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苍狼攻防战（二）

督战的厢兵营指挥使紧靠着山壁，站在一个由大小石块儿临时垒的石头堆上，这个指挥使是四个指挥使一起抓阄，抓到第一个攻打苍狼寨的倒霉鬼，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前方血肉横飞的修罗屠宰场上惨烈的战场，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带着亲信在后面督战这一段时间，已经杀了不止三十个往回逃的官兵了，可是前方的官兵还是止不住恐惧往后撤，最终他的营死了近三百人的时候，剩下的厢兵们再也不肯往前上了冲锋了。

当他的那些督战队举起手中的执法刀时，剩余的厢兵们纷纷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这些督战队，这些厢兵双目开始赤红，恐惧的情绪正在慢慢侵蚀他们的理智，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督战队们感觉到身前士兵们散发出来的煞气，一个不自觉地倒退几步，手中武器颤抖着，眼神瞟向了他们的指挥使。那名营指挥使看着身前快要失控的的兵士，心脏猛然骤停，那些士兵此时全都赤红着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指挥使的身上，这个指挥使不禁咽了口唾液，他知道这些兵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一个不慎便可能会倒戈一击，营指挥使咽了口唾液，结巴地道：“将士们，我也是没办法，看到前面的兄弟们一个个惨死，我也是心如刀割，恨不得替他们去死，我也不想逼着你们上前，可是咱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押监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攻下苍狼寨，我能怎么样？这样吧，弟兄们攻打了这么久，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把兄弟们拼死报国的心意向押监大人禀报一下，请求押监大人开恩，让你们先行休息休息。”

说完他跳下石台，一股烟地向山下跑去，快到山脚时，他抽出腰刀在胳膊上用力一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忍着痛把鲜血抹到脸上、身上，另一营等着攻打苍狼寨的官兵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看他的官兵骂了几句，一瘸一拐地向着山下走去。

走下山看到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喝茶的李老虎，他哭喊着跑到李老虎桌前，单膝跪地向李老虎哭诉道：“李大人，救救小人吧，下官亲自带着兄弟们冲上苍狼寨，与那些反贼决斗，奈何那些贼寇凶顽无比，我带去的五百兄弟拼到现在只余不足两百人了，而且人人都带着伤，请大人发发慈悲，允许属下们暂时歇上片刻，等体力恢复了再与那些反贼绝一死战。”

李老虎闻着茶碗中散发出来的淡淡茶香，抬起头看了看跪着的指挥使，眼神中射出一道冷光，脸上阴沉道：“你们这些废物，我不管你们死了多少人，至于怎么进攻你们四个自己看着办，我要的是晚上之前必须拿下苍狼寨，要不然你们四个废物别想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苍狼寨没有攻下来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们，滚~”

苍狼寨墙上，苍狼军脚下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鲜血，走动间鞋底抬起时脱离粘稠血液的“啪叽~”声令人作呕，苍狼军一千余人已经全部轮换上过城墙，激烈的战斗加上炎热的天气，士兵们体力消耗非常大，死亡也开始慢慢出现，苍狼山寨的大门还算给面子，依然坚挺着，抬撞木的人像打麻将似得换了一圈又一圈，寨门两边的石头和尸体被清理了一遍又一遍后，摞起了一人多高，形成类两道尸墙。

苍狼山的寨墙下面已经铺设了厚厚的尸体。苍狼军的弓箭手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很难拉动弓弦了，只留下城楼内和箭塔上的弓手们轮流射出稀稀拉拉的弓箭。寨墙上的弓箭手疲软后，下面的官军弓箭手开始压制城头上的苍狼军，苍狼军已经不再伸头向外射击，任由官军攻上城头进行肉搏战，惨烈的肉搏战终于拉开帷幕，现在城墙上指挥的是竹竿、黄辰和高可立三人。三人分散开来，每人负责照顾一段城墙。

一个手持长枪的官兵向着刚斩杀敌人的黄辰头部疾刺而来，黄辰左手镔铁刀往上一挡，右脚向前跨一步，利用熊腰扭动间带动右手镔铁刀斜向上方一削，疾风般的刀芒，在那名官兵细长的脖颈上一闪而过，左脚交替前跨，身子顺势向前用肩膀把那官兵撞的飞去。

黄辰身子不停，紧随着后飞的尸体向前冲去，双刀紧贴着尸体的左侧，刺入后方那个刚刚登上寨墙，还未反应过来的官兵的体内.双脚用力蹬地，黄辰肩膀发力把两个人从寨墙矮跺上一推而下，两具尸体顺着攀墙梯一滚而下，梯子上的几名官兵犹如被滚木砸中一般，惨叫着被砸落下去。落地后两具几百斤的尸体砸在其中一个官兵胸口，那名官兵从几米高的寨墙上落下又被几百斤的高空重物砸中，他脑中清晰听到被砸中的胸口一连串的骨折声，眼珠子暴突，口中一口鲜血喷出，头像一侧一歪，在不动弹。

