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苍狼攻防战（三）

几个指挥使转身走出营帐后，营帐里安静了下来，李老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皱着眉头对在那儿悠闲喝茶的林主簿问道：“林主簿可是有了破敌良策？”

林主簿眯着眼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茶水流入腹中后，才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道：“今天还未攻下苍狼寨，李监押就已经损失了两千兵马，要是连夜攻打苍狼寨，恐怕最少还要损失不下于一千兵士才能攻得下那个山寨吧，损失如此多的兵力押监回去后该如何向知州大人交差？监押你不会忘了你的前任是如何下台的吧？”

听完林主簿的话，李老虎心脏猛然一缩，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被仇恨和怒火蒙蔽了心智，只看到苍狼寨的土匪在眼前晃荡，忘记了还有无数吸血鬼在头上压着，来时他可是向知州大人拍着胸脯保证，对付这伙儿山贼根本不会损失太多兵力，如今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兵力还没有打下苍狼寨，要是他明天还打不下苍狼寨，恐怕自己的乌沙不保，若是自己没有了这身官皮，以这两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有无数人跳出来把自己抽筋剥皮。

李老虎心中心颤手抖，口干舌燥，猛然看着林主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主薄大人救我，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贼竟然如此难缠，损失如此多军士竟然还没有拿下这些贼寇，回去必然会被上官重罚，请主薄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旧在下一命。”

“这个，容林某好好思量一番，要是明天征伐苍狼寨你的损失太大了，就算知州大人不为难你，恐怕上面的人也不会轻易饶了你，要想过这个难关……”林主簿脸上现出阵为难的神色，左手轻轻叩击身前的矮桌。

“主薄大人，我李家堡附近有三千亩良田，我愿把那三千亩良田全部送于林兄，攻破苍狼山后我会亲自为主簿大人留下三层缴获，主簿大人你看……”

“哈哈哈哈~，李押监是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弯了，我有一条妙计保管明天李押监能轻松破了那伙贼寇。你只需如此如此……”

李老虎听完林主簿的计策后，心中大喜，口中连连称妙，李老虎大喊把外面的将领都招进来，李老虎兴奋地把林主簿所献的计策给众人讲了一遍，听完李老虎的计策，几个人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一个身穿火红衣甲的禁军营指挥使听完之后脸上，红着脖子大声反对道：“我们是官兵，如何能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吾不同意监押大人如此做法。”

李老虎一听有人，兴奋的他好似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一凉的同时，一股怒火腾空燃起，在他看来这是唯一能救自己的妙策，竟然有人出来反对此计，难道他是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魏定国，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这条计策是我和林主簿一致同意的，哪有你反对的机会，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就行了？。”

那名营指挥使毫不相让：“我和兄弟们只是歙州的就粮禁军，不归你这个歙州押监管辖，我是看知州大人的面子才来的，如今你的命令违反大宋军律，我当然要出来制止你损害我大宋的军威。”

李老虎听到魏定国竟然敢和他犟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当场便要不管不顾地斩杀了魏定国这个刺头。

林主簿看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拉扯住李老虎安慰道：“既然魏统制不同意此条计策，那么就不让魏统制参与此事，今晚就劳累魏统制负责去山脚下把受山路，防止山上的山贼连夜逃窜。”

魏定国冷哼了一声，转身出了营寨，林主簿看着魏统制的背影，眼中凛冽寒芒一闪而过，对同样浑身散发浓烈杀机的李老虎耳边耳语了几句，李老虎阴阴一笑。对着剩下的人道：“好了，一会儿苟正你领着厢军那四个废物去办这件事情，你们几各禁军统制下去后带领手下好好休息，明天就看你们几个的表现了，别让我失望，要不然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们几个和那个姓魏的一起砍了。”

苍狼山夜晚派人想要去骚扰在山谷驻扎的官兵，没想到官兵早有防备，临近半夜时官兵排了一个营的禁军，驻扎在下山的路尽头处，把下山的路完全堵死了。那伙禁军好似知道苍狼军要偷袭，防守异常的谨慎，苍狼军施展出各种方法偷袭效果都不大，在将近黎明时苍狼军在几位首领带领下，对那一个营的禁军发动了突袭，虽然成功了，但是那只禁军反抗却是异常的顽强，最后几个头领怕官军营地中的部队来救援，便舍下残余禁军返回了山寨去。

天空中低沉阴暗，山间凉风缓缓吹动，寨墙上的官兵感受到凉风吹过，一个个露出舒爽的神色。匆匆吃过早饭后，一众首领便来到寨墙上等待官兵新一轮的进攻。

苍狼军的注视下，官兵缓缓从山间蜿蜒的山路上再次出现，但是目力好的苍狼军发现今天的进攻队伍好像和的昨天不同，队伍中竟然有许多衣衫不整的百姓夹杂其间，隐隐约约还从风声中传来了喝骂和哭泣声，走的近时所有人都发现了官兵队伍中中的异常，队伍中间竟然是许多手无寸铁的百姓，队伍两边的的官兵不停用手中的刀枪敲打中间走的慢的百姓，但凡有倒地不起的，边上的官兵竟然挥动手中兵器把他们残忍的砍杀。

