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断河之隔
书名:遥挂玉弓 作者:津涯
第二十章 断河之隔
福庆发愣,怎么会这样?
“你犯大错了,还不快将水桶提起?”李一缚奔了过来。从发楞不动的手中抢过木桶,提了起来,却一点没用力,木桶底碎了,那水却没有流逸出去,被玉弓以五色流定在头口。
“哇,这酒怎么和水一般淡?”
“这就是水呀,不是酒!”
“好,福庆,咱们之间只剩君子之交,淡了!”
“不,不,福庆将玉弓扶起,水是他们给的,我给你的是酒。”说着,捧过一瓶真一酒。
“怎么只剩了个瓶底?”
“这个月最后一点家当,笑纳,笑纳。”
“你这是欺我寒伧呢,还是笑我穷酸?去!”玉弓手一挥,瓶底朝上倒立空中,酒沿瓶壁不情不愿慢慢滴落,真的只剩了个瓶底。
“要说酒这事儿,还真只是一个难字。我也没剩几滴,真怕要断了呢。”
“谁不是个月光族呢?”
“我说学堂里就不能加点量?”
玉弓一见,怎么都成诉苦会了?脸上也尽是尴尬之色。拍了拍福庆,把酒递了回去,“不过是对你友情程度的考验而已,你自然还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你也得赔我水桶呀。那一百币呢?”
玉弓擂了福庆一拳,“滚远点!”
真一酒不够的学生越来越多,而学堂方面沉默如金,不肯发声。
在有酒供应的日子里,谁也不会去关心酒是怎么来的,一瓶酒里饱含了多少辛苦汗水。这不,马上就有人去打听酒是怎么来的,而打听的人想到的不过哪里会有卖的地方,然后可以买点来救救急,过过难关。
一些消息陆续传来汇聚再被证实。
这酒从没外流,在外面无法买到,即使要买,也必在黑市,既然在黑市,那必是天价,而且安全得不到保障,可能交了钱买到假酒毒酒。除了一些家底丰厚且愿意砸锅卖铁的家庭,绝大多数斗鸡第一时间就断了这种念头。一绝,绝望。
这酒自然是酿制的,要酿,得有粮,得有方。这粮,据说是种六阳麦,在一个最接近太阳的高地上,还得配一种四时稻,也在六阳麦的左近。粮,可以听说;方,无从买得。即便有粮,何处寻方?又是一绝,绝望。
对于斗鸡,没有真一酒,如果有灵气,自然之灵气,也是一样。可是灵气在哪里?很想念灵气氤氲这种说法,可那是多久之前的形容、言辞?如果胃毬有口,倒可以让它言说。有人来强抢胃毬,所为何事?是否包含有据此寻灵之意?
纷纷扰扰,皆为真一可能断供而发时,一则传言也在疯转。学堂欲开启一项名为“牧游”的活动。牧游牧游,有牧有游。牧即掌管一域,靠实力去征服;游,即游走多域,不能专属只能共用。为时三月,时至必止。为了这次活动,所有斗鸡进入斗技宫,配合斗技将现有真气修炼到极致。
斗技宫前横空出现一条断河。宽可五丈,长仅十丈,河水汤汤,从不知名的来处来,往不知名的去处去。给人的感觉,掉入河中,将无踪可寻。
“要进斗技宫,只能越过这条断河,别无他途。诸位斗鸡,鼓起斗志,越河进宫!”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断河才刚出现,显然是这次活动的考验之一。”
“这么小一条断河,就想拦住我们,我先来!”正是二班高毛。自从上次胃毬被抢,高毛的声望降至低点,一直没有机会扳回,这么好的时机,岂能放过?
高毛大长腿一摆,斗志昂扬,右拳一挥,三色光起,再往下一抖,胃毬从臂贴身滚至两腿,两腿也三光大盛,如驾着三光如飞冲起,越过断河,到得对岸。落岸后,得意地挥手。
“高毛这小子,单色啥时变三色了?”
“这是进化,没什么奇怪的,何况他还有个胃毬加持。当初十班有个迟进的小子,初化就是五色。现在不知有没有进化。”
“高毛,等等我。”有人驾鸟冲河,鸟“啾啾啾”只在断河边扇翅,却不敢飞临河上。
不光驾鸟者,其他人也都一片茫然。
“断河虽窄,却不许借物而过!”
驾鸟者黯然,人群中也有人悄悄地扔掉手里的甩绳、撑竿、弹器甚至单人艇的。自意弊高一尺,谁料猎高一丈。
一时倒是静寂,高毛过后暂无人接上。一边角落里,福庆正在向玉弓请教。
“道理说起来非常简单,就是将斗志之真气由拳转移到脚,助脚飞高飞远,自然就过去了。舍此暂无他法。好了,我先过去了,你慢慢炼着。”
断河边正站着桐梧,桐梧现在愈加低调,低调到很少和他人交流,看来,那次“麻烦”之说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他激聚斗志,神情都是冷冷的,但三弦琴一抚,高山仰止,竟然四色雾起。再起流水之调,四色缭绕于两足之中。接着,如足踏双轮,轻松而过。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入斗技宫中。如果不是那高山流水调余音在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已经过了断河。
二班已经过了两个,但二班也没人欢呼,这个时候谁过了,只要不是你,都与你无关。
玉弓到河边,身体已经弯得象张弓了,大家虽没见过,但马上意识到了,相帮着叫“起”“拉”“射”,这似乎在打拍子。玉弓瞬间就离对岸只有一尺半尺的距离了,玉弓轻笑,斗技宫,无技层,我回来了!
但那一尺半尺的距离似会延展,接近一分,它延展一分,始终保持着一尺半尺的距离。众人都有些看不懂了。玉弓知道自己在动,河也在动,观看的人在只看到他停在那里,还以为他被断河给定住了。有人朝他喊:
“别停,你再一纵,就过去了!”
这是要逼我出绝招了!斗志一激,真气点点红光散射。脚下忽然加速,断河就如没有意料到一般,没有跟上玉弓的步履,一下子被甩在岸边,玉弓上岸了。
“刚才有一缕红光,象滴血般灿烂,更象火炬般光耀,你注意到了吗?”有人在问福庆。
“没有呀,自顾尚且不暇,那来时间他顾。”
“才三个,还有没有?有没有?”催促声中,又有几人险险越过。
福庆抬腿也想试一试,助跑,起真气,转移脚,弹弓跳,越过河!在快到对岸时福庆感觉身子一滞,马上就要掉落断河,一绝望中,想起乌木桔就在身后,忽然给了福庆一拳,福庆扑向前面,狗啃屎一般落到岸地上。狼狈的模样逗得一群没越过的人忍俊不禁。再狼狈也算过了,福庆可顾不得众人嘲笑,背对着众人举起右手,紧了紧拳头。
这一断河,大概断了一半斗鸡的念头。一半的人越河进了斗技宫。