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驰突樊城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七章 驰突樊城
众人驱车离开大路,将马车上的财物埋在了榕树之下,而后将马车抛弃,将马匹都腾出来。
太阳很快落山。
众人埋锅造饭,喂马河水,将车上的黑豆取过来喂饱了马匹,休息到了一个时辰,而后骑着马走着大路,不紧不慢的往樊城方向赶了过去。
乘马走了两个多时辰,月亮已经过了中天,看样子已经一更天了。微风吹荡,天空中不时轻云蔽月,月色也不皎洁,正是偷袭的好时辰。
陆飞、聂度作为游骑兵,走在队伍五里之前,他们远远看到远方细微的火光,随即相识一笑。
聂度摇摇头,“这帮子林烦人,也太大胆了。”
“中原人闻风丧胆,都躲在城里,换我也不害怕。”陆飞说。
“嗯,小心谨慎,一千次也不过分。莽撞送死,一次也太多了。”聂度说,“咱们将军的话,看来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算了,你去跟文少说,前面有胡人,我先去前面探探。”
陆飞点点头,调转马头回去报信。旷野之中,声音传播的远,所以不敢骑太快,慢悠悠的骑了回去,向程文报信。
一众人赶过去后,聂度说,“八个林胡人,都睡着了,还有一些女人。”
程文说,“你们安排着派人去做掉他们。”
聂度点了点头,向后一招手,“来七个人,带好弩箭,蒙面,衔枚。”
说完,聂度翻身下马,将一个桃核塞在了口中,而后用黑布将面遮住,和其他人蹑手蹑脚的开始逐步逼近。
慕容燕好笑的看向程文,“你干嘛不跟着去呢?”
“我第一次出门,做砸了事就不好了。”程文说,“何况这种事他们就能做好,何必我跟着去呢。”
“你跟你哥差别真大。”慕容燕说,“虽然不想来,可是来了还是想多看看的,我还没有见识过战场呢?当年奶奶挂帅出征,平定荆楚、大梁、蓟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别想那么多了。”程文想起慕容燕就头疼不已,既不敢放她一个人走,可是带在身边也麻烦。
聂度走到胡人百步之前,挥了挥手,两个左边,两个右边,等他们就位之后,自己四人手持弩机,挂好弩箭,然后慢慢的向前,顺利的话能够潜过去,要是中途被发现,那就没办法了,尽快将弩箭射出去,而后肉搏。
越走近,越能闻到烤肉香。
火堆的火焰已经小了很多,聂度走到了五十步,忽然对方营地的马嘶叫了起来。
沉睡中的胡人立刻醒来,抓起了身边的武器,然后看见了聂度等人。不用等命令了,弩箭立刻射了过去,对方有四五个中了弩箭,不过只有两三个倒地了,剩下的拿着马刀在大声咒骂着。
聂度大骂晦气,都怪那匹该死的马。来不及细想,将弩机抛下之后,跟另一个拿着刀就冲了过去,余下的两个从背上解下来弓箭,悄悄地跟了过去。
聂度挑中了一个受伤的,对方五折心口,看样子弩箭没射中要害,看见聂度跑过来后,就将马刀握在手上,高高扬起,双眼紧紧地盯着来人。
快到跑跟前时,聂度猛地将手中的匕首扔了过去,对方果然闪躲,还没等聂度赶到,用左边绕过去的一人已经一箭将其射死。
很快战场上就剩下一个九尺高的胡人,他站在那里,威风凛凛,旁边三个不归军的人围着他缠斗,并不打算跟他拼力气,因为多半打不过。
那人身披铠甲,拿着的后背刀起码有四十斤重,这种刀若是轮下来,一般的兵器稍稍一碰就被弹开,根本无法抵御,动辄有开膛破腹之险。而且那人十分的机警,一直留意旁边的弓箭,几次都被他躲开。
聂度用东胡话问道,“你是谁?”
