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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诗敏之死 (三)

书名:听,一个灵魂在说我爱你 作者:田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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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诗敏之死 (三)

“调皮,”诗雨笑着捏住诗敏的鼻子,说:“坏丫头,竟敢调戏老娘,看我不收拾你。”

诗敏被捏住鼻子,只能嘟囔着嘴,用嗓子发出声音狡辩:“姐,你那丰满的大胸实在是太诱惑人了,我受不了了。”“这手感真棒,姐,我真的要爱上你了,怎么办?真想不通,像你这种尤物怎么会看上玉斌哥,”诗敏眼睛珠子一转,悄声说:“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玉斌哥花心的要命。那天,我和他一起回来,走到楼下时,他看见了前面刚买菜回来的陈大妈,眼睛盯着陈大妈一扭一扭的屁股,双眼中发出蓝色妖冶的光芒,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大色狼的表现啊!最后,我对他说,她屁股没我的好看,于是,我就走到他面前,学着陈大妈的样子在他面前扭,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诗雨问。

“他说,陈大妈的屁股怎么下垂的这么严重。”诗敏说:“陈大妈都七十多了,能不下垂吗?这么大岁数他都不放过,真是一个大变态,大色狼。我觉得,你干脆把那种货色让给诗慧好了,咱俩组成一对鸳鸯,双宿双栖岂不更好。”

诗雨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撑在身子后面,对诗敏笑着。她笑得很宽容,笑得很暧昧……

诗敏看到诗雨的笑容后,一脸的淫邪一瞬间消失不见。她的手急忙从诗雨的酥胸上移开,大惊失色的慌忙往后退,边退边说:“姐……姐姐,我……我开玩笑的,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诗雨朝前探着身子,慢慢的向她移了过来。她的眼睛充满了欲火,脸上依旧露出让诗敏胆颤的笑容。还记得前两年的时候,诗敏不停的被诗雨强吻,过着胆颤心惊的日子。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诗雨内心深藏的秘密,而惹下的嫉妒祸端。诗敏知道了诗雨的事以后,以此作为要挟,这才安然的度过这种无端躺枪的难关。可是,不作死是不会死的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诗敏却硬是用她自己以前受虐的方式挑逗着诗雨,难道她不知道这种挑逗对她毫无意义吗?这个大脑短路的女生,忘记了,她做的这些举动会让她受到无比惨痛的伤害。

诗雨爬到诗敏身前时,一只手捏住了诗敏的下巴,向上挑起,说:“姑娘,给爷笑个。”

诗敏的灵魂深处打了一个激灵,浑身颤抖,她大叫:“啊……”刚叫出声,诗雨吻住了诗敏的嘴,将这声音压了下来。久违的眼泪,再次滑落……

在客厅看电视的诗玉斌,听见惨叫声,慌忙扔下手中的遥控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径直冲到了诗雨的卧室门口,用力推开了卧室的门。

诗玉斌被眼前香艳的画面撩拨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诗雨穿着诗玉斌纯白色的衬衫,衬衫下一片春光乍现,而诗敏则穿着碎花的可爱睡衣,此时,诗敏被诗雨正抱着接吻。诗玉斌的内心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他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跳,生怕心脏经不起打击跳出来吓到自己。

诗雨离开诗敏的嘴唇,她抬起头时正好接触到诗玉斌的目光,一下子,她紧张起来。

诗雨看着诗玉斌紧张兮兮的问:“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诗玉斌看着梨花带雨的诗敏,和一脸紧张的诗雨后,内心一阵刺痛,瞬间,满头大汗被激发而出。

他没有听清诗雨的问话,而是愣在了当场,内心里,一阵翻涌,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成为女人……原来,诗雨姐姐喜欢的是女人,我要是诗敏那该多好!我要是那个白色的衬衣那该多好!怪不得,怪不得我苦苦的追求她,她却不接受我,原来这就是病根。”

诗雨看着诗玉斌流出的眼泪后,内心被戳破的秘密开始平静下来,她不耐烦的对诗玉斌说:“喂,喊你呢,”诗雨说:“喂,说话啊,哭什么?”

