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代购员的疯狂追逐战

“杜宇你在想什么？”于航看着呆呆地杜宇，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杜宇莫名其妙地说。

“哎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啊，最多项乾那群混蛋让我们给他跑腿，我都习惯了，安啦安啦！”于航不在意地说。

“是啊，我们都习惯了。”杜宇轻声说。

于航觉得杜宇今天很奇怪，不是说如何如何的反常，是内在发生了变化，于航一度以为他已经和杜宇很熟了，但熟并不代表熟悉，即使前者不是这样认为的。

于航也学着杜宇闷了下来，他不知道，杜宇上个周末回家发生了什么。

也许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平常的事，在那个孩子眼中就是不一样，也许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孩子就是这样，他们能更容易看到事情的本质，也许那些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却能够让他们彻底的醒悟。

所以他们注定是孤独的，他们只适合和他们一样的那些“胞兄弟”们待在一起，因为他们不被世人所理解，他们是“天才”一类的孩子，是“野兽”一类的孩子，是“身患瘟疫”一类的孩子，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强烈的孤独感。

“其实，有时候像你一样，闷着头，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想着什么的时候，真的会想通什么，只是这样有点无聊，而且会被别人以为很sb……“于航忽然靠近杜宇，缩着脑袋说，少有地在杜宇面前露出尴尬的笑脸。

杜宇显然也对于他的这种表现感到好笑又无奈，随即说道：”行了，我还不了解你，赶快回去吧！“

昏黄的楼道里，少年们来来往往，或洗漱，或打闹，或穿着嘎达嘎达响的拖鞋跑到教学区的小卖部买补给。

杜宇和于航的宿舍在一楼，准确的说是一楼楼道的尽头，两个少年不紧不慢的走着，身旁的学生渐渐地减少，他们宿舍外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坏了，使得本来就不亮的楼道更加增添了一丝阴森的意味，有一种难兄难弟共赴黑社会老窝的感觉。

但他们知道，这学校就这样，没有哪个学生能在这堆孩子群里绝对的称王称霸，即使是所谓的初三扛把子高齐。对于外面的社会来说，这里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他们再厉害也没有学校厉害，也得给家长要钱上学，所谓的阶级，只是相对的。

人们可以说他们是不懂事，但顶多他们就是收收保护费，泡泡女同学而已，其次就是让别人跑跑腿，但也没有阴阳怪气地和别人说话，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古惑仔么？差得远呢。但他们也很讲义气，虽说没有夸张地拜什么关二爷，但也经常挂在嘴边。

这么说起来，其实这群孩子也挺好的，权当他们是闹着玩吧。

很快，杜宇和于航到了宿舍门口。

“哎，正好，两位哥来了，来帮忙跑一趟吧？”杜宇两人刚推开门，一道笑声就响了起那人显然是等他们已久了。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少年，他叫陈森，长得浓眉大眼，还算标准，只是嘴上那两撇淡淡的八字胡影响了整体形象，让他倒像一个小老头了。

不过杜宇对他印象还可以，陈森虽说学习不咋地，还跟着高齐他们瞎混，但为人还算磊落，不像此时正躺在上铺的那个少年，真是个让人看不懂的人。

“噢！知道啦知道啦！急什么？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一旁的于航应付着说，略微嫌弃的语气，好显得是顺便帮别人带的，以此来维护自己所谓的尊严。

“宇子，你也帮我带一下吧？顺便和于航一起去。”上铺的项乾突然说，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感觉有点不自然，杜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叫他的小名，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出于友善。

“行。”不过杜宇还是答应了，他知道和项乾作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项乾“有人”，而他没有。

