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缺钱了

半个月后，离过年也只有不到半个月了，正是到了新兵检验的日期。

余再兴对新兵的训练强度要求，对比几天才练一次的宋朝厢兵，洪军社的士兵是天天练。每天都练队列，一站就是几个时辰。隔两天就练一次体能，一拉练就是三十里。

而且新兵入伍一个月人品素质检查没问题后，就天天用竹竿削尖做长矛，开始训练刺杀。合起来一天起码要训练五个时辰，十分辛苦。

也就是太洪村开出的包吃包住，还有月俸禄粟待遇这么好，才能天天承受这样的辛苦训练。

姜阿强虽然在姜家寨被认为是聪明人，但在洪军社的训练场上除了刺杀和拉练勉强不会垫底外，列队的表现却不好。

不说别的，就说向左转向右转，姜阿强练了一个多星期就始终分不清左右。这玩意简直比读书识字还难，根本就是毫无头绪。错了几次以后，姜阿强一听到转弯的口令就紧张，出错就更多了。

每次队长大喊向左转，姜阿强就往右转，和其他向左转的同队练勇们面对面，十分尴尬。

自从前些日子，余再兴提出半个月后还不能达标的，就转入工坊。这对于一心想出人头地的姜阿强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更令姜阿强难堪的是，自从自己老做错转弯以后，队长李三平日里也懒得和自己说话了。

他从山坡上折了一根竹鞭。自己一旦做错，李三就拿着竹鞭上来抽打自己。也不能怪李三，一旦谁的队里有了不合格的队员，虽然不至于转入工坊，但月俸打六折，全营通报，全队扫厕所一个月，这些都是李三不能忍受的。

“又转错！你个笨蛋！”

“还转错！给我滚回你老母怀里吃奶去！”

李三实在是气不过，竹鞭也因为用力过猛都打断了。

眼看半个月之期到了，李三急中生智，在姜阿强右手上绑一个红布条，随后的训练终于知道哪只手是右了。

通过两天的紧张考核，最终只有十八人的列队、拉练、刺杀未能达标，被淘汰至工坊，这与队官们的高压政策和余再兴的激励分不开。

姜阿强险之又险的过了关，期间几次差点出错，把李三的魂魄也吓得少了一魂。

看着一张张淳朴中带着一丝阳刚之气的队伍，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已经初具军人的雏形，自己和亲人们在乱世中生存又多了一丝保障。

……

在练勇营进入平稳训练后，余再兴就把训练事宜移交给余厚道和他的战友们，自己则抽身忙工坊去了。

路过私塾时，突然想起余二毛他们如今正在私塾少年班学习，于是走进私塾正门。

这是一座占地近两亩的院落，中间是一个朝天的大院子，一圈平房间隔出二十多间授课室，先生起居室，还有器械堆放间等等。

余再兴进去之时，正逢课间间歇，余二毛、李二狗、王春狗、余狗蛋、余阿秀边跳边唱的走出，一见余再兴大家立马围拢过来：“兴哥儿，你可来看我们了！”

“兴哥儿，让我们也去兵营吧，我们希望能帮到你！”余二毛紧抓着余再兴的双手道。

“你们学好知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将来我还有更重要、更艰巨的任务希望你们来协助我完成！”

望着一双双纯真、热切的双眼，余再兴伸出双手。

一双、两双、三双……慢慢地所有的手掌重叠在一起。

当余再兴走出私塾时，阿秀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直到背影消失……

……

余再兴刚进入新搭建好的议事堂，余公明就愁眉苦脸的迎了上来。

前些日子因为会账务的人员奇缺，余再兴就让余公明暂时兼任账房这一块活计，说实话交给一般人掌管也不放心。

“钱只剩下一百贯，米麦也只有一万多斤了。”

余再兴惊呼道：“什么？这么少？那可是800多贯钱，十二万斤米麦高粱，这才仅仅过去个把月。”

“兵营、工坊、私塾、工地近两千张嘴吃喝，青壮、老幼平均每人每天两斤米，就要八九万斤。每天买肉食、菜肴，练勇、工人的服装，材料、人工等等，这不一个月马上到了，还没算上月俸呢。“

“看来是我失算了，哦，对了，叔，你有认识会做生意这一块的人吗？这个人忠诚度必须够好。”余再兴问道。

“还真有一个这样的人，我堂弟余游明，常年在遂城做一些小买卖。”余公明沉吟道。

“好，等过几天他回来了，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余公明走后，余再兴自言自语道：“看来生产肥皂的事，要提前了。”

……

第二天，余再兴让工堂所农耕司打造了五口巨大的铁锅。

现在不是农耕季节，于是安排老爹余光明带领几个老农，烧制了几担草木灰。

这个年代还没有工业碱，只能自己土制碱水了。

然后将过筛好的草木灰里倒入适量的水，在接下来的浸泡过程中，如果想得到更高浓度的碱水，可以把碱液过滤出来，再重复添加草木灰进行浸泡，浸泡过程中容器采取密封避光阴凉保存。