诗敏看着诗玉斌哭,她也哭。两个人吵得诗雨心里一阵躁动。于是,诗雨跳下床,来到诗玉斌的面前,大吼一声:“老婆端灯。”,“啊”的一声惨叫,从诗玉斌的嘴中发出,然后,大声痛哭着跪地求饶:“姐,你轻点,要不你痛痛快快的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诗雨放开诗玉斌,说:“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她想了想说:“是因为我和诗敏刚才的事情吗?我们是闹着玩呢。”

“诗玉斌委屈的看着诗雨说:“闹着玩?”他看了看诗敏,然后摇头说:“我不相信。”

“好吧,我喜欢她行了吧!”诗雨说完,诗敏嚎啕大哭,诗玉斌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有完没完了?”诗雨怒视着诗玉斌说:“闭嘴……”

看到诗雨的脸色后,诗玉斌瞬间把眼泪噎了回去,而诗敏听到诗玉斌止住了哭声后,一样也止住了哭声,一脸死寂的盯着天花板。

“说吧,”诗雨说:“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听到诗雨这句话后,诗玉斌抱住诗雨的腿,然后说:“你喜欢我,你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一脸死寂的诗敏听到诗玉斌的话后,又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希望。于是,她慌忙抹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坐了起来,拼命的对着两人点着自己的脑袋。

诗雨一脸的酸意尽显。她神色复杂的大吼一声:“老婆端灯”,“啊……”

“你这个大色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大色狼。你要我做你的女朋友,诗慧怎么办?她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她听到你这么说,不会伤心?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心里的感受,你喜欢我是不是?你喜欢诗慧是不是?你喜欢全天下的美女是不是?”

诗玉斌拼命的点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跳出兴奋的声音:“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你个大头鬼,死色狼。”说完,诗雨手上的力气又加大几分,只听:“啊……”的惨叫声响彻屋内外,而诗敏又无力的躺回床上,继续盯着天花板,通过此种方式,认命自己的清白。

诗玉斌灵机一动,继续用哽咽的声音对诗雨说:“姐,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给我打耳朵,诗敏给我捶背,我就放过你们。要不然,就别怪我把你们之间做出的羞耻的事情传到诗慧的耳朵里,并传的沸沸扬扬的,到处都是,你们的命运可掌握在我的手中。”诗敏又坐了起来,眼神恶狠狠的瞪着诗玉斌。

只见,诗雨挽起袖子露出迷人的微笑,心里却说:“等你失忆了,我们走着瞧。”面上却不漏声色的说:“好,遵命我的好弟弟。”

诗玉斌躺在诗雨光滑的大腿上侧着头等待着久违了的麻麻痒痒的感觉。诗敏跪在诗玉斌一旁,给他捏着肩膀。

诗雨从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将头发对折了之后,用手捻了捻,然后将头发放入他的耳朵中转动起来。

诗玉斌就好像生活在女儿国一样,周身所有美女都对他青睐有加,这让他觉得人生无比的惬意,无比的充满动力。

“姐,明天咱们去看咱爸咱妈吧,”诗玉斌对着诗雨说:“好长时间没见到二老了,有点想他们。”

诗敏接过话茬说:“喂,邋遢鬼哥哥,你搞清楚事实好不好,那是我爸妈,我爸妈。”

“你爸妈就是我爸妈,计较这些小问题干嘛?”诗玉斌说。

“这是小问题吗?”诗敏说完撅起嘴不理会诗玉斌……

“这都几个月了,你不见你的诗慧宝贝,你难道心里面就不想?”诗雨问。

“想啊,怎么不想?”诗玉斌叹了口气说:“想又能怎么办?她回来后,再来一出逼婚,你叫我找谁说理去?”

“我们之前,真的是情侣关系?”诗玉斌想了想说:“怎么可能?”看着诗雨恶狠狠的眼神冲他瞪来,他悻悻然的说:“好吧,我接受这个事实!”