秦守是四名厢军营指挥使中的一个，此刻他正狞笑着高高举起手中的钢刀，在他身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那名老妇实在走不动了，累的趴倒在地上，秦守走过来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腰刀，旁边六七岁的小童看着狰狞的官兵，忍住心中剧烈的恐惧感，一下扑在那名老妇身上，口中大声大声哀求着秦守不要杀他奶奶，秦守看着眼前苦苦哀求的少年，脸上狰狞之色更烈，手中钢刀在那少年恐惧的眼神中轰然落下，小童稚嫩的身体被他看成两断，那名昏迷的老夫听到那熟悉的惨叫声，大叫着“孙儿~”醒了过来，当看到小童那惨烈的死装，发疯怒号，泪水如泉涌井喷，泣血的哀声使人心塞如堵，秦守看着眼前悲惨的一幕却是心血上涌，狞笑一声，手中钢刀再次落下，凄惨的悲号声戛然而止，老夫挣扎着用手臂紧紧抱住小童，眼中露出化不开的不舍之意。

旁边的百姓痛苦地看这人间悲剧，被身边的官兵用力推嚷着向前挪动。

秦守若无其事地站着祖孙尸体前，用那一块儿布用力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不满地抱怨道：“苟统制也是的，抓些青壮就是了，这些路都走不动的老东西抓来干嘛？这么老了砍了头也不能去领赏，还得费劲儿清理掉。”

一名心腹陪笑道：“还不是去庞计村时，村里的贱民竟然全都跑光了，只好在李家村附近随便抓些人来凑数。”

“等会儿你小子可别犯傻死命往里冲，让那些禁军冲前面，昨天咱们死了那么多人，今天也该那群老爷兵出力。”

“放心吧，姐夫，我才没那么傻呢。”

秦守来到苍狼寨前那块儿垒起来的石头堆上，看着下面绝望悲号的百姓，大声对他们吼道：“你们这些通匪的贱民，有今天的下场全是上面那群该死的山贼害的，押监大人说了，只要你们能帮着官军杀了眼前该死的反贼，就可以免你们通匪之罪，要是破不了山贼山寨，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全部要当做反贼击杀，下面，你们报效官家的时候到了，冲上去杀死那些山贼，凡是不往前冲的全部杀死，给我上~”说完竟然直接举起手中的钢刀，一刀砍断了身前百姓的胳膊。口中大声狞笑道：“谁敢不往前冲全部就地格杀~哈哈~”他身边的厢兵同样举起手中武器，丧心病狂地开始屠杀起身边手无寸铁的百姓，凄惨悲号的百姓被逼的一个个拼命向前跑去，想要躲开这个血腥屠宰场，部分禁军就抬着攻城武器和弓箭混杂在百姓之中，向着苍狼寨猛攻而去。

寨墙上观望的苍狼寨首领们，看着官兵在下面丧心病狂地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们，一个个银牙咬碎，恨不得立马冲下去把那些渣滓砍成肉泥。

“大哥，让我再去杀他一回，砍几个狗官兵，把那些百姓救出来。”脾气暴躁的刘正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大声请战。

边上的张近仁几人纷纷开口，便是脸一贯沉默无语的竹竿这时都浑身充满了逼人的煞气，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黄辰看着下面百姓已经在官兵逼迫下，浑身颤抖地咬着牙向墙上爬来，看到隐藏在百姓中中的官兵狰狞的笑容，黄辰咬牙道：“谁也不准出站，按军师的布置，开始行动。”

一众首领点了点头沿着寨墙内侧的梯子下到寨内，上面留守的苍狼军并没有撤下来，而是立马用准备好的障碍物把墙梯堵死。随着走下来的黄辰一声令下，苍狼寨大门的门栓被取了下来，大门被门外的撞木猛地撞开，门外抬着撞木的官兵一声欢呼，丢下撞木便向寨内杀去。寨门内侧，苍狼军用缴获的大型立盾列成几排挡在门洞外，上前来的禁军被挡在立盾前，前进不得，立盾后面的长枪手透过缝隙，纷纷用手中的长枪刺杀挤成一团的禁军，楼门上的弓手纷纷攻击冲在最前面的禁军，一时间冲进来的禁军死伤无数，却被立盾死死挡着不能前进一步。

后面的禁军指挥官大声命令后面的禁军抓住身边的百姓，把百姓当成肉盾撞向苍狼军，看到盾牌前面挤满了无辜百姓，后面的长枪手一时间不敢再胡乱攻击。

后面的指挥官竹竿眉头一皱，对着前面的苍狼军大声吼道：“左右翼后退。”

靠寨墙墙的左右两侧举着立盾的苍狼军猛然往后退去，露出一人宽缝隙，百姓们纷纷通过缝隙向两边跑去，官兵也顺着缝隙跑了过去，可往前跑了几步他们就傻眼了，只见苍狼寨里面，除了门洞前大路上排成长队的苍狼军外，两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放的全是尖锐的拒马枪，一眼看去那锋锐的尖端令人心惊胆寒，而百姓们向里跑的通道仅容一人可以通过，通道尽头是几十柄锋利的长枪和利箭在等着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禁军想要向后退去已经晚了，求生欲望强烈的百姓们已经推挤着他们身不由己的向前而去，想阻止的禁军被疯狂的百姓直接推到在地，乱脚踩死，通过窄道的百姓在苍狼军指引下纷纷向苍狼军营所在地逃去，而挤过来的禁军直接被捅成一个个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