于是，项乾递给他十块钱，顺便说：“你花个一两块的也没事。”这是跑路费，一般差遣别人的人都会这样做，不过杜宇一般都不会花的。

大概，人一生最早的人情世故，从这时候就开始渐渐萌发了吧。

“两包酒鬼，一个凤爪，一袋薯片，烤肉味的，还有一瓶可乐。”项乾交代完之后，就转过了身去，大概又开始摆弄他的手机了吧。

“额，和这孙子一样！”陈森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指着项乾，对于航笑着说。

“你特么才孙子！”项乾头都没转，回骂了一句。

“杜宇走吧？”于航把东西放下，回头对杜宇说。

“好。”

他们匆匆从宿舍楼跑出来，又匆匆跑向教学区，他们要在十点宿舍关门之前回来，晚上还要熬夜复习呢。

“杜宇跑快点！“跑在前面的于航催促道。

“哦哦......“杜宇回应道，但他的目光却盯着还亮着灯的教室。

她应该还没走......

杜宇过了他教室的位置，稍微放缓的脚步，又瞬间狂奔了起来，晚上还要复习呢，要对付那该死的中考啊!

两人到了小卖部门口，又叹了口气，不愧是学校唯一的小卖部，买东西的人在门口都围成了半个圈。

“挤进去！”于航小声对杜宇说，随即就悄无声息地往人流里挤去。

杜宇叹了口气，也开始效仿他，奋力往小卖部里面挤去，说实话，他讨厌这种吵杂的地方，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的原因之一——就他和女生差不多的体型，总被别人挤来挤去的。

吵杂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徘徊，我要这个我要那个的声音此起彼伏，杜宇和于航也终于挤到了柜台前。

“你要什么？”难得的，小卖部老板娘主动问于航，一般人基本上都是叽里呱啦一大堆，说完的同时，东西已经塞到他手里了。

“我要！我要......我要什么来着？！”满怀信心的于航突然懵了，念叨了一路的东西，一下子都忘了！

“好像有凤爪......”然后他缩着脑袋不确定的说了一句，老板娘回应的则是一个不耐的白眼，旋即脸又转向了别的同学，显然是想让他自己慢慢想。

“两包酒鬼一个凤爪一袋烤肉味的薯片一瓶可乐。”于航背后突然有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要买的东西如流水般顺畅的说了出来，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因为杜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9：55，他记得上次来小卖部问时间的时候，老板娘说那表慢三分钟，也就是说现在58分了，他们两分钟跑回宿舍已经有点悬了。

不过，以前在宿舍关门前五分钟的时候，总会响起铃声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杜宇也没有时间想。

“什么?”老板娘像是没听清，于是杜宇又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和……和这小子一样！”于航赶紧插话。

当杜宇把东西抱进怀里的时候，撒腿就跑，于航也紧随其后，还大喊了一句：“马上要关门了！！！”

于是，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乡镇级中学里。

两道疯狗般的身影一闪而过，后面犹如丧尸的人潮奔腾而来，也可以想象为一群野狗在追两头野猪，总之，就是惨不忍睹。

最终，野狗和野猪还是在关门前一刻跑进了宿舍，匆匆人流过后，杜宇对于航说他要在门口呆一会，想吹吹风，后者当然知道杜宇的目的没这么简单，但也无可奈何，只说了一句：“早点回去。”

杜宇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东西给于航，转身望向门外，顺便把手搭在了铁栏杆门的横杆上，倒颇有些惆怅的味道。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他想看的，少女的身影从深深地阴暗中渐渐显露出来，略微兴奋的表情还没显露出来，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男孩帮女孩拿着背包，那画面竟然显得相当和谐。

高齐果然追求张雅了，但杜宇怎么都没想到，张雅会同意高齐的追求，她那种骄傲的女生，怎么会愿意和这种满身痞性的男孩在一起？

杜宇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想，他转身走向楼道深处，带着一丝疲惫，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个女生的，更没人知道他偷偷地帮过女生多少次，在他不知不觉发呆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在想那个女孩，别人说他傻B，他毫不在意，现在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傻B！

然而，就在杜宇的背影消失在男生宿舍门口的时候，对面的女生宿舍的二楼的窗口的位置，一个小脑袋也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