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吴国春秋 > 第十六章 对酒当歌

第十六章 对酒当歌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字:

第十六章 对酒当歌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徐州城中,解除宵禁,处处笙歌,皆在庆贺今日的大捷。街衢悬挂灯火,百姓鼓掌欢呼,比肩接踵夜销魂。

街中有马队开道,副都指挥使祝捷坚守德胜门有功,麾下将士人人着上新甲,骑着高头大马,向两旁的百姓道谢,威风不已。

马队之后,就是彩车。彩车之上灯火通明,上面是描绘着兰陵王文烈毕生的战事,从二十岁封王起,披坚执锐二十余年,大小战役七十余场。

说书之人,早将武帝在位时的群臣将领编成了《英烈传》,兰陵王文烈在其中排第三,绰号镇魂枪。文烈是王子之尊,和排行第八的凉州王,戏份尤其多,被合称为东西双璧。

文烈坐镇徐州,生平得意之事也为徐州百姓熟知,加上文烈又是难得好王爷,平素里惩戒了不少贪官污吏,深得百姓爱戴,所以对文烈的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用绳子拴住的燕军败卒,他们衣衫褴褛,丢盔弃甲,不少面目被滚油烫伤,满面水泡,有的更是视茫茫而发苍苍,浑身石灰粉。

两排士兵在旁维护街道,胡珉骑马过来,对旁边的百姓宣令说,“兰陵王令:燕军虽然助纣为虐,然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已被俘,任何人不得投掷物品,违者,抓入军前效力。”

百姓们听后,心情略带懊恼,但知道兰陵王令出如山,戏文之中张钰能征惯战,只因违背兰陵王将领,被兰陵王亲自斩杀,此事早已耳熟能详,不敢有人违背,只是站在一旁对这些俘虏大加指责。

俘虏们更加羞愧,抬起头来,只见处处灯火,心生悔意。

当然,徐州城内,最快活的还要属逍遥街。虽然郡丞李芳让下属将逍遥街外私搭乱建的篷阁拆了,清空街道,但是一日之间,竟然又恢复往日的拥挤繁华。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汇贤雅叙之中,文锏以世子只身,便邀徐州城内的文人前来庆贺写诗。文锏向来喜欢和城内文人交往,当此之时,身为主人家,更是喜不自禁,端起酒杯,对众人说,“自古武死战,文死谏。如今将军们纵横沙场,驱逐鞑虏,我们这帮人,没有驰骋疆场之能,只好为将军们写诗庆贺,为他们扬名了。”

士人们轰然而笑,纷纷称是。

宴席根据身份不同,自有等级之分。文锏所坐,不是徐州城内的才子,就是城内的有名的文官。不过郡守、郡丞自重身份,不敢懈怠,是不会来的。

文人墨客,以诗才取胜,当此之时,说些“青山处处埋忠骨,无须马革裹尸还”、“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之类的诗,多半只是玩玩,不过也有不少佳作,书写在锦帛之上,挂出来。

“破敌阵,兰陵王。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此诗一挂出来,顿时惹得一片叫好声。

解语击节称赞,“此诗可评为榜首。”

文锏笑笑,“父王常说,人生本无累,何必买山钱。若不是胡人南来,父王真想归隐山林。这‘谁能相抗’四字,言之过矣,想必父王也不爱听,他生平之志,莫过于海晏河清。”

正在言谈之间,忽然又听楼下一片喧嚣之声,向外一望,正看见外面觅音坊外挂出一副词。

词曰:

大漠无垠江湖远

旌旗半卷出长安

女儿柔肠男儿胆

涛涛热血洒衣冠

美人泪,杯中酒

君与臣,恩与怨

何必回头伤往事,且把风流唱少年。

徐州内史谢迁哈哈一笑,“此词美则美矣,但缠绵太过,往日里书生缠绵之作,难等大雅之堂啊。”

文锏一叹,“人才难得,快与我请来,我要敬他一杯。”

田璋听命离开,到了觅音坊内,向众人一扬手,“不知方才的诗作是哪位才子所作。”

商羽姑娘屈身说,“是这位宋公子。”

宋公子正和一位道士喝的酩酊,听闻有人说自己名字,抬起头来问,“叫我作甚。”

田璋久在文锏之旁,知道这类才子的秉性,放荡不羁自诩为清高,于是行礼说,“我乃金锏侯门下,宋公子作得好诗,金锏侯特来相邀一叙。”

宋公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既如此,金锏侯何不来见我,偏要我去见他。”

田璋一怔,勉强压下怒意。

商羽连忙起身,扶住宋公子,低声相求说,“商羽正想一睹金锏侯风采,宋公子可愿带我一同去见侯爷。”

“不用。”宋公子将商羽轻轻推开,对田璋说,“我见金锏侯是好势,金锏侯见我是好士,你问问金锏侯当如何?”

