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学先尝
书名:遥挂玉弓 作者:津涯
第九章 未学先尝
在树上的玉弓姿态翩然,曼妙有如飞蝶,底下的人沉稳如石座,待君下地。底下的人不怕饿,树上的人有果子,反正谁都不吃亏。
“下来吧,不打你,还供米饭食物,怎么样?”说着,捧起一盒香喷喷的浇头米饭,那香气几乎笔直地向上升。
“不打你?好笑!就你,行么?那伙食,是叫伙食吧?伙食能好,骗鬼去吧!”玉弓一脸鄙夷地看着伙食,又一把悠然地啃着树果,那皮与核都一沓沓地往下掉。
“敢侮辱我的个性化专食,看我不……你下来,我们面对面理论!”
“乡鄙,不懂,这是最为优秀的几个人才能享受的专食,营养与味道俱佳的配享。如你,只怕一辈子都吃不到。”下面有人随从,帮腔。魏重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你这饭食,比下虽说有余,比上却明显不足。不用看,闻闻味道就知道了。你应该在前五而不入前三。比之前三,你这已经属于猪食了。”魏重一听,刚好一点的脸又胀成了猪肝色。不能进入前三一直是他心里的痛,关键是,这前三,除了高毛、桐梧,另外一个居然空着也不给他魏重!
魏重冲着树就要窜了上去,可是,最多只能窜个四五步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窜树猪!”玉弓大笑,“永远也成不了窜天猴!”
魏重脸成了紫酱色,却又无可奈何。
“要不用石子砸,逼他下来?”有人建议。
“滚,太没水准了!”魏重倒静了下来,“你爬高树顶,不过是想进入咱们斗鸡学堂,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放在你眼前,如果放弃,你将会悔恨一万年!”
“我本就是斗鸡学堂学生,何用你给机会!”玉弓大喇喇地说。
地下一片哄笑,有人甚至笑疼了肚子,捂着肚子直哼哼。只有魏重不肯笑,在等着玉弓的回复。
“不过看在你这么卑躬屈膝,给你个出丑的面子,你可千万别后悔。”
地下的人顿时目瞪口呆,那是魏重呀。
“那你别客气,下来吧。如果能赢我,我这碗饭给你了!”魏重特别强调‘这碗饭’,把旁边人耳朵都听竖了,嘴巴也听翘了。
“没必要吧,重重,要是万一……”是桐梧走了过来。
“梧梧,你不相信我?”
“凡事小心嘛,没必要犯那么大的……”
“没事,相信我!”接着嘀咕,“胆子这么小,真不知怎么进的前三,怎么我都理解不了!”
桐梧也不多说,靠后站定,似乎一个劲想自己的事儿去了,万事好象都不关我事了。
魏重吐吐舌头,虽然他心里对桐梧一万个不服,然而对他的彬彬有礼,对他的心无多骛,不得不翘大拇指。自己站他身边,总觉得“勇猛而多肉”,自愧那个形秽。
玉弓轻巧地落地,没有多余的声音,甚至不带起半点微尘,众人抬起眼睛,才吃惊前面多了这么一个人!
“你总算来了,”魏重生怕惊走了眼前这只“鸟儿”,说话都轻柔了几分,然而,刚一近身,那拳头就霸道地锤了过去,笼罩了身周三米见方的范围,范围之内没来得及撤出的几个,大叫出声,鼻中血流,滚爬出战圈范围。
魏重兴起,手下不松反紧,打出十八连拳,口中呼呼作响,配合着手上的爆炸之势,所过之处,尘走地陷,鬼哭狼嚎。一路飞沫溅血,简直就要铺做出一条通向春天的桥道。
“哎呀!”
“哎哟!”
……一叠连声的惨叫,在魏重听来都是欢呼,他更是肆意释放,尽情挥洒,热情如血,心意成刃,收割着鲜艳和呐喊。
“你是自家人的杀手呀,好,很好,继续继续再继续!”玉弓一边躲闪一边奚落。
玉弓话音刚落,琴音突起,一股绵软的柔力袭在他的脊骨之上,他竟然如团棉花一般飘向魏重沉而实的铁血拳头,他拼命躲闪,却已避之不及,如张纸片一般被击飞出去。
“谁向我下的黑手?这就是桐梧的拂琴指?”在桐梧的拂琴指与魏重的见血拳双重夹击之下,玉弓飘飞如一片落叶,袅袅飖飖。那拂琴指下,似乎带着一种无可违抗的意志,让他自觉自愿接受那轰来的一拳。而且,仅仅只是一拳。因为,癫狂的魏重马上住了手。
“就知道你会出手,给入侵者一个舒适而体面的输法。”魏重这回是激动而脸色酱紫。
“我不出手,只怕这儿就会有死尸出现了。”旁边依依呀呀爬起来一大片人,全是跟随出来看热闹、捧场面的斗鸡学堂同学。爬起来频频对着桐梧点头。
桐梧走近玉弓,欲行搀扶,魏重大叫,“当心他偷袭反击你!”果然,玉弓拉大架势,动作夸张,然而他只是爬起来而已,就好象刚刚起床的人伸了一个懒腰。
“大梦谁先觉,今日我自知。”对着桐梧抱抱拳,就要离开。
“今日你走不了了,”桐梧出手如电,欲故伎重施,轻点脊背,致其软瘫而被擒,玉弓如云似雾,轻飘躲闪。桐梧一再逼近,玉弓一再躲闪。
魏重闪在一旁,始惊而后羞,因为他发现,自己见血拳即便再出一万次,也未必能击中他分毫!他这是云闪?难道他得了臧老的秘传,未进学门先传技?
