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上）那个蓝夜是“的”的爱人

静卧床上，我的手仍抓着龙海的手不放。只有他手心的热度能平复我躁动的心。蓝夜手臂上盘附着一只墨绿的两头蛇，两头蛇吐着信，伸长脖子饶有趣味地看着吓傻的我。

“龙海！”

我缩着身子，急欲躲到他的身后。

“别怕！”

“她身上半点袁惜的影子都没有！”蓝夜失望道。

“如果我是袁惜，经过当年一役之后，我也会选择忘记。”

两头蛇慢慢地爬到我的身上，我颤抖着想张嘴喊，却喊不出来。我求助地望着龙海。只见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手心的温度我已经感受不到了。

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常有一种解毒的方法叫“以毒攻毒”。我想，我身上正受到如此待遇。

当大家都在等待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意识正在神游。用老巫头的话来说是我的魂魄没有归位。

没人知道我正在同那个本位的我，紫沙的袁惜默视而坐。

从容，淡定。

我们彼此笑着，像双生子一般拉着手，相偎相依。

夜，终于降临。

袁惜在我的梦中消失，睁开眼，我仍旧是我。

如果没有龙海，我会认为我在做一个梦，醒来时外面仍旧是明朗的天。

可是，没有。

虽然我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世上还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这世上会有人从我的梦里跑出来，对我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然而，这是真的。

更可悲的是，蓝夜没有解去我的蛊毒。

夜，枫之涯的夜。

我现在是一个被隔离的傻子。我的视线里只容得下龙海。

我哭，我闹，没来由地乱发脾气。

蓝夜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我的疯癫。

巫老师已命龙海将我带回。呵呵，原来这结界之中只有天龙骑团的人才能来去自如。

蓝夜守在门口。

或许他猜到巫老师决定要为我中断情蛊了。

断情，好好听的名字。

一如彼岸花，花开妖艳，花落清翠。彼此美丽，彼此折磨。

却只为忘却。

我昂着头，陌生地望着他，读他眼里的伤感，读他心中的悲痛。

“我要回家！”偎在龙海身上，疲惫的我虚弱地说道。

蓝夜望向龙海，“从结界中走吧，让她看一眼她的子民。”

“你想干什么？”

“此生绝情，彼世不知。你只道她念着与我的情不杀我，她心中何尝不惦念她的子民？三百年间她几世轮回，几世都在黄沙结界中徘徊，与其说她在找寻记忆，不如说她在寻找救人的方法。”

“如果你现在心中还有她那就打开结界，放了紫沙的百姓。”

蓝夜。

我曾经的挚爱。抬起他满是伤痛的眼，“我的黄沙结界被人封印了。”

“什么？”

“你们都怕我冲破紫沙结界，其实现在我连自己的结界都解不开了。”

龙海疑惑地看着蓝夜。

“当年，小惜设紫沙结界时，有人先她一步将我的黄沙结界封印。将我生生地逼在这里啊！”

“是谁？”

“紫沙国谁有这种能耐？”

“大祭师？”

“我们的师父！”蓝夜肯定道。

“也是，他虽待你如亲子，却不会任由你做出覆灭紫沙的行为。只不过不同的是小惜设结界是为救你，大祭师设结界是囚你。”

“我的三百年爱恨交缠，竟抵不住一句‘小惜已死’的噩耗。”

“你要怎样？”

“龙海，撤了天龙骑团吧，小惜不在了，我也没有生的欲望了。”

“彼生的小惜是不在了，这一世她不是还在吗？”

蓝夜深如潭水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我，突然伸手轻轻触摸我的脸颊，叹息道，“她不是！纵使转世轮回，纵使业报赎满，她也不是我的小惜了。”

两行清泪，流下他多少伤苦。当往事不再，当回忆成梦。蓝夜的世界轰然倒塌了。

“蓝夜，三百年来，这地上的紫沙国颓败到何种地步，你不会不知吧？想当年，你与小惜意气风发，相约共建紫沙的辉煌。可如今，国都飘零，你又选择逃避，试想当年，小惜救你何用？”

“是！她救我何用？我辜负她的一片深情。这三百年间，我不断地问自己，当初她为何不信我？为何绝情？却从未想到她已命殒当场。早知如此，拚了命我也不会丢下她的。”

镌刻在他心底的那份情，如波涛汹涌，冲天而发。昔日的千般浓情，海誓山盟，重又回到脑海中。面前这个男人，从此后情归何处？

“当年，你对我信誓旦旦，说会与她相携人生，结果，转过天，你就将紫沙灭国。我何止恨你？这三百年间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你撕碎。可是，这样就背离了小惜的初衷。我奉命带天骑龙团化魂守住紫沙结界，与说是防你出逃，不如说是在护你。护着一个我日恨夜恨的仇人！”

“护我？”

“蓝夜，诚如你说你是无辜的，那么你就好好活着，活到冲出结界那一天，去找寻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然后再与逝去的小惜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