“那你还不把她接回来,不行,好尴尬的姐姐,我不去。”诗玉斌说完,鬼使神差的,几乎毫无征兆的运用腹肌的力量,将头抬了起来,亲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两片柔软之地。

诗雨惊到了,她的身子连忙往后退,可是,诗玉斌穷追不舍,用双臂环住了她的脖子,直到诗雨完全放弃了抵抗。

这一系列的剧情发展的太快,跳跃的也太快。诗敏愣在当场,等她反应过来时,一脸的激动,双手合十,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脱离苦海了,我终于被玉斌哥哥救赎了。”说完,她跳下床,急匆匆的朝外面冲去,她想把这个空间留给她们。当她来到门口时,转头,对着床上正在激吻的两人说:“姐姐,矜持一点,我看你这样真心很难过。我的爱……完了”说完就跑。

诗玉斌的生活就像是身处在传说之中的女儿国一般,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国色天香,美的令人窒息,美得令人神往,这些女人缠着他,爱着他,这也是男人们羡慕诗玉斌的地方。

诗雨激烈的回应着诗玉斌,她浑身滚烫起来,就好像他们的灵魂找到了依傍,这依傍,让肉体迷失了心智,迷失了自我。

诗玉斌忍不住,伸手去解白色衬衣的纽扣。当他解开第三个扣子,一对如白玉雕琢般的美丽充斥着诗玉斌的整个大脑时。诗玉斌瞪圆了了双眼,双手停顿下来。这一停顿,让诗雨从迷失中清醒过来,她双手慌忙把扣子系上,一巴掌,扇在了诗玉斌的脸上怒吼:“你在干什么?”

“诗敏,你进来,”诗雨冲门外喊着:“诗敏,你过来。”

“诗敏走了进来,”说:“姐,我知道。我今天啥都没看到,我知道你闹着玩的,你别在意我,你们继续哈!!!”

“你给我站住,”诗雨慌了,说:“刚才是诗玉斌他……他非礼我,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姐,”诗玉斌说:“我没,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啊!”

“你……老婆端灯……”;“啊”……

入夜,本是一片死寂的小区,传出高分贝的哭喊声……

外面是超净的环境,而诗敏的家里却充满了躁动。

“哇……”诗玉斌抱着张强新放声嚎哭。一旁的诗雨用手晃动着诗玉斌说:“玉斌,玉斌,听姐姐说,别这样,你看叔叔阿姨都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差不多就行了好不好。”

诗敏看着诗玉斌这样,在一旁也哽咽起来,难受占据了内心。

今天下午,诗玉斌刚一进门,一看到诗敏的妈妈,上来就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妈妈,儿子不孝,儿子不该玩火的,儿子想你们了,我特别想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回来吧……”

胡夏站在那里,手抚摸着诗玉斌的头说:“儿子,乖,别哭,妈妈在,别哭啊!”

听到胡夏的劝慰,诗玉斌哭声加剧。结果,胡夏被诗玉斌抱住哭了将近三十多分钟,才强行被诗敏、诗雨拉开。

可结果出人意料。被拉开的诗玉斌跑到沙发边坐下后,抱住了张强新,这一哭从下午的五点哭到了晚上的十一点。诗玉斌越哭越伤心,越哭心里越难受,这期间,屋子里的气氛被诗玉斌瞬间感染,大家都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包括胡夏。诗雨哭累了,止住了这传染的哭声,她来到诗玉斌的身边,不停的在一旁劝着诗玉斌:“玉斌,乖,听姐姐话好不好,别哭了行不行……玉斌,跟姐姐回家,咱们回家哭好不好……玉斌,玉斌长大了,已经不闹人了是不是……”

诗雨越是劝说,哭声越是激烈。看着诗玉斌这样,诗雨生气了,她现在又累又饿,腰酸背痛到已经快要窒息了,于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诗雨大吼一声:“老婆端灯……”因为生气,她手上的力气比平时加大了几分。下一秒钟,“啊……”

