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紫沙女帝 > 第八章 太庙节

第八章 太庙节

书名:紫沙女帝 作者:牧行云

字:

第八章 太庙节

至今日,蓝夜守在我的公主殿外已四十三日。

月缺。

后天,五月初八,太庙节。紫沙最盛大最隆重的节日。王朝自上而下,盛装参拜太庙。祭门弟子进入下一个祭修季,开始招收新人,为合格者升阶,擢升宗师。各宗师亦开始选纳弟子。从这一天始,祭门会整整忙碌一个多月。

当然,这是祭门的事。王宫里忙碌的却是六月初六父王母后的寿诞。

天下少有的奇事:父王母后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因着这份奇缘,让紫沙百姓生出无限向往。父王宠爱母后之甚,年年为她筹办寿宴。更甚者父王后只得母后一妻。紫沙国婚制对男子娶妻不限,多少王宫大臣妻妾成群。单单父王多年来固守着自己的爱人,每每花前月下,同进同出,令国人生出无限向往。

姜嫣还在整理我的官服。

“公主,太庙节您要梳什么发髻?还像去年吗?”姜嫣信口问道。

“往年我都是早早借故偷跑到外地而不参拜太庙,今年没逃出去,一定要梳公主髻了。”

“公主可曾想过第一个公主髻要由谁梳理了吗?”

兜个圈子原来是想问我这个问题。

“要到了答案,你会得到多少好处?抑或要对外下注?还是收了人家好处要问出个结果?”从窗边扭回头笑问道。

“依着紫沙国制。满十四岁以上的女孩正式参拜太庙要梳成人髻。插玉簪表示此发髻是心上人所梳,此女已有婚约。挂流苏则表示待字闺中,尚未婚配。这样,那些男子见了才会请媒下聘啊!”

“庄严隆重的太庙节让你说得像是男女求偶之节似的。”

“年年参拜,流于形式。我看不如说是祭门的一个门规罢了。倘若不寻个由头闹一闹,太枯燥无聊了吧。”

听出话头来了:“那是赌一把了?”

“何止一把?”放下手中活,她掰着手指数到,“公主的成人髻是玉簪还是流苏?倘若是玉簪卿人为谁?若是流苏,又会有多少王孙来求见,一睹芳容。咱们的入门赏钱还会少得了吗?待日后追求者浮出水面,多几个人选又可赌一把。”

“是不是靠着本公主的赌注就够你们年吃年用。不用领什么俸禄,做什么公差了吧?那就遣回原籍吧!”我突然利声道。吓得姜嫣在内一干宫人俯首跪地,口述“饶恕”。颤如寒蝉。

望着跪在面前的宫人,心中一阵怅然。王宫里生活枯燥无味,他们这些小人物挤压在权势利场中,稍有差池,轻者宠爱不再,重者遣返原籍,削宗谱,终生为奴,被人瞧不起,累及亲人。更甚者会遭杀身,祸及全族。按理说他们做事本应步步小心,谨慎思量。偏偏就是这群夹缝中生存的人,时不时地聚个众闹个事。明知有危险也要博一时欢愉。孰对孰错?或者,结局不重要,过程开心才好?

没我的吩咐,他们还在地上俯首,大气不敢出一口。公主殿内静悄悄地,仿佛只有我的心在跳。暗怪自己何苦呢!明明不想处罚他们,却让一个个胆战心惊。

“都起来吧!”

只见姜嫣闭着眼睛长吁一口。

“姜嫣!”

“奴婢在!”

“去偏殿请肖女官。”

“是!”姜嫣转身离去。

我顺手拿起自己官服。罗纱上天罗盘的样子影影绰绰。心形的玉石,挂在我胸前,这就是紫沙国民看到的天罗盘。我很纳闷,明明是颗心状之物,为何又唤“罗盘”?母后解释说虽说它只是普通的外表,却镶嵌着流传千年的神秘,有如指路罗盘引导紫沙国千年兴盛。而我也因这则传奇身价高不可攀。假如抛却身上的光环,也许若干年前我早已因大祭师的话或被流放,或被监禁了吧。而我,除了在国民面前打开这千古神物外,并没有在天罗盘中找到什么神奇的强国之道。我是紫沙高高在上的国公主,我的存在给了国民无限希望。仿佛每一年风调雨顺都是受我的庇佑。可是自己内心深处却疑惑重重,倘若我是天罗盘的持者,缘何这么多年,它依旧如故地躺在太庙里,没有给我任何预示?国民仍旧年复一年乐此不疲地讲述昔年我的传奇。