“投降，我投降，别，别杀我~”左侧的那名官兵看到身边的同伴全部被杀，举起双手，“噗通”双膝跪在了地上，半天的厮杀城墙上早已是血流如河，看着站墙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的地狱场景，上来的官兵一个个心惊胆颤，看到身边同伴被如血池捞出来的苍狼军一个个砍杀，不时有心理防线崩溃的官军投降。

“放下武器，滚到后边去。”黄辰看着前面跪在地上颤抖的官军，让他们赶紧滚到后边去，后边有苍狼军熟练地把他们双手一绑交给下面的军队，这些俘虏会被带到计稷那里，到现在已经有几百个俘虏被送去看管了。

黄辰提起双刀杀向下一个战场。半天的厮杀即使已经休息过一轮了，还是感觉浑身发软，他知道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但他惊奇地发现在身体越是在油尽灯枯时，越是对刀法的理解更深刻，因为身体疲乏时，他每次挥刀都会下意思地选择最直接、省力、简洁的路线和招式来进行杀敌，而不像平时练刀那样通过大脑想想加工之后，才发出自己感觉对的出刀方式，在死亡威胁下他的本能会不经思考选着最简洁省力的出刀方式，这一下午的拼杀他感觉使出来的血战刀法更加凌厉快捷。

几个首领都劝他下去休息，他都没同意，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每当力气将要耗尽时，就会从身体的最深处发出一股充满勃勃生机的能量来，这股能量虽然不会使他的力量马上恢复，但是这股能量会滋润自己力气耗尽的肌肉，使他的肌肉和经脉可以更快速度的恢复力气，就是靠着这快速的恢复力他一直硬挺到了现在，他明白一个人越是身体到极限的时候越容易突破，他不指望自己的武艺一下能突破到地级，他只希望能把自己的血战刀法运用更加如臂使指。

黄辰身边的亲卫李飞和李石头已经被抬下去医治了，只有张虎还坚持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多次要求张虎下去，可张虎倔强地不肯下去，非要在他身边默默地守护着他。

黄辰又把一处冲上来的官兵击杀后，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剧烈喘气，手脚都因为脱力而颤抖的苍狼军，沉声对张虎说道：“去看看陈军师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然后对着身后的苍狼军吼道着内城墙下面喊道：“让下一营的人上来换人。”

不片刻下面的预备队便斗志昂扬地奔了上来，帮忙把寨墙上的官兵驱赶砍杀，医护人员上来扶着快脱力的苍狼军到下去治伤，那二十几个医护人员根本不够用，现在的医护人员全是陈箍桶又在村民中挑选的健妇。

“寨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吗?”陈箍桶随着张虎，缓步来到黄辰身边，冷静地对黄辰问道。在官兵开始攻城时，黄辰就找李旭和陈箍桶商讨如何能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阻断官兵的进攻。几人商讨了好几套方案，最终黄辰拍板定下了用浸油的木材，以及一些易燃物品来阻断敌人进攻的方法，苍狼寨储存的火油并不多，都是在抢劫李家堡时顺来的，要不然光是倾倒火油就够官兵受的了。

黄辰看到跟随陈箍桶而来的村民，把一捆捆浸过油的木材搬上来，大声道对着身旁的苍狼军：“把这些木材丢下去，让官兵尝尝火烤的滋味。”说完提起双刀把还在源源不断向上攀登的官兵砍下去，后面的苍狼军和村民顺着云梯把成捆的木材丢了下去。

正在云梯上的官兵以为又丢滚石圆木，倒吸一口冷气，不等石块儿砸到，就先一步纵身跳了下去。“嘭~”一阵万钧巨力从地上传来，一个官兵脚下踩了一刀柄，脚下一划，他的另一只腿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力，“咔嚓~”一声轻响响，身子随着落地的巨大惯性重重地撞击在了地上，地面上一个尸体被他砸击的一阵抖动，鲜血喷溅，他却被震荡力撞击的眼前一黑，还没等他晕过去腿上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痛的他牙齿咬的咯咯响，面部赤红奋力张嘴，想要大叫却连一丝大叫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力气都被他用来抵抗那剜心裂胆般的疼痛。边上从他身边经过的官兵，看到他小腿上一节惨白的小腿骨骨茬，刺破了小腿的肌肉，裸露在外面，宛如一只带血的惨白匕首般，血淋淋地裸露在外面，鲜血瞬间侵透了他的整个腿部。

边上的同伴同情而悲哀地看了他一眼，含着泪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弯腰去扶他，他们知道在这种到处都是死亡的战场上，腿上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已经没救了，谁都救不了他，除非这一刻战争立刻停止，但是可能吗？

果然，一个再次从天而降的官兵如一块儿千斤巨石一般砸在了他的头上，抱着骨头断裂的腿他还没来得及哀嚎出声，便带着痛苦和不甘无声地走了。墙下的官兵红着眼开始爬云梯，明知道上去就是死亡，他们还是要往上爬，不往上爬后方督战的将领也不会他们活着，还不如上去赌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