诗玉斌止住哭声,极其哽咽的说:“爸爸,妈妈,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诗玉斌被诗雨拧着耳朵走出了家门。

诗雨对诗敏说:“敏敏,你在家好好照顾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啊,”说完,诗雨用另一只手,向二老挥了挥手,二老此时高兴不起来,因为,这种悲伤的,撕心裂肺的情绪是会被传染的,从二老脸上那浑浊的泪珠就可以看出端倪,胡夏也冲着诗雨挥了挥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家的路上。诗玉斌和诗雨悠闲的渡着步子。此时,诗玉斌双手插进口袋里,嘴里吹着歌曲《童话镇》的音调,自在的走着,仿佛刚才的悲伤不曾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诗雨看着诗玉斌这样,不禁笑出声来。“饿了吧,走,姐姐请你吃混沌去。”说着,就拉着诗玉斌的手朝混沌摊位走去,边走边嘴里嘟囔着:“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这会诗敏和她的父母能和这家伙一样,不被情绪干扰,看破红尘吗?”

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升华了以外,另一边,诗敏为了给父亲伸张正义,跟自己的父亲闹过几次。“爸爸,你错了,”诗敏含泪说:“这世上只有你是好人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共产党是不是?你为什么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和我因为你,这些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求求你,咱们不做好人行不行。咱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害人,就是讨个说法,让自己把气理顺了,图个心安理得行不行?”

“不行,”张强新斩钉截铁的说:“我有我做人的底线,我有我做人的原则。”

这件事情,张强新一直做的很霸道,这种霸道虽然在他的心里没有底气,全家人都认为,他这是强自守护着自己的信仰和自己的原则。可是,谁有知道,张强新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很多次,他想一死了之,让他的爱人去过她本该幸福的生活,可是,胡夏把话说死在了前头:“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死了,我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所以,他忍住了这种冲动。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和他一起共赴黄泉。

张强新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多少年来,事实证明,她的母亲做不了自己丈夫的主,只能旁敲侧击的求求丈夫:“就算你不是为了自己,也要想想我们女儿的心情。她做了这么多年孤儿,她的心里会好受。女儿长大了,她想去,就让她去出出这口气,这难道不好吗?”

“这个——”张强新露出无奈的表情说:“不是我为了颜面不肯为自己出头,只是那些人,我太了解了。你要给我去伸张正义,我阻止了,为什么?因为我害怕你会出事。现在,孩子找到了,但是依然要为了我出头,可是,那些人伤害她,怎么办?你我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去保护她。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会干的出来啊!”张强新叹了口气说:“我为了信仰,奋斗了一辈子,那些人,做的那些事,天会惩罚他们的。”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跑,我亏欠你太多了,这辈子,让你受苦了,你恨我,我也不怪你。”

“咱们逃避了这么多年,虽然是好办法,但是你想过没,苦了自己不说,也让这些乌合之众逍遥法外,继续做伤天害理的事,这难道就是你愿意看到的,你对得起你的信仰吗?”

此时,胡夏的内心异常矛盾,一方面,她觉得这些年受尽委屈,不甘心。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再次遭遇不幸。这个世道,属于恶人的天下,她认了。

胡夏一反常态的说:“既然已经忍了这么久,心平的也再起不了多大浪了,我支持你,不让孩子去躺这浑水。咱们遭的罪,不能让孩子承担。”

前几天,诗敏在矿务局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让她成为了孤儿的罪魁祸首,这个秘密,让自己的父母忍饥挨饿,苟延残喘的活了十几年。

故事拉回当时那段令人悲愤的时光。

十八年前,张强新受伤后,矿务局将一笔三十八万元的赔偿款打到了该矿的安全科,委托该部门将钱全数赔偿给受伤的家属。可是,这些钱直到如今,都没有赔偿到位。这些钱究竟去了哪里?这让诗敏一下子愤怒了,她就像是一个泼妇一样,当场就和办公室里的人吵了起来。

