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方向

四年后，2010年2月7日。

华国东省，兆临市。

冬天还没过去，正午的太阳带着一些寒意。

市三中的学生们提前放学了，校门口的黑色铁栅栏洞开，几个老保安在那抽着旱烟聊天。

和兴奋的学生相比，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们了解一些学生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失踪的那个女生早就找到了，就在三个小时之前，她变成一具尸体，那碎肉堆积在一起的残忍场面能把人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饭，警察怀疑凶手的精神方面很不稳定。

还好，这些不幸只在大人间传播，校长也在竭力封锁这件事，否则一旦流传到外界，对学校声誉是一个沉重打击。

偌大校园内学生们三五成群。一些女生如莺莺燕燕般聚在一起，她们的眼神偷偷看向前方某人，嘴里还在兴奋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群女生关注的是一个男同学。

他的长相算不上太帅，一米七五的身高，黑色的板寸短发，乍看与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硬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他的步伐很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经过精准测量似的，不多也不少。

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眸子却沉淀出一种深邃的黑，从那里面看不见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纯真。

除了这些之外，最吸引人的，却还是他的身份。

“他是谁？”有刚入学的新生问道。

“林化集团的少主！”

“那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

“啊，我是其他城市转学过来的。”

“那我说明白点，他是新七会的人！”

众新生悚然一惊。

在兆临市乃至整个东省，新七会也赫赫有名。

他们主要从事高利贷、风俗业与洗钱，兆临市一半的KTV与酒吧均隶属新七会，他们是这里的土皇帝。

比如，在道上混的人如果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绝不是有关部门而是新七会。

新七会可以在20分钟内封锁从兆临市出发的所有火车与汽车站，他们能调用每一个路口监控，如果选择依靠正规组织，那么当新七会完成一切开始庆功时，另一边还被一道道程序卡得焦头烂额。

新七会是一棵在兆临市扎根已久，枝叶繁茂的参天巨树，他们的势力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无论你想和市长喝一杯咖啡还是与某个女星共度良宵，反正只要钱够多就能实现一切愿望。

而苏南，便是新七会的少爷。

教学楼顶楼的透明玻璃窗前，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胖子，直直盯着苏南从学校走出的背影。

胖子一头地中海发型，打着黑领带。他是三中的校长。

旁边那个国字脸中年人，是教务处主任。

教务处主任皱眉说道：“就这么放任危险分子一直在我们学校？那些人命不会就是他们搞的吧？”

校长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新七会。如果是他们的人做的，就不会有警察来我们这里了。”

“难道还无法无天不成！”教务处主任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道。

胖子表情古怪的看了教务处主任一眼，“那个…市长姓苏。”

校长看着教务处主任一脸懵逼的表情，又加了句：“他是苏南亲叔。”

…

春去秋来，时间如白驹过隙，从离开伦敦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间苏南成为了高大男人的儿子，新七会的少爷，还慢慢学会了汉语。

脑海里那个穿黑色长风衣手染血腥的‘苏南’似乎消失了，他从位于新七会前线的杀手退居下来，成为梦寐以求的普通人。

苏南走在宽敞的马路上，背着一个黑色挎包。

如今他过上了和妹妹截然不同的生活。

安安稳稳升入高中，毕业后进入兆临大学，平凡的度过一辈子。

可那终究只是奢望。

新七会作为一个传统家族，只要加入就被永远打上了黑道印记，终生无法离开，生在这种家族既是幸福也是悲哀。

苏南摇了摇头，甩去心中那些不快，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来到蓝水区公安局分部。

他来这不是为了别的，正是学校里那几起诡异的碎尸案。

最近几年兆临市所有离奇古怪的事件，苏南都会插上一脚。他通过这样的方式，尝试寻找世界上有没有其他类似自己的‘怪胎’。

比如这次的碎尸案就十分古怪。

苏南看过死者的照片。

死状凄惨，尸体几乎被削成人棍。

肢体破碎成块状，不像锐利刀具或钝器所为，更像某种粗犷带锯齿的厚刀。

根据苏南推断，那把刀不能太锋利，因为从死者的伤口来看那简直就是被强行撕裂的。苏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熊。

只有黑熊强有力的双臂和爪子才能造成这种伤口，如果人类能徒手达到这种程度，那称为超人也不为过。

可疑的是，将近半个月过去，警方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很蹊跷。

学校就那么大，遍布摄像头。为什么凶手连杀三人，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简直像凭空消失。

思考间来到了局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穿西服胖乎乎的男人，他拿着一沓资料愁眉苦脸，看到苏南后才笑了笑，“快坐。”

胖乎乎的男人叫徐兵一，是他同班同学徐志的父亲，之前不少神秘案件，都是通过徐兵一苏南才得以插手。

徐兵一递过来几张照片，头痛的说道：“这次的死者是一名高二女生，夜里自己去卫生间再也没有回来，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发现了她，尸体早就凉了，死状和之前的几人一模一样，除了身子较为完整，四肢和脑袋都不见了。”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苏南。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只是普通学生，但之前不少案件中，苏南的推断都起到了大作用。

“凶手，是人类吗？”苏南看着照片出神，不由自主的轻声说了一句。

“啊？”徐兵一愣住，然后失笑：“肯定是人类啊，假如是动物，就凭它们那点智商，是怎么躲过满学校的摄像头还有警方搜查的？”

“破案小组推断，这是一起‘艺术性犯罪’！也就是愉悦犯，他在挑战兆临市公安的地线！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必须把他拿下！”

徐兵一铿锵激昂，掷地有声。

然后他的脑袋又耷拉下去，“万一这案子破不了，我分局长的位子可就丢喽。”

苏南凝神盯着几张照片，他总感觉尸体旁边的阴影处。

好像…有个东西。

但那是什么？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