考虑,当初考虑了很久,才叫你暗地去仿古一条街调查了一下,问题是我早就知道,而你的那份报告远比我知道的还要令我震惊。本来这个问题应该省里或市里找王书记谈,但他们最终——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这样做,这就把问题一下子推给了我,让我有点儿尴尬和难堪哪。”
肖子鑫默默不语地点点头,看看高县长。
“这件事,本来也无须保密,但放在这个敏感时期,放在咱们县,就只能保密。不过现在王书记已经知道了,他找你,事情就比较复杂……”
“我知道。没关系!”
“听我说,小肖啊,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今天叫你来,也就是跟你谈这个,也是觉得我应该对你的未来负责。我,他们不能怎么样,因为许多事实在那里明摆着,省里市里也知道,顶多把我的位置再挪一下,从悬圃县挪到别的县市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影响不大。可是对于你就不同了,我不走还好,有我保护你,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把你怎么样,但是万一我过一段走了,就不大好说了……许多事,官场许多事,你现在可能还不十分理解,慢慢就会懂了。”
肖子鑫默默地听着,其实到了现在,也只有听的份儿了。
让他感到震颤的是,他们领导之间的行动和事情怎么会彼此之间掌握得如此之快,仿古一条街的事,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竟然调动起了一个县长、一个县委书记,并在他的身上引发了暗战!
一种无形的力量能到了这一步田地时,肖子鑫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对高县长明确表示: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