诗敏的举动,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她就像泼妇一样,拿着东西就摔,指着他们开口就骂。办公室里面,十万元的摄像机两台;五万多的照相机三台,还有一些价值几十万的精密仪器。她的举动,无疑让这些胆战心惊的人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上前劝解:“你先别生气,我们这里还有当时的存根,票据,所以这事,与我们矿务局无关。”工作人员说。

“既然把钱都下放了,为什么不监管。你们知不知道,这钱,是我父母的救命钱,为了活下去他们吃了多少苦,你们知不知道?”诗敏越说越气,最后竟流下了眼泪。

这天,落雪了,落雪后的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冷。诗敏失了魂一般走在马路上。她表面看似很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她怎么也想不通,人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三十万,而坑害别人。这个人难道不知道,因为生活困难而失去自己的孩子会有多么痛苦?难道不知道为了活着而苦苦挣扎的这个人很需要这笔钱?她将右手紧紧握拳,久久不放。她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寒气,银牙紧紧的咬的咯崩作响,此时,她暗下决定,一定要斗,不把这些人送进监狱,她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父母。

坚定了信念,就有了动力。诗敏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她走到红旗桥的桥头,买了一只啤酒鸭后,满心欢喜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好消息……好消息……”推开屋门,诗敏一手提着啤酒鸭,一手提着啤酒说:“爸、妈,我去厨房炒俩菜,今天让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看把你乐的,”胡夏笑着说:“还是让我去做吧。”说完,母女两人一同进了厨房。

在饭桌上,诗敏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小口,胡夏则是像以往一样,先喂丈夫吃饭,最后自己在吃。

“今天,我去矿务局了一趟,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诗敏故弄玄虚的说。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张强新十分严肃的说:“过好你的生活,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处对象就处上一个,别老操心以前的事。”

“爸,我给你说,当年你受伤的赔款,局里的人说,赔了三十八万,这钱去了哪里?就因为这些钱,咱们才因此失散那么多年,你们能放下这段恩怨,我可放不下。”诗敏说:“我想好了,明天,就去上访,告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张强新和胡夏露出震惊的表情,但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双方都会意了内心的想法。“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张强新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活的挺好的,就算三十八万被人贪了,我们也不想让你再插手这件事。”

“是啊,”胡夏说:“就听你爸的,咱们别告了,他们拿了那笔钱,心里肯定好过不去;就算我们现在得到了那笔钱又能怎么样,无非日子好过一点罢了,我们可不想让你再搅进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咱们就安生一点,好好活着,好不好。”

诗敏摇了摇头,说:“他们可不会因为拿了这笔钱就睡不好觉。这些人只会在挥霍之中,找到生活的乐趣。所以,一想到他们有说有笑的出入各类豪华场所的时候,我就恨得牙根直痒。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不让他们得到教训,我心里不舒服。”

张强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诗敏上访的第三天。屈寇第二次闯进老两口的生活,老两口风风雨雨了一辈子,正当在这个温暖的小窝里享受着幸福时,令二老汗毛竖立的家伙,正悄无声息一步步的朝着他们走来。

屈寇在来的路上切了刚够一盘的猪头肉,还用蒜汁调了一下。他跟土鳖似得腋下夹着皮包,身体臃肿的一晃一晃的来到了散酒铺子里,打了半斤的散酒后,就朝着二老住的地方走去。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他托人打听出来的,只花费了他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而已。现今社会,已经没有秘密可言,隐私被人招招手,立即现形。

那天,屈寇还是踩着中午的饭点,来到了诗敏为父母买的新房子里。他坐在餐桌旁,胡夏和丈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用手拿起一块猪头肉,丢进嘴里,自个儿到了一大杯散酒一饮而尽。

屈寇笑了笑说:“大爷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多好啊,是不是张大哥。”屈寇皮笑肉不笑的说:“其实,你那年发生这事能怪谁?这都是命,你说是不?这老天让你成为这样,我也不想啊!很多人也一样,都不想,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你不是过的挺好的吗?还闹个啥嘛?好好过你的日子难道不好吗?何必和我们过不去呢?”屈寇又吃了一块猪头肉,喝了一口酒后,继续对张强新说:“当年,是有一笔钱赔给你,这事我知道,没有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要是给你们说了,你们再一闹,丢人不说,这单位也挂不住面子,你说是不是?”