肖女官在我的授意下开始剪裁缝制我的另一件官服。我相信凭她的巧手与速度会让我如期装上这件官服,至于我新做官服之事也深知她会如实禀告父王母后。

---------

五月初八。

今天是五月初八。

按照紫沙国玉律,国人均要在这一天参拜太庙。当然国都百姓近水楼台,得享国主王后天颜。各地百姓无缘至此,便在各处祭庙祭拜,由各州县祭师司职。太庙节是紫沙传统的节日,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上街观景玩耍,共庆佳节。我也允了一干宫人半天假,参拜仪式后让他们在宫外游玩。上夜归来即可。每年都是重复前一年的程序,但今年添了新的看点。那就是国公主的装束。也许百姓更希望看到我头上玉簪、步摇斜鬓插。珠环玉玦配上我的官服,或者旁边再有准附马的风彩。相得益彰地显示紫沙的国运昌盛。

偏偏------门口处的他如旧,静静地守卫着。

宫内,早有宫人开始张罗我的装束。

端坐梳妆台前,轻轻描着。身后有人禀告“王后驾到!”

我扭回头,并未起身,撒娇似地伸出手:“母后!”

母后宠爱地看着我:“肖女官说你要我为你梳成人髻?”

“女儿希望母后给我梳一个不同于别人的成人髻。”

母后轻轻挽起我的长发,笑道:“从前只觉你的心少了澄明,今日看来却是有了小成!”

我呵呵笑道:“您若是慈母,我只怕成不了气候。”

母后拿起梳篾,接道:“天下哪个母亲不想成为慈母?偏偏你父王对你太过溺爱,我若不做严母,只怕整个紫沙的结界都会让你拆了又拆!”

我“扑哧”一笑。

“对于选画择婿一事你对龙海说了多少?”

“母后毋庸担心,他只知有此事未知画中人是谁!”

母后微微一笑,答道:“倒也不是担心什么,只是怕你伤了这孩子的心。”

我扭回头不解地看着母后。母后将我的头扳回,将一朵紫色莲花戴在我的左鬓。透过铜镜,一朵娇滴的花儿似梦似幻,勾惹着人心。我伸手触及,问道:“这是什么花儿?”

“听闻你与龙海在将军雪林得到一柄古剑!”

“是啊,我已作为寿礼送给祭老师了。”

“他只是暂时代为收藏,日后自会还你。”

“为什么?”我又扭回头,不解道,“难不成还与花儿有关系?”

“古剑是你的妙法,这朵花儿是我的妙法。”

“妙法?”

“这朵紫莲是我在将军雪林结界中所得。”

“您?”未知母后竟也是幻术高手?为何从未见她用过?

“不要多想了。当年我或许是绝代高手,而今却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我定睁仰视母后,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的?

“花儿还如当年般娇艳,而我却分明老了。”母后避开我满脸疑问,用手轻轻抚摸我鬓上的紫花,无尽感慨。

“王后,时辰快到了!”肖女官在一旁提醒到。

母后点头示意,肖女官上前将我扶起。母后笑着上下打量我道:“肖女官说公主用皇家云锦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官服。”

“因为时间仓促,内衣和中衣仍沿用宫中制度,只这外裳用的是皇家云锦。”

“皇家云锦以其华贵,多彩灿烂,变换如云霞而得名。我记得这皇家云锦是去年闵蜀王送你父王赠粮食的回礼之一。云锦易出,皇家云锦却几年才出一匹,咱们能得来也是机缘,拿来配你最衬。也亏得肖女官,全国上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有她这等手法和速度的了,能在一夜之间给你绣满这四十九朵火莲。”

“母后也识得火莲?”这可是我与龙海在太庙中从火莲经中得悟幻化出的啊!

“那一日,你与龙海在太庙之端惹出的乱子,王都上下还有不知的吗?”

“原来如此!”我一伸舌头。

“肖女官!”母后回头道,“你再去挑一匹晕染庄谨的皇家云锦,金银线并用,就织一幅山川地理图。我与王上生辰当天公主要穿。”

“母后?”按说以我身份也配得起这皇家云锦,至于山川地理图,那可是只有王上才配织就的。

后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从今年太庙节始,母后要为你铺就更为宽广的未来之路。身为一国储君,自是要处处彰显你的与众不同。”

“母后,我只是一时兴起才拿这官服打趣,实是无心的。”

“这紫沙国,波涛汹涌,谁也不知这暗涌下藏着多少阴谋,所以你只有抓住天下臣民的心,才能稳住江山。”

“不是有父王吗?”