臧老讳云,他的成名绝技都带“云”字,“缚龙云”是其一,“云闪”也是其一。“缚龙云”已传秦时风,“云闪”尚未得其传者,这不可能呀?难道会是他?
“真是个聪明的人!你被缚龙云缚过,被缚的同时,你暗中吸纳了一部分云力,化出云遁来躲避或卸去攻击,真是天才的做法!”桐梧眼光果然不一般。
“难道你也被缚过!”玉弓一说,立马就后悔了,因为这等于默认。玉弓只记得缚龙云下,自己身体无法动弹,浑身无力之中,唯有拳曲的右手能微微活动,仅此而已。
“但我只能捕捉到这是好东西的信息,却无法获取。所以,我对你很感兴趣,送我一片云,赠你一盒饭,怎么样?”
桐梧突然指掌全发,群响共振,音韵之中吹起一只口袋,口袋中象关押着一只鸟,在袋中扑腾将袋顶得东一鼓西一胀的。
“你是要放飞袋中鸟吗?这么艰难,不是还在待生状态吧?”玉弓将云荡得飘飘渺渺,隔开桐梧的轻拢慢捻的攻击。
“的确是待生状态,它就象个婴孩还在母亲的肚子中捣鼓。但我就不同了。”
话音未落,一双光腿斜刺里冲了出来,踢起一腿,一只毬袋由拳头大小鼓起到脸盘大小,迅速冲到玉弓与桐梧中间,袋中长出一只牙口,对着荡云就开始撕咬,尽管收缩得快,还是被扯撕下来一绺,飘荡的云似被剪了一刀,开了一道口子。拂琴指趁虚而入,结结实实地击中玉弓,大家只觉得玉弓应该闷哼一声,然后就被弹飞到了高空,再重重如陨石一般坠落地上。
“唉,久不曾听,也久未曾奏,今日何幸,得聆听此华彩乐章:酝酿许久,高亢飚至,戛然而止,一具尸体。”围观学众都闭目入神,竖耳而听,静待想象中精彩的一幕,尤其那些被魏重误伤的,更是咬牙切齿。
“哈哈,终于逮着你了!高毛,过来帮忙,扯他去领受一盒饭吃。”
这是怎么一回事?众皆迷惘,忙开眼去瞧,只见两人夹带着一人,如飞而去,转瞬已出众人视野。
“那方向,好象是餐厅位置。”众人发一声喊,也都朝餐厅方向移动。
餐厅门口位置,已成对峙局面。一方众生为代表,人才济济,魏重还未入其中;一方只孤单三人,一人力拒,一人闲游,另出一人看护闲游者。
“不能让野气入侵餐厅,不能让蛮子进入餐厅。”声音扰嚷,众语喧沸。
“我桐梧认准的人,没有带不进去的,各位让开!”清亮的语音力压喧沸的声响,似清音破开浊气。
玉弓悠闲地在百步之外的一个小花园漫步,眼望苍穹,突然发声:“在小花园里吃外卖,会不会超刺激?”
高毛跳脚拍手叫好,就这么办!桐梧立马收到,也感觉这家伙想法天才,何必走寻常路?
一张玉台,两份正餐,两份备餐,备餐是前三的权利,今天他们要用两份备餐来招待贵宾。
四把石凳,歪坐着三人,玉弓喧宾夺主,将两份正餐拢到自己嘴下,两份备餐分食另两位。而三人正歪着姿势斜着眼睛在互探互视。
接着,三人齐刷刷地正襟危坐,全都把手贴于裤兜上,而四份餐饭——两正两备,就在三人面前流动起来,好象有一带流盒饭的曲水,而三人正将自己的命运交给看起来并不存在的水流。
三人之间流动的餐饭热衷于流转,在三人面前并不停流。
玉弓抬头望天,“应该饭随客便吧,快到我的面前来,品高优先,多多益善。”
赤脚高毛显然有点饿了,一个劲地“哼哼”,以防止口水滴落。
桐梧看起来云淡风轻,然而最终没熬住而摇头叹息:“三个同桌没饭吃!”
三人面皮不急不变,暗地里却各自用劲,劲气入盒,激起饭香无重数,引得圈外人群立墙,仰脖吸鼻。
一等一的饭菜,特供前三,平时二人都在高阁静几之上享用,不使香飘下楼,而这香气能激人灵潜,开人灵袋,发人灵智,让无灵之年代生灵有灵,其效用仅次于灵酒真一,而又能为真一铺路奠基。没能入得前三,魏重就一直耿耿于怀,万事不能顺心,成为学堂一恶手。而此时,魏重正躲在高树丛莽之下,偷吸饭香。
“哇,焦了,糊了!”玉弓着急惊叫。另两人一愣,停气息流,转动即止,两正餐刚在弓口,两备餐则桐梧、高毛各得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