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来一遍好了

军训对于被塞拉折磨了三个月的尼克来说，其实和放假也差不太多……所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把自己维持在中等水平，成为了最不受人注意的那一个。

不过也正因如此，虽然并没有什么和他关系好的同学，但现在也没有对他抱有敌意或者鄙夷的人了——事实上要不是塞拉的恶意报复，尼克也不会这么惨。

圣堂学院对圣骑士学生是分文武两方面教学的，而第一堂课便是……思想品德？

【这课……】

尼克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他只知道自己最好闭上嘴……

因为学生数比较少，所以这类课他们是和其他系的人一起上的，在一个偌大的教室中。而此时教室虽然已经人满，但唯独老师没有来。

“哐当！”

教室大门发出不算小的声响，但是还关得严严实实，片刻，又被人从外面拉开……

【所以刚才的声音是撞上了吗……】

一阵拖鞋甩在地上的声音又接连传来，进来的是一位秃顶大叔，而且他貌似把衣服穿反了……

“咳咳”大叔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我刚才只是……提前通知你们我来了，恩，没错……”

【就是撞门上了吧！】

黑板【没错，异世界就不能用黑板了吗！】上多出来几个字——“菲利斯?卡西米尔”

“你们可以叫我大叔，也可以叫我菲利斯，但绝对不要叫我思想品德老师。”大叔揪了揪自己的领口，道：“因为你们的恶魔学老师不会喜欢这种叫法的。”

教室内传来几声笑，但很明显所有人都比较严肃，毕竟第一堂课还是要保持矜持的……

自觉无趣的大叔在简单介绍几句后，就正式开始讲课，一众学生也“兴致勃勃”地听讲……

才怪！

首先大叔自己就不干了，把书一扔，道：“麻烦死了！”

“你们喜欢听这些吗？”他扔完书就瘫在讲台上，“啊啊，要死了，工作好累……”

【喂喂喂……】

“要不随便说点什么把这堂课糊弄过去好了……”

【我们都听到了好吗！】

“他们这半天都没反应，不如我瘫在这里装死到下课怎么样……”

【……】

大叔悄悄抬头瞅了一眼，发现满屋几近实质化的怨念直逼他的脑门，一个激灵便挺起身来。

“我……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吧……”

他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一本正经道：“你妈和我掉水……”

“救我妈！”异口同声，这一帮人倒是瞬间团结。

“咳咳……”大叔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问道：“有两个人生病了，一个是婴儿，一个是成年人，你只能带一个去看病……”

“带婴儿！”

“……那……两个村子，一个村子五百人，一个村子三百人，你们只能拯救其中一个……”

“五百人那个！”

“哼！”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大叔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冷哼一声，问道：“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选吗？”

“……”

“第一个，是因为和你们的亲远关系！第二个，是因为强弱关系！第三个，是因为多少关系！”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我们圣职者救人是看亲远了？什么时候是看强弱了！什么时候是看多少了？”大叔说着，竟然开始大声质问，“你们的良知就是这么认为的？主就是这么吩咐我们的？”

“那您倒是告诉我们您怎么选啊？救不认识的？救强壮的？救人少的！”一个学生不服，站起来问道。

“我怎么选？哈哈哈！”他语气顿转冰冷，“这几个问题重要的是答案吗？几个脱离实际，没有背景的问题，答案很重要吗？”

“我要的，是你们的犹豫！是你们的悲悯！而不是迅速给出来的冷冰冰的选择！你们特么的就这样还想当圣职者？”

那个学生坐下去了，教室里一片安静。

“你们中还有许多不服的，不过没关系。”

大叔走到门口推开门，回头道：“如今这个灾祸遍地的时代，所有圣职者必然会遇到无数的两难问题，我只希望你们能在那时候怀着一颗悲悯之心，不论怎么选择，不论结局如何……”

“哐当！”这回是门关上的声音，但教室里，鸦雀无声……

【……悲悯……是这样啊！】

尼克掏出自己的随身圣典，拿笔在第一页写下了“悲悯”二字，便又陷入沉思。

外面，大叔拎着他那一沓子教案又走进一间空教室，坐在讲台前，整理好随身物品……

“这么糊弄简直是屡试不爽～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直到铃声响起，一教室人才从思索中醒来，慨叹西木的老师水平之余，又各自奔往下一个教室抢座，一上午两节课，座位不好可是真难受。

【下节还真巧，是恶魔学。】

尼克抱着书本，随人流来到下一个教室，却发现门口有人示意安静。

走近一看，讲桌上趴着的竟然是刚才的大叔！于是，同所有人一样，尼克抱着敬畏之心悄声入座，静静等待大叔睡醒。

就这样，一教室人默默地坐着不动，即使上课时间早已经到了也没人敢出声打扰那位老师。

悲悯一说，着实动人！

甚至还有人怀疑他现在看似在睡觉，其实是在考验大家的耐心，或者考验他们是否尊敬师长……

【这位的想法，不好揣测啊……我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顺便复习一下相关知识。】

没错，尼克已经学过不少恶魔学的东西了，不过课还是要听的，毕竟韦大师只是为了快速提升自己而进行了填鸭式教学，总没有西木的老师系统讲的详细透彻。

“……嗯”讲台上传来了慵懒的声音。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里，大家停下手头之事，满怀期待等着那位老师再说出什么来。

而菲利斯先生此时刚刚睡醒，他一抬头，却发现坐满了一教室的学生，随即一愣……

大眼瞪小眼，时间过去不少。

“……难道”他揉了揉下巴，道：“我刚才上思品偷懒睡着做了个梦？”

【啊？他说什么呢？】

“哦哦，那我就按照梦里的再来一遍就好！”

“咳咳，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吧！”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妈和我掉水里，你们先救哪个？”

“……”

【诶？他们怎么不说话了？这和梦里的不一样啊？】

这时满教室的学生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气得浑身颤抖……

“魂淡你还我们感动！还我们敬佩！还我们整整两节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