胡夏见到屈寇一进屋就没给他好脸色,但是碍于面子并没有将他赶出去。这会,她听到屈寇这么说,心里顿时火气冲了上来,她对着屈寇咆哮:“你出去,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说着,伸手要将他拉起来。

“我说嫂子,我这儿跟哥说话呢,你惨呼个啥嘛?再说,你们的钱又不是我拿了。”屈寇说。

胡夏说:“你说,说完赶紧滚。”

屈寇看了一眼胡夏,然后,继续对张强新说:“你说,你这样一闹,矿里的领导受牵连不说,我也要跟着一起倒霉,”他又倒了一杯散酒,推到张强新面前说:“来之前,领导专程把我叫到办公室,特意嘱咐,张强新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让我给你带两万块钱慰问一下。”说完,就从包里拿了两捆百元大钞,放到了桌子上。

“你脸皮咋这么厚。”胡夏说:“你们的钱,我们不要,你拿走。”

屈寇笑着赶紧抢过话头说:“嫂子,这年头,遇到你们这样的人,我脸不厚点能行吗?不厚点咋办事,”屈寇委屈的说:“我说你们还让人活不?是不是要把人逼死,你们才甘心。你们觉悟高,我没文化,我比不了。瞧瞧你们,恶心不恶心,一面高举党的伟大旗帜,唱的比戏还好听,背地里防不胜防的给我们穿小鞋。”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多少次,我们差点冻死饿死在街头,现在可好,害怕了,就拿过来点三瓜俩枣的,就想打发我们。”胡夏说:“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群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半天没有开口说话的张强新对胡夏说:“算了,别说以前了,赶紧让他走。”

“好,很好。”屈寇狰狞的脸上漏出一丝冷笑,他说:“张大哥我好心过来劝你们,你们不听也罢,现在,还要轰我走。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过来是念着咱俩之间的情谊,既然你们不仁,”屈寇继续冷笑两声说:“你们的女儿可真漂亮啊!你们别怪我们不义喽。”说完,站起身摔门就走。

反应过来的张强新大叫:“别走,我们不告了。”但此时人一走出门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张强新对着胡夏大声说:“推我出去,咱们去找他们,咱们不告了,快。”

胡夏将张强新抱到轮椅上,急急火火的就出了门。

胡夏推着张强新着急的奔袭在寒冷的途中。又是一个年,到处都是爆竹声。喜庆的日子即将到来,但他们的眼中却是凄凉与无助。今夜,他们夫妻俩一定要找到他们,因为他们太害怕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们可以自己咀嚼着痛苦,却不能看到女儿受到一丝伤害。女儿是父母的心头肉,任何对女儿的威胁,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排除。

胡夏急切的迈着步子,就连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她都没有注意到。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过黑暗的夜空,惊恐的尖叫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砰……”。

生命在今夜就此终结,这黑夜带走了希望,同时也带走痛苦。今夜,他们只能安息,除此之外,他们无能为力做任何事情……

那辆崭新的手推车翻滚了十几米后,散落了一地的零件。夫妻俩的身体支离破碎的躺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此刻,他们的眼神里依旧充满着无尽的担忧,但这个世界已经安静下来了,无法再挽回什么了。

这是一场意外,没有任何征兆的意外,他们死的那么的离奇,死得那么惨烈,诗敏除了伤心以外无能为力,只能把这苦往心里咽,把这恨体现在上访机构,她疯狂的用这种方式,为父母讨下说法,却不知一个恶魔盯上了他,并更加惨无人道的送她归西……

