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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的后续部分。

书名:奇想博物志:我的普林尼 作者:涩泽龙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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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的后续部分。

象、骆驼、虎、猞猁、狮子、毛足兔、兔等生殖器朝后的动物在交配时,屁股会相互接触。此外,骆驼交配时会前往沙漠或远离人烟之处,以免被打扰。骆驼的交配需要整整一天,这种情形绝不会出现在其他奇蹄目动物身上。四足动物中,雌性的气味会刺激雄性。犬、海豹、狼等动物会在交配过程中改变朝向,而且交配?束后还会出现想要分开却分不开的情况。前文中提及的毛足兔在交配时,通常是雌性先在雄性的上方。其他种类的动物则是雄性处于上方。前文也已提过,熊在交配时会和人一样躺着。刺猬是相互抱着、站立着交配。猫则是雄性站着,雌性躺在雄性的下方。而狐狸则是躺下后由雌性抱着雄性。雌牛和雌鹿无法忍受雄性的攻击,会一边受精一边移动。雄鹿会连续与多匹雌鹿交配,最后再回到最初的交配对象那里。蜥蜴则像无足动物那样相互缠绕交配。

上文中被我暂译成毛足兔的动物,拉丁语为dasypus[12]。这种兔子在亚里士多德的记载中亦有出现,但不知在现今的动物学命名法中属于什么种类。虽说生殖器朝后,但若勃起大概都会朝前吧,所以交配时屁股会相互接触的动物应该也是不存在的。这部分内容普林尼也套用了亚里士多德的记载,并非记录自己的亲眼所见。甚至可以说,这一段落几乎是全部照搬了亚里士多德的内容。关于动物的生殖器,在《博物志》第十一卷第一百零九章也有涉及。

如此前所述,有些雄性动物的生殖器是朝后的。狼、狐狸、黄鼠狼、雪貂的阴茎是有骨头的。从雪貂的阴茎中还能提取出治疗人类?石病的重要药物。据说,熊死后,其阴茎会角质化。在东洋,最?实的弓弦由骆驼的阴茎制成。关于这个器官,不仅世界各国都有各种各样的习俗,它甚至还成了宗教行为的对象,众神之母[13]的祭司加卢斯[14]们会自己进行阉割,也不怕带来不幸的后果。女性之中,亦有少数人像雌雄同体的赫马佛洛狄忒斯[15]那样,具有类似男性的、异常巨大的器官。这种异常情况被认为在四足动物身上也出现过。想来最先为世间认可的是在尼禄皇帝统治下的高卢[16]特里尔地区发现的雌雄同体的雌马,这种马被用来为皇帝拉车。世界的统治者用怪物拉车,就凭这一点便是值得一观的情景了。

普林尼提到的加卢斯是侍奉弗里吉亚的地母神库柏勒的祭司,据说其名来源于伽拉提亚[17]的加卢斯河。关于他们切除男性器官的祭祀仪式,读弗雷泽[18]的记述便能有详细了解,近一些还有安托南·阿尔托[19]关于赫利欧伽巴卢斯[20]的专题论文,其中以光怪陆离的笔触对此进行了描绘。但我在此想到的并非阿尔托的性的形而上学,而是费德里科·费里尼[21]的《爱情神话》[22],该片以影像的形式完美展现了罗马时代对怪物的喜好。费里尼本身就对怪物感兴趣,从他的电影作品《甜蜜的生活》到《卡萨诺瓦》皆有体现,一目了然。提到“对怪物的喜好”,在普林尼生活的时期确实有一种风潮可以用这一语句来描述。接下来的这一小段里就明确地体现了这种风潮,出自《博物志》第七卷第三章,同样提到了赫马佛洛狄忒斯。

此外,这世上有时也会出现具有两种性别的人,我们将其称为赫马佛洛狄忒斯。这种现象曾被叫作双性性格[23],人们待之如同奇迹,如今反而被视作一种会带来愉悦的事物。伟大的庞培[24]命人在他的剧场里挂上震惊世人的人物肖像画,作为剧场装饰物之一。其中尤其需要细致刻画的某幅肖像画,全权委托给了有才华的大艺术家。这些肖像画中的人物,有特拉勒斯的尤缇克丝,她在第三十次成为母亲后,被她的二十个孩子送上火刑台;还有与大象生了孩子的阿尔基佩[25]。后者被视作不祥之兆。其实在与马尔西人[26]的战争初期曾有女佣生出蛇来的事情,怪物的诞生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根据克劳狄乌斯皇帝的记载,色萨利[27]曾有一匹半人马死于诞生当日。同样在克劳狄乌斯皇帝统治时期,我们目击了另一匹被浸泡在蜂蜜中保存,之后用船从埃及运来的半人马。在萨贡托[28]还有过这样的事例,在萨贡托被汉尼拔[29]攻破那年,有婴儿从母亲胎里出来,又立刻缩了回去。

如同国技馆[30]的天花板上挂着优胜相扑选手的相片一样,在剧场里挂着生出怪物的母亲肖像以示表彰,不得不说罗马也是相当颓废啊。不过我以前也曾写过,若将这种颓废视作不健康,或许就大错特错了。我觉得他们对怪物的喜好,与如今孩子们对外星人和怪兽的喜好一样,也是出于对自然的蓬勃的好奇心。

据称,被塞内卡[31]称作“南瓜”的克劳狄乌斯皇帝,在那本未能流传至今的史书中提及的怪兽半人马,是被浸泡在蜂蜜中、从埃及运往罗马的。蜂蜜在那时像今天的酒精一样被当作防腐剂使用。《博物志》第二十二卷第五十章提到,“盐的咸味具有防止肉体腐坏的性质,蜂蜜则因其甜味而具备同样的功效”。而且普林尼还说自己清楚地看见了那个浸在蜂蜜中的半人马。事实到底如何,我们也无从知晓,但总是引用他人、敷衍了事的普林尼厚着脸皮故技重施的事例也不稀奇了。读到这样的记述,我就不由得开心起来。最末尾关于萨贡托的婴儿的片段也是,完全不知道文献依据在哪里,但确实带有普林尼式的飘逸洒脱,足以让人破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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