七八天后的草木灰水，就可以看到草木灰水里的灰沉淀到底了，那种麦芽糖颜色的就是余再兴制造肥皂用的碱水。

七天之后，遂城购买的加上日常储存的荤油准备完毕，生产肥皂的最后一道材料也齐了。

余再兴查看了自己名下的所有区域，决定把炼制肥皂的地点也选在了工坊区，日后肥皂的生产地点就在这里了。

开始生产之前，为了将肥皂生产尽可能的保密，又到兵营挑选了王大壮等二十来个衷心耿耿的练勇，分两班轮流对工坊区巡逻。

“兴儿，怎么有一股油味，这肥皂怎么用啊？”老爹余光明和舅舅李长胜，外公李福明，母亲李秀珠是余再兴点名过来协助之人。

自从有了肥皂生产这个打算后，余再兴打算先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来协助，等各方面的人才全部培养到位后，再从中挑出诚实可靠的正式成为肥皂工坊工人。

余再兴面前五个大灶台，灶台里烧着柴火，上面是两米宽的大铁锅，里面的荤油正冒着热气。

因为是冬天，这些荤油还没有腐烂变质，这第一步是把肥肉，油脂里的油给熬出来，毕竟遂城肉铺可不会直接给他把油给提炼出来。

等肥肉，油脂里面的油出来以后，这时就会将肉渣，肉皮之类的东西给捞出来，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步骤。

“母亲，我让你准备的香精可拿来了？”余再兴问道。

“这儿呢。”李秀珠从一个布袋中拿出许多瓶瓶罐罐。

……

前几日，余再兴拿着一张自己画的图纸，来到工堂所，让余张强给自己锻造一个器械，也是提炼精油必不可少的一个东西——蒸馏器。

其实蒸馏器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几个相连的密封罐子，第一个罐子负责蒸馏，第二罐子负责冷却，第三个罐子负责收集。

只要蒸馏器制造出来，蒸馏酒，提取植物精油就不在话下。

最重要的是这种蒸馏器木质，陶瓷，金属都可以。

“好的，兴哥儿，我这就与铜匠张阿根一起去做。”余张强说道。

交代了蒸馏器的事情，余再兴又来到议事堂，让余公明去采购一些米酒，香料。

余公明当天去集东市买到米酒，却没有买到香料。

三日之后，余张强把余再兴要的蒸馏器送了过来，其实也就是三个相连的铁罐。

这蒸馏器一运来，余光明立刻把蒸馏器架设起来，使用木炭炉在下面加热提纯酒精和香精。

第一次香水的制造根本没有进行前期的试验，十分的顺利。

……

先在锅内加入水，同时加入碱水，然后加入油脂，继续加热并不断搅拌。

没有冷却的荤油颜色橙黄而且透明，和现代的豆油颜色无异，等到第一锅纯净的荤油出来，余再兴吩咐余光明他们把粗盐倒了进去。

外公，外婆负责烧火，加热时最好用小火，小火好控制，大火的话，控制不好做好的话肥皂去污力不够。

这时油锅里顿时起了化学反应，不一会儿荤油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豆腐脑一样，接着他又让李秀珠把香精倒入其中搅拌。

等到油锅里的皂液足够粘稠的时候，他让余光明和外公、舅舅一起架着铁锅把皂液倒入了制备好的大方块模具中。

冷却下来，这些皂液变成了一个大的凝固的方块，颜色乳白，显得十分干净，而且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后面的工序就需要自己来了，他用一把长刀，将肥皂按照拉出来的方格麻线，将肥皂切成标准的小方块。

最后将所有材料用完后，五口大铁锅共产出一百五十块香皂。

此时，南宋已经有人发明一种人工合成的洗涤剂，就是将天然皂荚（又名皂角、悬刀、肥皂荚，通称皂角）捣碎细研，加上香料等物，制成桔子大小的球状，专供洗面浴身之用，俗称“肥皂团”。

宋人周密《武林旧事》卷六“小经纪”记载了南宋京都临安已经有了专门经营“肥皂团”的生意人。

明人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录了“肥皂团”的制造方法：肥皂荚生高山中，树高大，叶如檀及皂荚叶，五六月开花，结荚三四寸，肥厚多肉，内有黑子数颗，大如指头，不正圆，中有白仁，可食。十月采荚，煮熟捣烂，和白面及诸香作丸，澡身面，去垢而腻润，胜於皂荚也。

除了天然皂荚，如无患子等类的植物，也流传於民间，成为一种很好的洗涤剂。《台湾府志》中有这样的记载：“黄目树”，即无患树。高二、三丈，实如枇杷，色黄，皮绉，用以澣衣，浆若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