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绝望

雷法。

什么叫雷法？

从概念上来解释“雷法”难免会显得繁琐，不过不要紧，呼延庆方才的手段已经将这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是……阳雷！此人绝不可能是我父亲！”夏龙盯着半空中的呼延庆，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但刚刚的传送……他身上一定有我需要知道、需要得到的东西！”

念头电转，同时电转的还有态度。

“前辈！”夏龙立刻就给跪了，他跪在雪地里朝着呼延庆朗声道，“呼延前辈！晚辈夏龙！无意冒犯前辈居所！望前辈见谅！”

转变同样迅速的还有他那至今未见真名的叔叔。

但无论这两人姿态摆得多低、话语说得多恳切，呼延庆都没有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呼延庆的眼中只有周云。

而周云的眼中谁都没有。

他的意识已沉入了体内。

“小子，这次我算是掉#坑里了。”青龙的声音绵软无力，而它的龙躯更是模糊不清，似是一阵风吹过来便能将它吹散。

“你这不是掉#里了，而是一头扎进#里了。”周云盘坐在牢笼外，“活着不好吗？好好的不行吗？非要跑来这里搞事，还差点把我也坑了！”

青龙的脸上已看不起表情，他纠正道：“不是差点，是已经。”

“你已经被坑了，你还没发现吗？”青龙缓缓道，“那本《龙象般若功》根本就不是人练的功法……”

周云惊了，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开始的时候不说！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我都要被强行练到大成了！”

青龙讪讪一笑：“确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完全是把你当做工具、当做棋子，你练《龙象般若功》也好、练《辟邪剑法》也好，我都不关心。只要不影响我执行我的计划、完成我的目的，你怎样都好。”

周云愣愣道“难道……”

青龙呵呵一笑：“没错，凌家的力，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借了。”

“你这个疯子……”周云咬牙切齿着，但他的怒意完全影响不到青龙，反倒是让青龙越笑越大声。

“哈哈！小子，这一版的《龙象般若功》根本就是炼器的法门。等你功法大成后，你为器，我为灵，全便宜了呼延狗贼咯！”笑到后来，再藏不住自暴自弃的颓态。

笑渐不闻声渐悄。

“笑！怎么不笑了？继续笑啊？！”周云一直等青龙消停了才再度开口，“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恨你，我甚至挺佩服你的。”

青龙想来时笑累了，没搭理周云这句话，于是周云只能自己往下说：“卧薪尝胆啊！可是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明知不是对手还要送上门来，你头铁啊？！”

“现在好了！呼延庆正拿天雷炼我呢！咱都要完了！”周云恨声道，“你也算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咱脱身的，趁早说出来啊！”

“没法子，实力相差太大，等死吧。”青龙泼了周云一头的冷水，然后便沉寂了下去。

他的身影模糊到像是被打了马赛克。

“喂喂喂！别睡过去啊！哥！你真是我哥！我给你跪了！哥！”周云隔着牢门绝望地喊叫着。

不得不说，他可能绝望得太早了。

……

落月原，天坑。

凌云觉得今天早上他出门前对着镜子做的祈祷一定被某位真实存在的大神听见了，而这位大神更是为他的“虔诚”所感动，特意给他上了BUFF。

名为“神佑”的BUFF。

穿戴着外置装甲，缓缓贴着坑壁向下滑，从凌云下坑开始算时间已过去了大约25分钟零28秒。

都说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显然，凌云的精神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啊~~！”

悠长的惨叫从凌云的左下方位置响起，闻声，凌云扬起了头，并将自己的身体极力贴紧坑壁。

坑洞上方的天空蔚蓝如洗，美得令人窒息，但美中不足的是，在被坑洞分割出的空域的正中心悬浮着一道黑影。

似是感受到了凌云的目光，那黑影朝凌云投来一道目光。

只一眼，凌云那不断外冒着汗珠的身体便有了如坠冰窖之感。

他赶忙重新低下头、向下爬。

而在他低头寻找落脚点的同时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左下方的惨象：

一名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全副武装的汉子正用双手死命抓着坑壁，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缠上了他的腰，在将他拦腰斩断的同时以此为基不住地撕扯着他的上半身、誓要将他整个人吃干抹净。

“救……救……”

那汉子生生受着这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基于强大的身体素质他一时并未死去，接触到凌云的目光后他哀哀地求救。

可是他着实是太痛苦了，也太虚弱了，以至于说不完一个句子便被空间裂缝从坑壁上抓走、吞下。

凌云见此紧紧地闭上了眼。

但他却没有闭上嘴：

“玛德！技术部的孙子们！你们不是说这身东西能扛一次的吗？！怎么完全没见起作用？”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死难者了，事实上，第一批下坑的队员已经悉数牺牲，他们是第二批。

而随着那汉子的死亡，凌云已成了这一批人中下得最深的那一个。

也是唯一活着的那一个。

凌云的怒吼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各种负面情绪被裹挟入各种各样的词句中被他吼出。

他想不通，明明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为什么不能用机器人、不能用无人机、不能用各种更科学些的手段来探路，偏偏要赔上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他想不通，明明他们这些小兵们对于天坑背后的故事也好、秘密也好都毫无兴趣，为什么偏偏要被裹挟着、威迫着往下跳。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的队友一个个都死了，而他偏偏活到了最后、偏偏要用他的这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颗心来记录这一幕幕惨象。

为什么？

为什么？

凌云回答不了这么多“为什么”，事实上，身为凌家“配置人”技术产物的他根本就不该想到这么多“为什么”。他从先天上来讲就被设定成了一个“思维简单”的执行者。

而当一个思维简单的执行者脑中冒出了如此众多的、不该出现的想法之后，他的大脑很符合设定地宕机了。

“啪！”

由外置机甲辅助着深入坑壁、承担着身体大部分重量的双手失了控，石壁爆碎的同时，失去了支撑的凌云如大石般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