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海17卡夫卡的自白
书名:梦海与感情池 作者:恶魔坚果
梦海17卡夫卡的自白
“先知其实是死亡的信使。”
卡夫卡站在哨台上凝望着厚厚的玻璃幕墙外的远山淡影,腋下夹着一叠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单子。
死亡是硬币的这一面,而活着则是那一面,硬币的那一面并不喜欢这一面,正如这一面也并不喜欢那一面一样。
倘若活着的人站满了硬币的一面,那么总是有人会被挤到到均匀漂亮的圆面边缘,在这个规则对称的图形上这看上去是多么公平,每个人被挤到边缘的概率都是一样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越是靠近于圆心的人越是安全,哪怕你踩着面前那人的脚背和他怒目而视,他也不能把你如何,因为你的四壁都是人,他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触怒整个利益集团的空间占有权或者说假想敌们的,反之你越是站在边缘你便越是狂躁不安,心狠无常,你会无情并毫不犹豫地推下挤在边缘的可怜虫,看着他摔落深渊,然后在你还没来得及心生忏悔之际,你的背后边伸过来一只早已恭候多时的无情之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便成了你最后的忏悔,这便是人性。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先知,因为你的死亡甚至根本都不需要预言它便早已大摇大摆地来到了。
清除,清除,清除。脑子里彷徨着的永远只有这些聒噪的蠢鸟,我难道不比你们更明白我的职责有多么重要,我得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虚伪的大义凛然来进行如此肮脏勾当总是会让人心生焦虑,内心苦痛针扎,我的脑海中埋葬了太多的死亡,它们像涟漪,是那种永远不会平复的涟漪,是的,一辈子都不会,可讽刺的是,在一辈子还没等到我之前我便早已对其麻木不仁了。
我有时想我哪怕能再往上爬一步,就不用每夜饱受着还残存着的一丝人性对我内心的疯狂拷问,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攀到了那些爵爷们的大门前了,迷人炫目的光亮映照着我的脸膛,灼的我心痒痒。
虽然我承认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以崇高之名布道着生死让我有着掌有了生杀大权的错觉,可我其实是只是个残忍的屠夫,我看着年轻的生命在浓雾中迷失,而我,就是那个为他们指点迷津的人,对,专指危机四伏的路,也许他们命该如此,我常常这般安慰自己,或许这是我无能为力却还依仗这个来对权力的向往饮鸠止渴的一种无能吧。
这些单子是政府给我的,但并非以官方之名,而是一个非政府名下的组织给我的,他们叫内环生态组,他们的职责是以正当名义清除掉奈良川隔离环内城区资源所能承载之外的人口,当然,对外并非这么宣称,他们在那群只懂得追赶风潮的城市人眼中就是单纯的环境治理组罢了。而我的职责呢,正式要领着这群计划内的需要被清除人口走向死亡,换着法子想光面堂皇的的动机来煽动这群可怜虫,最后将这些人送往那片满是毒木和凶兽的墓地,爱国战士的头衔是他们无坚不摧的铠甲,至少我要这么打动他们,死亡往往是这里大多人的归宿,从他们迷离的眼神中我能看出在他们被视为多余的一部分时也许他们内心的那个自我便早已就心灰意冷了,虽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因犯下罪行才被发配外域,实则是因为他们的多余,一种毫无人性的主观论断,多余,为什么非得是他们对于呢?哈哈,他们站在硬币的边缘。虽说如此,但我依旧难以理解,以有罪之名让你不得不背井离乡,而且还按住你的脑袋逼迫你望向未知的恐怖虚空,最后还期待着你怀着满腔感激及对你的施害者无比热忱的爱为他而战豁出性命,这是多么过分的要求,相较于这些有罪的悲剧之人所背负着的诸多种种品性(虽说大部分是被动背负上的),但我依旧开始心生鄙夷,对那些位居高位懦弱狠毒之人,该死的马基雅维利主义!
我则更可怜了,半个蹩脚演员加上半个包庇谎言的传令官,一个在生死间引人渡河的摆渡人,被生死一遍遍地推来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