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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断亲》

书名:血祭大唐换他归来 作者:狂暴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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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断亲》

---秦王府的密室在地下三丈。

李世民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盯着棋盘。对面没有人,他自己跟自己下。

脚步声。

他没抬头。

段志玄走进来,浑身湿透,单膝跪地。

“殿下。”

“起来。”

段志玄站起来,垂手而立。

“查清楚了?”

“是。”段志玄说,“周德,长孙府外戚,周兴的远房叔叔。今晚受命潜入回春堂投毒,

被周兴劝退,已往南逃窜。”

李世民的棋子停在半空。

“劝退?”

“是。周兴让他叔走的。”

李世民把棋子落下。

“有意思。”他说,“那个周兴,不是周断山的徒弟吗?周断山被林笑笑杀了,

他不报仇,反而给她卖命?”

段志玄犹豫了一下。

“周断山死的时候,林笑笑给他收了尸。”他说,“周断山的徒弟一共三个,两个跑了,

就周兴留下。林笑笑没杀他,还让他管医馆的药材。”

李世民听着。

“周德去找他的时候,带着鹤顶红和一千两银子。周兴没要,还把他叔劝走了。”

李世民抬起头。

“他叔听他的?”

段志玄点头:“周德往南走了。咱们的人盯着,已经出了城。”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林笑笑。”他把棋子扔回棋篓里,“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终南山图。

“那个老尼姑呢?”

段志玄道:“还在净业寺。咱们的人盯着,她每天早晚课,从不出门。”

李世民点点头。

“媚娘呢?”

“跟着林笑笑学医,学账,还学一些……奇怪的功夫。影卫说她进步很快,

眼神越来越不像个十四岁的丫头。”

李世民转过身。

“帝王相……”

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继续盯着。”他说,“但记住——不要靠近,不要惊动。”

段志玄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

“志玄。”

段志玄停住。

李世民看着他。

“你那个救命恩人,”他说,“她知不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在身边?”

段志玄沉默了一会儿。

“她应该知道。”他说,“她什么都知道。”

李世民挑了挑眉。

段志玄退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长安东市那个被圈出来的点。

雨声从头顶传来,沉闷而遥远。

---二更。

雨小了。

回春堂后院的训练场上,火把已经熄了。三十几个人挤在廊下,抱着刀,靠着

墙,打盹。

苏遗没睡。

他坐在药库门口,抱着追魂弩,盯着院子。

门开了。

林笑笑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苏遗点头。

林笑笑看着院子里的雨。

“姐,”苏遗开口,“那个周德……咱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林笑笑没回答。

苏遗犹豫了一下:“他要是被长孙无忌的人抓回去,招出周兴呢?”

林笑笑转头看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他招不了。”她说。

苏遗愣住:“为什么?”

林笑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药库门口,推开门。

月光照进去,照亮了药架上的那些盒子。

苏遗跟着站起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林笑笑拿起一株参,按在脖子上。

回头石微微发烫。

参干,变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她低头看印记。

3.3%。

没变。

她把粉末吹掉,又拿起一株灵芝。

按上去。

干。

3.3%。

还是没变。

苏遗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粉末从她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被月光照得惨白。

“姐,”他轻声问,“那石头……到底要吸多少?”

林笑笑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数字。

3.3%。

三条裂纹微微蠕动。

她伸手按上去。

烫。

像在催促。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

---周德跑出三十里,腿软了。

他靠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上,喘得像个破风箱。雨小了些,但浑身还是湿透,冷得牙关直打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捂着胸口,那颗心还在狂跳。

跑了。真的跑出来了。

他咧嘴想笑,却发现脸僵得扯不动。

他想起周兴的眼神。

那眼神,他这辈子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空。

像看一个死人。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他扶着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前面忽然亮起火把。

他愣住。

火把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官道照得通亮。

二十几个人,黑衣蒙面,手里都握着刀。

为首的人走上前,掀开头罩。

周德看清那张脸,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周……周管家……”

长孙府的管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周德,”他说,“大人让你回去。”

周德浑身发抖:“管……管家,

小的……小的……”

管家没说话,一挥手。

两个人上来,架起周德,往马背上按。

周德挣扎着,嘶喊着:“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投毒!让我走!让我走——”

一巴掌扇过来。

他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带走。”管家说。

火把熄灭。

官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远。

---四更。

周德被拖进长孙府偏厅的时候,浑身已经没了力气。

他被扔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大口喘气。

脚步声。

一双皂靴停在他眼前。

他慢慢抬起头。

长孙无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周德。”

“大……大人……”

“我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周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长孙无忌蹲下来,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用坏了的物件。

“周兴是你侄子,”他说,“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我也知道。”

他站起来。

“所以我派了人跟着你。”

周德愣住。

“你猜,他们看见了什么?”

周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长孙无忌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跪在柴房里,抱着周兴的腿哭,”他说,“你让他走,他走了。你往南跑,跑了三十里。”

他放下茶盏。

“周德,你让我很失望。”

周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大人,小的……小的……”

“你不用解释。”长孙无忌摆摆手,“来人。”

两个壮汉走进来。

“把他带下去。好好问问,他跟周兴说了什么,周兴跟他说了什么,林笑笑知不知道这事。”

周德猛地抬起头:“大人!大人!小的什么都没说!周兴也没问!他让小的走,

小的就走了!大人饶命——”

长孙无忌没看他。

两个壮汉架起周德,往外拖。

周德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长孙无忌坐在案几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管家垂手而立。

“大人,郑家那边……”

长孙无忌抬手,打断他。

“郑文渊那个老狐狸,”他说,“他想两头下注,那就让他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派人去回春堂盯着。”他说,“周德没办成的事,换个人办。”

管家犹豫了一下:“大人,殿下那边……”

长孙无忌的背影顿了一下。

“殿下只是让适可而止,”他说,“不是让停。”

他转过身。

“去办。”

管家低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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