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化烟之蛊
书名:紫沙女帝 作者:牧行云
第十章(上)化烟之蛊
没见巫老师人影。龙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管我,我乐得逍遥,偷跑出了山洞。
这座陌生的山,虽不是光秃秃的,却是一片黄叶枯木。唯一让人有情致的是山北角一处山泉,更确切地说是一小处温泉,只一米见方,腾腾地往外冒着热气。伸手摸去,好舒服。
这个老巫头,这么好玩的地方也不告诉我,天天就只知道要我练功。
坐在温泉边,一只手在水里不停地摆动着,水暖暖地在手指间涤荡,像条不听话的小鱼,撩着你的手心却不让你抓住。玩得上瘾,干脆两只手都伸到水里。心里想着要是大一点的话就可以洗温泉了。
正想间,双手一紧,好像被什么绊住,还没想明白。眼前的温水没来由地消失了。我的双手被一条青色的两头蛇缠住,它们瞪着四只眼睛贼贼地望着我,冷不防地一歪脖咬住我的左右手,又倏地从我的手上松开,跑得无影踪。
一切来得好突然、好快、好诡异。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失去知觉……
觉得过了好长时间……
直到耳边响起一阵乐声,才醒来。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在吹笛子。只能看到他好看的背影,淡蓝色的长袍,紫色长绢束发,又是个古人。最近我碰到的古人还满多的。
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停止吹笛,回头望向我。
“蓝夜!”那张只曾出现在我梦里,却让我刻骨的脸。属于一段悲惨爱情故事里的男主人公的脸。
“你终于记得我了,小惜!”他站起来转身试图走近我。
“站住!你……你出来了?”
他嘴角扬了一下,笑着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不知道这是你的梦?”
是我,让他进到我的梦里的。我要做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枫之涯,以前咱们俩喝酒的地方。”
“站住!我知道你是蓝夜,被禁在紫沙结界之下,可是我不是袁惜,不是紫沙的公主袁惜!”
“我知道面前的你是个幻像,他们控制了你,封存你的记忆、法术,甚至改变你的形象,可我知道你仍是念着我的,否则你不会几次三番地将我带到你的梦里!”
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你不知道吗?你口中的爱人已经死去三百年了,你独守着一个梦,希望有一天她将你释放出去。出去做什么?继续战争还是逍遥天下?
“你在结界下生活了三百年了?”
“是啊,当年你误会我将蓝沙大军引来攻城。宁愿对我痛下杀手,也不相信我对你的承诺!我答应与你共同守护紫沙,怎会变卦?”
“你被囚禁在此三百年,你就不恨?”
“恨过,是恨你不相信我,对我绝情,可是又怎及我对你的爱?那么长久?”他边说着边靠近我想要撩拨我的头发。我闪到一边,才注意到不同于以往的古服,我这次穿得是现代的衣服。怪不得他刚才说我的形象变了。
“蓝夜,你不觉得我和她有什么不同吗?”
他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袁惜,那个紫沙的公主,三百年前已经死了!”
后来我曾问龙海为什么不告诉蓝夜,袁惜当年一役已经死了。他告诉我,袁惜死前除了说过他此生是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人之外还有一句话,就是:不要告诉他我死了。
也许袁惜是想给蓝夜能够生存下去的理由。
可我,眼巴巴地带他入梦只为将事实告诉他。
我不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后果,现在的情况是我在梦里出不来了,实际上是我被那条青色的两头蛇咬了之后就没再醒来。
不断有人在我身边飘来飘去,模糊的、飘渺的、哀怨的、诉说的。我只是个看客,意识不清地看他们来来去去,在一首天籁之音里我没有主见地活着,没有起点、终点。
袁惜将蓝夜囚禁在紫沙结界里,那里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当时甚至不知道我夜夜梦到的沙漠竟然就是紫沙国的旧址。
在梦里,那来来去去的、各式各样的人原来都只是一个人,苍老的脸上书写着对我复杂的情感,偶尔几滴泪落在我的手上,冰冷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除了他我也见不到任何人,我不吃不喝虚弱地活着。间或听到他喊我:“小公主……”
我不知道身体的那端,我在不停地流血,顺着被蛇咬的手臂,顺着口腔。听着巫老师的骂声、龙海的祈求声,只听着,进不到心里……
不知过了几日,我已经感到心跳的越来越慢了,呼出的气明显地多于吸入的气,我没有死亡的经验,却也能想到我真的要死了。
老巫头啊,你费尽了心思要我恢复记忆,要我复国。可最终呢?你得到了什么?失败!我得到了什么?是死亡。
下一世呢?倘或我们相遇,你是不是还要重复今生的剧目?
可我的今生怎么办?那青春的让我期盼的爱情,还有日日相伴的姐妹,甚至将我养育了几百年的父母,就这么让我撒手?
真的不甘心啊!我挣扎反抗着,张牙舞爪地乱抓,好不容易抓住了什么,一使劲,没了知觉……
世间,
我终于回来了!
喜极而泣的龙海,疲惫不堪的老巫头,轻舒眉头的父母。
无力地笑了笑:“我想回家!”
我没问,也没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享受着爱情以及友情的呵护。
美美地……
展飞现在和龙海已经成了好朋友,没事的时候还教龙海玩网络游戏,龙海沉浸其中,疯狂地杀敌。
他该不会把他们当成了蓝夜了吧?
没敢告诉他我已经将袁惜已死的事告诉了蓝夜,只悄悄地对老巫头说了。他沉思了一下告诉我:“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不明白。
到我的能下床的时候,寒假已过去大半。本想约着她们几人出门散散心,却发现我又添了新病。
我的记忆在减退。
更确切地说我在靠近痴呆病人的行列。
老巫头说我中了盅毒。听见这话的三人,一下僵住了。
初时跟老巫头学术术,听他讲过,盅术是祭门的一个术派,它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下盅者,而在于解盅者。
世间只有一个人的盅毒老巫头解不开,那就是大祭师。
我梦里的那个陌生老人显然就是大祭师。
“原本两头蛇的蛇盅之毒我还是能解的,可是公主中了盅之后被他入梦,施以盅……”
“盅毒虽难却难不倒老师啊!”
“是化烟之花。我解不了……”
“那该怎么办?”
“断情!他种下花毒,目的是要我们为公主断情,否则她会一天天地忘记所有事情,直至痴傻。”
“怎么断?”
“断情蛊!”
“不行!”龙海想都没想。
“我也不同意!”看来妈妈也知道断情蛊的厉害,毅然拒绝。
“等等,我好像听明白点儿,那个叫大祭师的老头现在不想杀我了,可又不愿我记起往事放出蓝夜,所以对我下了蛊,然后让你再给我下一次断情蛊。这样我就不用死了,蓝夜也出不来。是不是?”得到认同的表情后,我又问道:“那他为什么不一次性地给我把两个蛊都下完,还留一个给你?”
“他是让我们在把你变成傻子和绝情人之间选择!”龙海答道。
“我解不了他的化烟之蛊,他不会我的断情蛊。他这是在向我下战书,他断定我不会为你种蛊,而是会想办法解花毒。可代价是我万一失败你就没得救了。”
“就成了傻子?”
“是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