“我与你父王终有百年那一天,如果现在不教你辨人之道。将来我们怎能安心逝去?”

“母后也越发谨慎地过头了,您与父王正值盛年。还有大把的光阴要过,百年一说再莫要在女儿面前提起了。”

母后轻笑点头,转移话题道:“小惜这身行头更显英姿飒爽,随母后去王殿,让你父王欣赏一番。”

见母后不再杞人忧天,我乐得依言行事,一路小跑着将母后一干人落在了后面。

“如果小惜肯嫁给龙海,紫沙不知会少多少灾难啊!”母后话中极尽惋惜。

“一个有意,一个无心,怎么都配不到一处。也难怪您有龙海伤心一词。咱们把他的心表露出来,他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两人初次相见,小惜在床上蹦跳着要长大后嫁给龙海的情景,恍如昨日。我只道初年便成就一段姻缘,可谁知女孩家的心变得真快。”

肖女官低头一笑:“王后这话是在说自己吧?”

王殿门口早有一众大臣驻足等待,他们等待的不是我。今日的主角是祭门门主。我本打算悄悄躲在殿前拐角处的石刻后,想细细打量这些国之重臣。谁知另一根柱子旁,龙海叼着根青草,早在那等着我了。依旧藏青大氅,泠刀斜背。

“这五月的天也是有些热了,你还这身行头?”

他自顾瞅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笑道:“奉王后命来迎你,同去织衣寓所选一件!”

“宫内谁不知母后偏袒你?只怕织衣寓所早就为你备下了战衣。”

“我也急着想一看究竟,不知衬不衬得起你这身火焰云锦啊。”

“那就走吧!”

龙海将口中青草顺手扔掉,急急前行。

“听说你的一干宫人曾拿这身行头做赌本?”

“怎么?你也有兴趣赌上一把?”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堂堂国公主的随意一个妆扮,竟能养活一大群人,厉害!”

“只是瞧着他们有时手头紧些,便管得宽松些,谁知这次竟变本加厉了。”

“你这公主殿的堂倌手里若紧巴,外面那些百姓家的日子怎么办?家家有子,户户耕种,年年赋税,若遇些灾年,日子岂不更难挨?”

“龙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站住脚,回头问道。

他见我连名带姓地叫出来,知道我生了不悦,便又低声道:“弟兄们前几日奉王命出了趟公干,途中曾听闻公主殿的宫人女倌如何敛财致家,又假借公主之名广修豪宅,对当地官员百姓多行逆施。”

“停!我的宫人?可曾拿到实据?”

“弟兄们当时身负王命不敢多呆,所以只派了当地几名信得过的衙差暗中调查。”

“现在呢?”

“这几名衙差突遭暗杀,只逃出一人,跑来报信。”

心中一沉,不识公主殿中竟有如此厉害的角色,竟连我也被瞒在鼓里?

“父王知道此事吗?”

“从我这儿没有,所以我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办?”

“太庙节后寻一个由头,咱们出宫一趟,彻查一下此事。”

“好!”

“此事须得隐秘,除了龙骑团的人,外人一律不带。”

“好!”恰有宫人此时经过,我们便将话题转向织衣寓所。

心里却一阵心寒,想我平日里待这些宫人温和友善,对那些偶有犯错的人也从未严加苛求。倘若龙海的消息属实的话,我岂不是那纵狼行凶的歹人?而今还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可想而知,他们贪得绝不会少。如果此事被父王母后知道,他们该如何看我?我连一班宫人都看不好,将来如何治国?难怪母后说要教我辨人之道了,难不成母后早已得知此事?若干个疑问在脑海中走过,心思愈发沉重了许多。弄得龙海直说不该在此时告知我这个消息。还好参拜太庙时未出纰漏。百姓们对我的新着装多有赞论,姜嫣在一旁仿若是我,乐得眉开眼笑。相比我的火焰云锦,我倒更欣赏龙海的精白软甲。儒雅风流又不失大气,尤其腰间宽码厚重的金丝武带,这下龙海的各类暗器、解药可有存放之地了。

“母后对你真是格外偏心。”

“你待我如兄,她自待我如子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灿然一笑。

当时我只以为他是逗我开心之言。却不知是发自肺腑。龙海对我之心,其中还夹杂着他对母后侍如亲母的一种情怀的衍生。他六岁入宫,一应用度母后皆放在心上,自小孤独的他许是从那时起便将这紫沙王宫当成自己的家了。这些年来,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保卫他的亲人。

他那里似有一道港湾,专为我停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