那人唯一错愕,随即更加凶狠的看向聂度,用东胡话斥问道,“你们是东胡人,竟然帮中原人打我们。”
两人操着弓箭过来了,箭头对准了那人,十步的距离,闭着眼睛都能射中,只是等着聂度下命令。
“我们是定远军的。”聂度说,“好汉子,跟我们一起干吧。”
“你们是中原人的狗,狼是不会和狗在一起的。”那人说,“你们早忘了东胡人的规矩,竟然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人。”
聂度说,“勇猛的老虎斗不过狡猾的猎人,再厉害的狼群也不能和部落相斗。如今你被我们围住,必死无疑。既然你不肯投降,那么就自杀吧。我们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那人拿着刀绝望的看着身边的弓箭和马刀,自知所言不虚,扬天长叹,“雄鹰落在地上,却被蚂蚁咬死。我卓必烈今日竟然死在这里。”
说完,卓必烈拿起匕首,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颓然倒地。
“这个卓必烈是个勇士,把他埋了吧,给他立个碑。”聂度说着俯下身子,去摸胡人身上的宝贝,将他们的马刀、匕首、弓箭都收走,而后则去牵马。
一人打开手中的火折,点燃了身后背着的火把,摇晃了三圈,向众人表示已经搞定。
一匹血红马慢悠悠的走到卓必烈尸体面前,用舌头舔他的面庞。
聂度见后颇为感兴趣,用手一摸马的肋骨,默数一遍后,喜笑颜开,“十三根肋骨,这可是天马啊,哈哈哈,是我得了。”
“这马有灵性的,我看见了,刚才我们到的时候嘶叫的也是它。”萨杰边用马刀挖坑边说,“你骑着它,当心它害你。”
“我命大着呢。”聂度不以为意,翻身上马,结果马开始暴躁的跳跃起来,想将聂度翻下去。
聂度自小生活在马背上,知道马的烈性大,于是拼命的想要压服它。
马见不能将聂度颠下来,直接侧身倒了下来。聂度吓了一跳,赶紧打滚这才躲过去,若是被马压到腿自己的腿就废了。
众人纷纷笑起来,“你没那福分啊。”
聂度见状也灰心了,这马性子太倔,认主人,自己要降伏它恐怕要花很长功夫了。
程文耐不住慕容燕的好奇心,和她一同骑着马到了战场之上。
慕容燕到后,不归军正在将男人、女人拖到坑中埋了,心中的大讶,“怎么还有女人?”
程文说,“估计是胡人从乡下掳掠来的。”
慕容燕心中悚然,自己也差点成为其中一员,真到了晚上,那还得了。
程文闻到肉香味,忽的一阵反胃,跳下马来,站在旁边吐了出来。
慕容燕不屑地说,“亏你还是将门之后,见个尸体吓成这样。”
程文漱漱口,精神振奋了些,走近看了看坑里的女人,见到她们的惊恐的双眼,看着她们残破的身体,忽的上前,颤抖着手将她们的眼睛合上说,“我们帮你们报了仇,你们可以瞑目了。”
慕容燕见程文如此,这才瞟向女尸,发现她们有的没了腿,有的没了手,奇怪的问,“胡人砍她们的手脚做什么?”
程文说,“胡人把女人称为两脚羊,晚上淫乐,饿了的话就杀了吃。”
“吃……”慕容燕吓了一跳,再看看坑中的女人,再看看篝火上面架起来的烤架,脑子嗡的一声,忍不住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慕容燕拿过来一柄马刀,使劲的往一具胡人的尸体上砍,死人的血液都不流动了,却依旧溅了慕容燕满脸血。
程文看看远方,不由得想,“这乱世何时是头啊?”
胡人的马足有二十多匹,其中有一半是母马。其中有八匹是上等的战马,正好补足了不归军的马匹不足。
这次出来,不归军由于是押送,只带了乘马和战马,没有物马驮东西,这下可算有了。
月色偏斜到西边,看样子已经三更了,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程文等人继续往樊城外围走过,四更天的时候看见了大片的耕地,知道附近有村寨,于是沿着乡间小路走了过去。
道路旁不时的能够看到尸体,看来林烦人已经到过这个村镇了。
不归军们挂好弩箭,带好弓箭,分出两人看管乘马、物马,自己则牵着战马悄悄走进。
村寨中尸体更多。
陆风轻声走进一户人家,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靠在门边还能听见屋内打鼾的声音,于是到窗边往里看,发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
陆风于是悄悄推开屋门,走到床头,一把捂住打鼾的男人,手中的刀迅速割开了他的喉咙,等男人死透后,又一把捂住女人的嘴。
女人立刻警醒,却只能呜咽的发声。
“叫一声就抹了你的脖子。”陆风威胁说,“清楚了吗?”
女人惊恐点头。
“这里来了多少胡人?”
女人说,“很多,有上百个。”
陆风点点头,将女人用铺盖一卷直接带了出来。
“她说有上百个人胡人。”陆风对程文说。
“快五更天了。”汤师爷有些发愁,“上百个胡人,想一次性杀完真太难了。”
“他们不是胡人。”女人说,“他们是中原人。”
程文讶然。
汤师爷点头,“嗯,山海关的宁远侯丁晋听说投靠了林烦,有可能是他的人。”
程文拿出弩箭,“也好,早听闻宁远军进不可挡、退不可追,就让我们会会这群家伙。”
真正作战的时候,程文才发现,原来弩箭要比马刀好,听说弓箭要比弩箭好,可惜自己没见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