田璋微微一怔,转身离开。

商羽忙叫到,“芸娘,快帮宋公子洗漱,芸娘。”

屋内忙忙碌碌,不一会儿,金锏侯真的来了,跟着一帮文人,此时的宋公子已经被凉水一冲,清醒了很多。

文锏行礼说,“宋公子才气,本侯佩服,特来相见。”

宋公子一笑,回礼说,“山野粗人,不通教化,侯爷抬爱了。倒是这位商羽姑娘,想见侯爷一面。”

商羽羞得面红耳赤,她倒是仰慕文锏,如今年方十九,马上就要嫁人了,早早相中了金锏侯,只是自知无望,方才说想见文锏,也不过是劝说之词,没想到宋公子竟然大庭广众说出来,好似自己钟情于文锏一样。

文锏哈哈一笑,上前一把握住宋公子的手,如同铁箍一样将他拉近,“今日难得前来,商羽姑娘可否为我奏一曲《将军令》。”

商羽称是。

文锏虽然也讨厌这样做作,可是也是为了博取爱才之名,见这人无礼,不愿与这人多说话,就暂且陪他听一曲。

一曲既罢,文锏问,“不知公子大名?”

“区区宋礼。”

“宋先生可有居所?”

宋礼说,“暂住清水胡同。”

文锏说,“太过委屈先生了。本侯府中有聚英阁,还望先生大驾光临,本侯扫榻相迎。”

宋礼看向道士,一叹,“我与道兄在一起。”

文锏哈哈一笑,对道士说,“道长可愿前来。”

道士笑笑,“侯爷相邀,贫道岂敢不从。”

谢迁微微一笑,内心一叹,侯爷这么费尽心机,真不知道能闹出多大的声势。

还闹过后,燕军俘虏被送至医馆,和徐州将士一同治疗,不时地听到受伤将士的谩骂,只是碍于兰陵王军法,不敢上前。

俘虏们低头一言不发,让旁边的医官和小童帮他们敷药,石灰粉的用菜油擦洗,将被滚油烫伤的,挑破水泡,用纱布缠好。

歇息之后,早有人端上了热腾腾的饭食,竟然还有肉,顿时燕军俘虏们开始抽噎起来,只差放声大哭。

文锏身入医馆,亲自为受伤将士喂汤药,很快衣服上血迹斑斑。

而后文锏到了燕军俘虏哪里,望着他们不说话。

燕军将士不敢说话,也不敢继续吃了。

文锏看见一人,走上前去,凝视良久。

文锏说,“你好面善啊?”

那人哭啼着说,“小人岳群,罗双叛变,我曾是侯爷帐前执戟郎中,只因家在蓟城,平叛后才留了下来,未能随侯爷回徐州。”

“原来是故人啊。”文锏说着将他拉起来,为他擦干眼泪,微带严厉的训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就算一时走错了路,未必没有回头的机会,跟着我的人,哪有哭哭啼啼的。”

岳群抹着眼泪,眼眶红红的,“是我辜负了侯爷,我,我……”

文锏说,“你既然已经知错了,那比什么都好。我待会儿放你回去。”

岳群一怔,忙跪下,抱住文锏的腿,“侯爷,小人此后愿为你当牛做马,只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了,不然我就撞死在这里。”

岳群说着就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被文锏拦住。

俘虏们纷纷跪下求饶,愿意归降。

文锏说,“你们从我可以,我向来恩怨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们无功有罪,我也无法收留你们。”

岳群说,“侯爷但有所命,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锏点了点头,“我知道宁远侯丁晋失身从贼,实乃迫不得已,你们从他,也是逼于无奈。如今放你们回去,你们可在军中说我徐州恩德,兰陵王宽宏雅量,要是能说得丁晋归降,就是大功一件,不仅前孽尽消,还是我大郑有功之臣。本侯定为你们请功。”

岳群再拜说,“小人一定誓不辱命。”

文锏拍拍他,“勉力为之即可,要活下去。告诉燕军的弟兄,兰陵王和本侯,从没有半分看不起他们,只要他们跟弃暗投明,就是我大郑的功臣,本侯对天发誓,若有半分薄待,人神共愤,死于五雷之下。”

也许是机缘巧合,此话说完,天空中立即有了个响雷。

文锏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大声说,“听,雷公俱在。本侯若有一句虚言,天必谴之。”

岳群举手立誓,“岳群立誓,若有辜负侯爷恩德,雷公杀我。”

俘虏们有样学样。

文锏点点头,对医官霍仙说,“将他们医好后,明日放出城,伤重的,就等治好后,再放出去。”

霍仙躬身行礼。

文锏对霍仙一拜,“他们既已归顺,此行乃有大图,文锏在此多谢霍夫子了。”

“此乃老夫本分,侯爷折杀老夫了。”霍仙慌忙还礼。

离开后,文锏吩咐说,“给他们换上好衣服,让他们洗浴一下,光鲜亮丽的出城。”

田璋称是,旋即说,“岳群既然是侯爷故旧,回去之后,万一有人告密,他凶多吉少,不如留他在此。”

文锏摇头,“岳群虽是我的故旧,可他失身从贼,我焉能为一人不顾国法。对了,灌军之事,如何了?”

田璋说,“我将侯爷府中金银送去给他,灌军坚辞不受,最后拿了一块玉璧,说再不会骚扰孙府了。”

文锏点点头,“汇贤雅叙哪里,每月的例钱给灌军送一份。总不好让忠义之士寒心呐。”

“是。”田璋点点头。

文锏抬头看天,忽然对田璋说,“你说我异日会不会死在雷下?”

田璋一笑,“鬼神之事,实所难言。古人云,诚其心,行其意,善之善者也。只要侯爷心怀坦荡,何畏之有。”

文锏也笑,“圣人闻迅雷风烈,也会色变,我又安能不畏。”

田璋不再多言,只见天空中轻云蔽月,似乎明日要有一场雨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