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星

拳赛随着兰斯的主动认输而走向结束，当裁判一脸不情愿地举起周云的手臂宣布这一结果的时候拳台之下嘘声一片。

兰斯的粉丝们不愿意接受偶像败北的事实，但毕竟是兰斯亲口喊出的认输，所以还没有人做出冲击拳台的傻事来，即便是先前试图同周云讲价的女孩也没有。

一个偶像、一个热潮，像是一枚烟花，绽开时光彩夺目，熄灭后转眼就不会有人再记得它。

人们的眼中永远只有更新、更亮、更华丽的烟花。

“雷虎~雷虎~雷虎~”

台下忽然也有人开始有节奏地高喊起来，听声音仿佛就是先前指认周云是“混混黑·户”的家伙。

有了先驱者拳台下逐渐缓缓地响起了对于周云艺名致敬般的朗诵，经验老到的裁判趁着场面还未乱起来示意周云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先走，自己则扶着已被经纪人（也可能根本就没有经纪人）抛弃的兰斯退场。

由于攻势太过激进且自身功夫不到家，兰斯受到的创伤远比上次的黑人拳手马奥要重，只是马奥有着天赋的肤色掩盖伤情、而兰斯也有自带的防具遮掩伤处，所以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任谁都会轻判了他们的伤情。

当周云回到胖子经理的办公室的时候胖子经理正在数钱。

大摞大摞的钱小山般地堆在胖子经理的办公桌上，他不断地重复着沾唾沫点钱、把点好的钱丢进桌旁的一口大箱子里的动作，呼叫敲了门的周云进来后他仅仅是抬了下眼皮。

“不用问，这些钱里的大部分都是拳场开拳赛赌盘赚到的，少部分是门票和会费，而这里全部的钱加起来同地下拳场真正的收入来源相比起来也仅是个零头。”胖子经理善于观人，他主动地说起了一些秘辛与忠告，“若是你有机会能登上第三……不，第四拳台，那么你就会有资格了解这一切了。”

“你上过四号拳台？”周云从桌上拿起一只信封，这信封与他上一次收到的、装着五百块出场费的信封是同一款式，凭借拿起时感受到的分量他知道这信封是给他的，这里头依旧只有五百块。

“算是吧。”胖子经理手上不停，“虽然只是一拳就被打下来了，四号拳台可不是一般人能在上头站得住脚的。”

“你看起来很想让我登上四号拳台？”周云早饭上吃得够饱，到现在都还没有感觉到饿，所以他现在才有心力来同胖子经理扯这些有的没的。

胖子经理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周云的看好：“不是我想，而是你真的有潜质。”

周云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胖子经理的失望：“有潜质你就只肯给五百块？”

“拳台不是市场，给钱性质就变了。”胖子经理丝毫不感到羞愧并讲起了歪道理，“嫌多？还两张回来啊。”

周云楞了一下，读书少如他再加上最近肌肉跟大脑抢营养抢的太厉害，即便他隐隐觉得胖子经理说的话里有毛病一时之间也组织不起合适的话语对之进行反驳。

他唯有拿着信封往外走。

“喂喂，你少拿了一样东西。”赶在周云走远之前胖子经理抄起桌上的一只白色纸盒丢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周云早就看见这白色纸盒了，事实上这白色纸盒先前是摆在信封下面的，他拿起信封却没有拿起盒子，因为在他的预想中这盒子应该只是用来压住信封令其不被吹落的。

白色纸盒，长方形，里头包着只智能机。

“里头有张卡，仅限内部联系。”胖子头也不抬道。

“哦。”周云收下了手机，他没说谢谢，因为他知道胖子经理不需要感谢。

胖子经理需要的是他能够随叫随到、能够打更多场的拳赛、能够为拳场赚到更多的钱。

他走了出去，关上门后才开始嘀咕：“有手机，也许可以尝试网购囤货了。”

他本人无法进入监控覆盖的区域，但他可以通过网购平台买各种到付商品，虽说还是麻烦了点单页总好过早点吃三餐、半夜被饿醒。

……

破街小店，叉烧饭配热汤冒着热气。

老板抽着烟，他第一次的没有盯着屏幕里的新闻联播。

“那边工地上的人说你没去面试过。”老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像是煮坏了的叉烧。

“我找到别的活干了。”周云很少享受到附赠例汤的待遇，或者说他一贯以来总是习惯以最快的速度把食物往嘴里倒，汤汤水水这些难以果腹的东西且欠缺营养的东西他很少会碰。

老板看着周云：“你说谎。”

周云扒了口饭：“你怎么知道我说谎？”

“你的黑眼圈近几天淡了不少，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工作它怎么会淡下去呢？”老板目光如炬、观点犀利，“就你这条件也就能进那些个压榨员工的黑厂，都是黑厂了哪家会让你留够时间休息？”

周云找不到话来反驳老板。

小店已经在这块地方开了几十年了，小店的老板消息绝对灵通、人脉绝对广泛。

“你说得对，不过我想先把身体养好再找工作。”周云碗里的饭已经仅剩一半。

“等你身体养好？等你养好了新一批的工人又要进城了，到时候哪里还有岗位留给你？”老板横了周云一眼，“听叔一句，就这两天，找个活干吧！我可不想你连买叉烧饭的钱都没有啊。”

“行，行。我知道了。”周云扒完最后一口饭，丢下碗筷和饭钱夺路而逃。

若非这家店是小城里少数几家无论店里还是店外都没有安装监控的饭店周云真想过下次不来这儿吃了。

街上灯火不明，特意地行走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的周云忽然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喂？”

“一小时后，有一场拳，对方点名要跟你打。”电话里传出的是胖子经理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早上天不亮忙到晚上路灯都快灭了，这人也真是拼。

“哦，我现在离地方有点远啊。”周云每次都要花上不下一个半钟头绕过各种监控区才能抵达黑拳场。

“一千块。”胖子经理把话说的很简短。

“我马上到！”周云也回的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