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呼啸而过。诗敏被堵住了嘴,手脚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害怕使她掉下了眼泪。

诗敏不知道这辆车要使向哪里?但是,从繁华走向偏僻,让她知道了一点,自己将要面对一个来自恶魔的摧残……

车停下来的时候,屈寇将诗敏从车里拖到了暗谈无光的月色中。他就像丢垃圾一样,把诗敏丢到了地上。屈寇露出淫荡的笑容,诗敏不断地挣扎,脖子上的青筋,狰狞的暴露而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求救声响彻夜空。他撕碎她的衣服,不断亲吻着她的身体,最后,她不再挣扎,只是睫边渗出冰滴般的泪珠,鼻翼与口角阵阵抽动着,她像对上苍祈祷似得,喃喃自语:“哥,我想你了,带我回家吧……”

惨淡的月光下呈现出诗敏惨白的脸。夜风凌冽的捶打着这个卑鄙龌龊的恶魔,当她的纯洁和高贵,被恶魔夺取的那一刻,她感到了自卑和耻辱。

突然,诗敏变换眼神,她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屈寇,如果他能化身成一条鞭子,那么她此时真想把这个恶魔抽的支离破碎,可是她却无力为自己作出斗争,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并向他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臭婊子,找死。”屈寇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绑架诗敏之前,他没想过要杀死她,因为他很清楚,这样做的话,他也会坠入万丈深渊中,可是,他此时此刻已经被心血沸腾的冲昏了头脑。他不停的加大着手上的力度,此时,诗敏的脸上反而没有了痛苦,而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笑容,让他更加的害怕起来,他再次加大手上的力度,直到诗敏睁着眼,没有了心跳声……

在死亡的那一刻,诗敏想到了诗玉斌,想到了诗雨和诗慧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诗敏,咱们一块去孟家源看桃花吧。”诗玉斌对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诗敏说。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浑身没劲,”诗敏说:“一定是春困惹的祸,所以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玩哈!”

诗雨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说:“春天来了,你就春困;冬天来了,你就冬眠;秋天来了,你就秋乏,好不容易到了夏天,你又说天太热了不愿意出门,你要做宅女,我不拦你,但今天你必须要跟我们走。”

“是啊,今天我们看完桃花,就去吃烧烤,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诗慧说:“快起来,懒蛋。”

诗敏眼珠子一转,对着诗玉斌说:“哥哥,你把我抱到卧室去,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我抱,”诗玉斌走到沙发旁边,把诗敏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诗敏把耳朵放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喜欢这样被诗玉斌抱着,从诗玉斌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她像孩子一样依偎在爸爸的怀抱中……

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游泳、第一次登台表演、第一次自己做饭……无数次的第一次,都是哥哥姐姐们陪她度过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有背后的故事。第一次骑自行车诗敏总是摔跤,倔强的又不肯放弃。诗玉斌上前揉了揉诗敏的脑袋,说:“骑自行车要掌握方法和技巧,不要用蛮力,身体要保持平衡。”;第一次游泳的时候;第一次上台演讲的时候,哥哥姐姐一遍又一遍的陪着她练习,耐心的教导着她,一次次的失败、又一次次的重新开始,最终,当获得成功的时候,哥哥姐姐和她一起享受着成功带来的喜悦……

现在,诗敏就要死了,他终于明白人在死亡的时候,会抓住生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片段,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漫长,又多么的美好。

最后,诗敏温柔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她的时间终于停止了。这最后的笑容,是她预测到了,她的血肉之躯在进入炉膛活化成为灰烬时,她的哥哥姐姐会为她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大哭;在她下葬的墓场,那里长满了无数鲜花,这是他的哥哥姐姐为她而种的……

屈寇此时的胸膛里,心脏“砰砰砰……”跳的快要爆裂了。他的头脑惴惴胀痛起来,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他刚才所激发出来对她无尽欲望和快感,此时却烟消云散。他害怕了,有些不忍心再多看地上的女子一眼,这一眼,让他神情恐慌的连滚带爬跳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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